世界融合不是小事, 雖然大部分人在法則的潛移默化下都沒有發現這點,但經過一下午的商討之後,總局還是決定把這條訊息瞞下來, 只在小範圍內互通訊息。
在五條悟的反轉術式保護中,這個驟然加入主世界的任務世界融合的異常自然,世界內所有曾經的都擁有合法合規的身份證明,所有組織機構還有城市都被儲存的異常完整。
除了在主世界的法則碾壓下,任務世界內大部分不符合本世界規律的戰鬥體系和力量源泉被切斷了供應之外, 一切欣欣向榮, 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人是鐵飯是鋼,無所不能的五條先生在經過了一個下午的會議之後,終於餓成了一個人幹,被正好從行動組辦完年假回來的松代一樹帶去了管理局的員工食堂。
忽略掉這人從小養尊處優的家主身份和動輒上億身價的話,其實五條悟是個很好養活的人。
“你確定……?”後勤組長眼皮直跳,看著五條悟面不改色承包了半個甜點區的蛋糕甜點小零食之後,轉身小聲發出了靈魂質疑,“他只吃甜品不會營養不.良的嗎?”
五條悟端著盤子從他旁邊悠悠走過去:“我一米九。”
後勤組長:……
他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惡意。
後勤組長轉頭:“你管管。”
“無能為力,”松代一樹攤攤手, 還嫌不夠似的補了一句,“他確實一米九啊。”
後勤組長:“……我說的不是這個!”
他以前怎麼從來沒看出來松代一樹居然這麼惡趣味。
看著這兩人並排走在一起湊近說小話的嘴臉,和旁邊眼神亮晶晶偷偷拍照的其他員工, 後勤組長酸溜溜翻了個白眼。
託他手底下整個組顏控小姑娘的福, 松代一樹的照片這幾天在管理局內網論壇上傳的到處都是,簡直成了後勤組一景,見過他的沒見過他的都知道後勤組最近有這號人。他和五條悟一出現在總局食堂, 立馬就收穫了無數視線。
五條悟這人生來站在人群中間為眾星拱月而生似的, 面對這麼多神色各異的視線簡直沒有一點不適, 面不改色地端著盤子坐在了松代一樹對面,還當著一干人等的面直接去拉松代一樹的手。
松代一樹不知道是這些天被圍觀習慣了還是從來不會拒絕五條悟的請求,居然就這麼任由他在一堆人面前牽著自己的手,還縱容他湊在自己耳邊說話。
於是最痛苦的就變成了後勤組長本人。
他頂著所有人的視線好不容易刷完飯卡,坐到位置上,又要面對這兩個人旁若無人的粉紅泡泡和情話暴擊。
更痛苦的是,當晚回家沒事幹開始翻內網論壇的後勤組長,成功看見了食堂目擊者發的貼。
內網論壇照片中,松代一樹和五條悟被目擊者拍的異常高畫質,底下的回覆都是在說這個新出現的白毛帥哥不會是總局新員工之類的猜測。
至於他……
他在合照的邊緣,被樓主打了碼,糊的嚴嚴實實。
後勤組長:……累了,毀滅吧。
這總局組論壇對單身狗這麼不友好,真是不能刷了。
然後他就利用組長許可權,拿著總局上面發下來的隱瞞世界融合資訊檔案,十分許可權狗的把出現了五條悟照片的帖子全刪了。
平衡了。
*
至於照片中的兩位主人公,等到任勞任怨的司機——後勤組長一走,松代一樹馬上換了神色,解開五條悟的領子就開始逼供:“你的傷怎麼回事?”
按照他給總局那邊的說法,他靠著反轉術式保住了整個世界,那麼他的術式沒道理只能保護世界不能保護他本人。
松代一樹可沒忘,五條悟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胸口那道恐怖的撕裂傷和沒走幾步就直接暈倒在了的樣子。
真像他說的那麼輕鬆,那他渾身的傷哪來的?
要按照他的說法來說,世界徹底融合之後不符合本世界唯物法則的一切都被抹消了,那沒有反轉術式的五條悟渾身的傷真的好了嗎?
五條悟被他一臉嚴肅地按在長廊邊的柱子上,仰著脖子任由他解開釦子翻下面的繃帶,噗嗤一下笑出來了:“你確定你要在這裡問這個問題?”
“這裡怎……”松代一樹剛剛開口就頓住了。
他忽然意識到,這是在五條本家內,在他把五條悟按到柱子上的時候,周圍至少有十幾個僕從。
至少有,十幾個僕從,看著他走著走著,把五條悟按在柱子上解衣服。
松代一樹動作一僵,和五條悟對視。
本來從總局裡出來之後,他是想直接帶五條悟回去的。
但是他自打出了任務世界,就進了醫院。出院後又天天往總局裡跑,別說冰箱裡空無一物,他那套租的房子除了臥室以外的地方就沒打掃過,現在還落著厚厚一層灰。
五條悟那邊就更不用說了,松代一樹臨走之前那套怨種平層都還沒裝修好,整個屋子從裡到外傢俱都沒配齊,缺胳膊少腿的,也是個只有臥室能住的地方。
簡直聞者傷心見者落淚,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世界都是五條悟的,但是他們現在居然一下子找不到地方去……
松代一樹想了想:“其實也不算是無處可去,不是還有高專宿……”
他話都沒說完,就被五條悟丟過去的導航打斷了:“去本家。”
接話之快,讓人不禁懷疑他是不是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幹。
松代一樹對五條本家還算熟,畢竟一進任務的好幾年都是在這裡面過的。至於開車的後勤組長,就是世界融合之後第一次來了。
在看見這片龐大的建築群之後,他發出了和松代一樹一樣的感嘆:“萬惡的資本主義。”
然後就被五條家裡的一堆僕從震撼到了第二次:“萬惡的享樂階級。”
介於五條悟幾天前幹掉一半高層的咒術界清理大師行徑,現在把他的名字放出去估計都能在咒術界止小兒夜啼。又加上這人順便帶著自己學生,萬分不客氣的從自家長老手裡奪了權的行為,現在整個五條家是真正意義上所有實權都在五條悟一人手中的。
而他現在,就在五條家內,當著一堆僕從的面,把他按在柱子上……
像是嫌他社死的還不夠似的,就在松代一樹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在外人看來多少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歧義時,虎杖悠仁的聲音轟轟烈烈的響了起來:“五條老師?”
松代一樹:……
他幾乎是觸電一樣飛快丟開五條悟的衣領往後退了好幾步,整理好自己袖子上的褶皺才努力冷靜下來看過去。
五條悟靠在柱子上,一點不介意自己衣領被扯開後露出來了一截繃帶和鎖骨,對著虎杖悠仁悠然自得的打招呼:“喲,晚上好。”
虎杖悠仁覺得自己可能有點不好。
“老師今天……”他微微,微微暼了一眼旁邊那個沒見過的男人,想了想幾秒鐘之前自己看見的姿勢,十分震撼且明智的換了一個話題:,“今天一天都沒有出現,家入小姐有事找你。”
“她給我打電話了。”五條悟點點頭,稍微理了理敞著的衣領對著松代一樹伸手,被松代一樹一把拍開。
“呃……那個,”虎杖悠仁覺得自己在這裡有點多餘,但是好不容易碰見消失了一天的五條悟,他又很想盡快問出這個問題,“五條老師你今天有沒有發現……”
發現咒力和術式都不見了?
伴隨著一起消失的,還有無處不在的咒靈和擁有著特殊效果的咒具。
而比這更奇怪的是,在這些消失的同時,除了他們以外的許多咒術師,甚至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們就像是從未擁有過咒力和術式,被模糊了記憶一樣,面對他們的茫然顯得分外迷惑。
而在這一切發生後,他們才發現不同咒術師被模糊記憶的程度也不同。
程度最低如高專以內的所有人,大家都發現了所有異常,向外擴散至其他人,伊地知和娜娜明他們察覺到了一些,再向外,五條家內的部分僕從隱隱約約會覺得有點不對。
再向外,就是覺得這一切都十分正常,沒有任何問題的其他人。
五條老師會有辦法嗎?這會不會是某種集體術式或者是……
“悠仁,”就在虎杖悠仁低著頭無比糾結的時候,五條悟忽然開口,“我知道。”
他聲音中像是帶著某種分外可靠安定人心的力量似的,虎杖悠仁奇蹟般地在他這種奇異的語氣下冷靜了下來,
“讓硝子別擔心,”不過五條悟並沒有就在這裡向他解釋的意思,反而是揮了揮手,直接走向了旁邊那個他並不認識的人那裡,低聲說了句甚麼之後獲得對方一個瞪視,才慢悠悠補上下一句,“你們也別多想,不是甚麼大事。”
“還有,老師……”
他話沒說完,就被五條悟懶洋洋打斷:“有甚麼事情明天再說。”
然後他就這麼看著五條悟對著那個男人眨眨眼,被他拍開手後又堅持不懈的拉上去,糾糾纏纏都的走遠了。
“你緊張甚麼,”五條悟一邊抓松代一樹的手一邊憋著笑,“悠仁現在又不認識你。”
“五條悟,”松代一樹咬牙切齒拍開他的手,“你不要臉我還要。”
“早走遠了早走遠了,”五條悟再次伸手拉他,“現在他甚麼都看不見。”
松代一樹咬著牙根:“虎杖剛剛問的話甚麼意思?”
不是說大部分人在法則的潛移默化下,不會發現世界的融合?
“悠仁他們是小部分嘛,”五條悟隨口回答完,看見松代一樹不依不饒的眼神,才雙手攤平認輸道,“好吧好吧,就是關係跟我比較近的會被法則模糊的少一點,比較遠的記憶模糊就會多一些。”
看虎杖悠仁的表現……
松代一樹:“也就是說高專的大家是記得所有的?”
“差不多,”五條悟含糊其辭,終於走到自己房間裡,耍賴一樣按住他,總結陳詞道,“反正和我關係近的也沒幾個。”
“你把世界融合叫小事?”松代一樹想起他糊弄虎杖悠仁的話就沒由來的生氣加心疼,自下而上的斜睨他,“你傷怎麼回事,別想糊弄過去。”
五條悟敞開衣領裡的那截繃帶簡直宛如橫在貓爪面前的逗貓棒一樣,讓他忍不住就想扒拉開看看,貫穿他胸口的那道傷痕到底有沒有長好。
“嗯……”五條悟打量了他的神色半天,“因為我就是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就是我。”
於是任務世界所發生的一切,同樣也會反應在他的身上。
任務世界和主世界摩擦產生的傷痕會在他身上製造出擦傷,而龐大的主世界即將撕碎碾壓一切都力量同時也會施加至五條悟這裡。
在融合的瞬間,反轉術式就是這樣一次次治好五條悟瀕臨崩潰的身軀,一次次把他從分裂邊緣拉回來,同樣也把這個世界從湮滅結局拉回來的。
“胸口的只不過是最微不足道的傷口,”他毫不在意似的,“我急著見你,就沒有管。”
而這個最微不足道的傷口就足以讓他直接暈倒,被推往手術室縫合。
這人總是擅長用最漫不經心的語氣說最能讓人心驚膽戰的話,松代一樹手癢癢的有點想打他。
放在普通戀人身上,或許在遭遇了一些危及生命的大事之後,他們會報喜不報憂,害怕對方擔心後怕。
但五條悟簡直像是反著來一樣。
他不在別人面前提起這些是真的覺得不算甚麼大事,但一看松代一樹心疼,他那些曾經逼迫著對方在自己面前心軟的習慣就雨後春筍般地冒了頭,就像是找到了甚麼趁手的,以自身的疼痛和對方的心軟為基底的把柄一樣。
兩相結合之下,哪裡用得著大肆書寫,光是最平淡的敘述,就足以讓松代一樹再愧疚一點,再心軟一些,在自己面前露出他柔軟的那面再多一份。
五條悟懶得跟別人提這些,但在松代一樹面前,他簡直太喜歡說出來這些讓松代一樹心疼了。
而松代一樹明知他說出來就是為了這樣,還是會不可抑制的心疼,一次一次的入套。
簡直一個願打一個願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