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APTX4869迷茫, 下意識重複了一遍松代一樹最後一句話,【為甚麼?】
它剛觀望了好一陣子這兩個人拉拉扯扯,一直都沒敢出聲, 這會忽然被松代一樹叫出來, 整個統都無比迷茫。
【在總局的時候我見過她,】松代一樹看了一眼還在詢問著些甚麼的高木涉,【……具體回頭跟你說。】
APTX???
APTX【啊?】
病床上躺的那個是總局員工?還是說她姐姐是?
松代一樹和他進入世界的時候不是說後勤組的員工都死完了嗎?
【松代一樹你說清楚點啊?】APTX4869一個激靈, 重新從頭到尾掃了西宮夫婦一遍, 確認了兩個人都是普通任務內npc之後才送了一口氣。
系統在他腦子裡夾雜著賽博電音唸唸有詞, 松代一樹自動遮蔽掉這人造老媽子的碎碎念, 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問詢中。
他遇見那個剛從任務中死出來的小姑娘的時候,APTX4869這破統還在隔壁技術組安裝升級呢, 自然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據他所知, 前面這幾批後勤組的員工都是死了之後才會登出世界的, 松代一樹心情複雜地看了看還在半邊和高木涉說著甚麼的西宮先生, 他目前還不知道,失蹤一個多月的西宮杏其實已經死了。
她的失蹤和死亡會和後勤組員工一進世界的死的問題有關係嗎?
西宮夫人的抽噎聲不斷從耳畔傳來, 松代一樹有些煩亂的皺了皺眉。
早知道他當時就應該問一下她是怎麼死的。
松代一樹心裡暗暗罵了自己幾句見不得小姑娘哭的毛病,雖然別人剛剛從任務中死出來就問死因是有點不道德, 但他要是早問一嘴何至於現在這麼麻煩。
警察對於受害者的人際關係調查依舊在有序進行中。
本來單純的社會關係因為牽扯到了受害者雙胞胎姐姐的失蹤變得有些複雜了起來,高木涉一邊翻閱著手中的資料一邊試圖從西宮杏的社會關係入手。
“小杏失蹤前一切如常,”西宮先生坐在凳子上撐著頭, 語氣聽起來疲憊極了,“她們沒有和誰結過仇,也從來不認識甚麼不.良, 這些話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
雖然理智上知道面前的高木警官是個很負責的警察, 但從情感上來說, 一遍又一遍重複大女兒失蹤前後和她的社會關係構成,一次又一次被迫想起那些細節,這並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西宮夫人看樣子也同樣不太想過多提起有關於大女兒失蹤的事情,她在女警察安慰下略略平復了一點情緒後就有意坐的離高木涉的位置更遠了一些,將對此類話題的排斥寫在臉上。
“抱歉,”高木涉只好無奈低了低頭,在紙面上劃去了幾個選項,“這是流程,希望您理解一下。”
“沒事……”西宮先生抱歉的抬了抬手,“是我有點應激了。”
“實在是這些話我已經說過太多次了,”他深吸一口氣,“在報案以後,不管是從我們的視角看,還是從監控上看,小杏失蹤之前都沒有異常,甚至在她失聯前的幾分鐘,她還面色如常地從商業街上的監控攝像下走過去,緊接著就再也沒有任何蹤跡了。”
看樣子西宮夫婦對於大女兒的失蹤沒有任何頭緒。
松代一樹在旁邊聽了半天,西宮先生掌握的資訊有限,這場關於西宮杏的談話到了最後西宮先生只會翻來覆去的說前面那幾句話,還有就是對於次女的擔心。
他共情能力有點偏,雖然知道死亡的只不過是後勤組員工在任務世界中的身份之一,但在這樣一對為了長女失蹤而潸然的夫婦面前,他作為或許是在場唯一一個清晰的知道西宮杏死亡的人,實在有點待不下去。
“五條,”他拉著五條悟的袖口走到旁邊的角落內才拽著他的領口,略略踮腳靠到他耳側低聲說道,“先回學校吧。”
關於西宮杏的失蹤,她的家人和警方都找不到任何線索,讓人不得不往咒靈那方面想。
再待在這裡也得不到甚麼資訊,還不如等回了高專之後拜託伊地知查詢一下西宮杏失蹤時間前後,那片區域內的任務記錄。
“現在?”五條悟挑了挑眉。
“現在,”松代一樹無聲的嘆了口氣,頭疼地順著這個姿勢撞了撞五條悟的肩膀,還是解釋道,“那個失蹤的女生,很有可能和咒靈有關。”
這裡不是一個適合談話的地方,現在五條悟也知道這一點,聽見這句話之後並沒有選擇在這裡就對它進行追問。
松代一樹之前還說他覺得躺在病床裡的短髮女生異常眼熟,現在看來他眼熟的應該是姐姐。
沒想到出來和灰原他們見一面居然還能扯出和後勤組員工死亡真相有關的線索,松代一樹揉揉額頭,一邊和五條悟往醫院外面走一邊長出一口氣。
就在兩人剛剛走出長廊,來到醫院電梯前的安全通道外準備解除無下限的隱蔽狀態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請稍等一下。”
這聲音有點耳熟,松代一樹習慣性轉頭,身後站著的儼然是剛才還在病房門口的西宮夫人。
她在和誰說話?
松代一樹下意識環顧了周圍一圈,醫院電梯廳前的一片空地空空蕩蕩,目前只站了他和五條悟兩個人。
西宮夫人在叫他們?
“我能看見一點你們,”還沒等他思考完,追來這裡的西宮夫人就抿著唇猜測道,“你們是……醫院裡的亡靈?”
松代一樹一愣。
他第一反應是看向旁邊的五條悟,接收到他的視線,五條悟無辜的聳了聳肩:“要是我出錯的話那就不只是她一個人追過來了。”
無下限的隱蔽狀態只對普通人管用,對於看得見咒靈的咒術師來說,他的這招就甚麼用都沒有。
這也就說明……面前的西宮夫人是咒術師?
咒術師不認識五條悟,可能嗎?
倒也不是他替五條悟自戀,只是作為百年一見的六眼以及咒術界唯四特級中的一個,以他這種招搖過市的張揚作風,松代一樹真不覺得會有咒術師不認識五條悟的。
“或者說……咒靈?”看見松代一樹驚詫的臉色,西宮夫人再度開口道,“抱歉,你們應該是能聽得懂我說話的吧?”
她話語間不像是一個經過了基本咒術界常識科普掃盲的咒術師,倒像是一個從來沒有進入過咒術師圈子,只是淺淺瞭解過相關常識的人。
既然能說出咒靈兩個字,松代一樹他們也沒有了甚麼繼續隱藏下去的必要,在五條悟不情不願的眼神下,他向左一步斷開兩個人的肢體接觸走出無下限的遮蔽範圍內,徹底把自己恢復在了普通人視線下。
不是咒術師卻能看得見咒力的人……
“窗?”松代一樹抬頭看向西宮夫人。
“我們不是咒靈,”另一邊的五條悟接觸無下限後,不爽地靠在牆上,“不過沒有人跟你說過儘量不要和咒靈對視嗎?”
更不用說和咒靈交談。
咒術界中不乏有不少咒靈是根據視線來判斷自己收到了攻擊的型別,一旦和咒靈對視,那麼就難免會展開一場對戰,這也是不少咒術師會選擇用眼鏡或其他東西來遮蔽住自己視線的原因。
咒術師尚且如此,更不用說沒有戰鬥力的窗,在尚未確認的情況下和等級尚且不明確的咒靈對視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抱歉,”兩人上來就是兩道問句,西宮夫人愣了半晌才對著松代一樹解釋道,“我不是窗,我只是個能看見一點咒靈,對於咒術界略知一二的普通人……”
“你們是咒術師吧……”她沉默了一下,幾乎是每說一句話就要帶一句抱歉,“抱歉,我對於咒術界的瞭解實在不是很多。”
“之前只是……你在看向小杏照片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一副看見熟悉的人時的那種表情,”說起失蹤的長女,她聲音中不由自主帶了顫音“我想著你可能、可能會認識她,所以我看見你們打算離開,就沒忍住跟了過來。”
“你知道有關於她現在的情況嗎?”西宮夫人頓了頓,努力壓了壓聲音中的一點澀意,“不知道也沒有關係……是我打擾了。”
松代一樹一愣。
他沒想到西宮夫人追出來的原因是這個。
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帶了太多將一切都押注在上面的希冀,松代一樹看著她那點視線,想起後勤組裡死回去的小姑娘,實在把死亡說不出口。
“……認識,”松代一樹最終沒有說出實話,“但是對於她現在失蹤的情況我也沒有頭緒。”
西宮夫人的眼神猛地變亮。
“實際上,”他假話攙著真話說,“我們也在調查她失蹤相關。”
說完這句話,電梯廳內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松代一樹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實在不知道要對著這樣一位母親說點甚麼好。
尤其他最不擅長安慰他人和麵對女性哭泣。
好在尷尬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隨著西宮夫人驟然變熱的眼眶一起的是五條悟身上忽然響起來的鈴聲。
鈴聲一下子打斷了這個有點尷尬的氣氛。
[誰的電話?]松代一樹用眼神看向五條悟。
“伊地知的吧?”五條悟用六眼瞥了一眼來電顯示,順手接通道。
“伊地知?”松代一樹莫名其妙,“他不是送釘崎和伏黑去任務了嗎?”
這是任務出甚麼岔子了?
“沒啊,”五條悟舉著手機臉上一片坦然,“我逗他們玩的,我今天下午甚麼事都沒有,伊地知今天下午是送虎杖和七海去出任務了。”
松代一樹:???
釘崎真的遲早有一天會打你的吧?
“摩西摩西?伊地知?”電話那邊一片安靜,五條悟再度確認道,“伊地知你是打錯了嗎?三秒鐘內再不說話我就掛電話了。”
“前輩,”電話那端傳來一個磁性的男低音,“是我,七海建人。”
五條悟肉眼可見臉上表情燦爛了一點:“就算是娜娜明也不能打來電話就把前輩晾在電話對面不出聲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一下:“因為前輩你們剛剛在聊天。”
七海建人面對五條悟的經驗顯然十分充足,不等五條悟再次說出甚麼話,他就飛快開啟了自己的話題,短短几句就把事情交代的清楚明白:“我和那個咒靈交手了,現在和伊地知先生在一起,需要先回高專治療一下,不是致命傷。”
“據伊地知先生所說虎杖同學現在正和吉野順平在一起,”他頓了一下,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吃力的小聲吸氣聲,“如果方便的話,前輩可能還得需要另找一個監督輔助去接他。”
聽這聲吸氣聲,七海建人的傷大概不輕。
“那個咒靈?”五條悟感興趣道,“之前電影院那個?”
松代一樹離得近,敏銳的聽見了話筒內兩人接下來的談話。
“對,“七海建人簡略的總結道,“那是個有思維有神智尚未登記在冊的新生特級咒靈。”
“它的術式目前還不明確,”他聲音凝重,“我目前懷疑上次電影院的任務和它也關係不淺,它的術式很有可能就是將人類轉化為咒靈。”
“咦?新的特級?”五條悟挑挑眉毛,“居然可以打得過特級,娜娜明要不要考慮一下重新進行升級番查?我可以替你走後門找人推介哦。”
“請不要拿我開玩笑,前輩,”七海建人的聲音沉穩,“我並沒有成功祓除它。”
“誒——只是提個建議都不可以了嗎?娜娜明你太刻板了吧?”五條悟隨口抱怨了幾句後,不情不願的對著電話那頭說道,“其他輔助監督都沒有時間,把地址給我好了。”
他倒是想叫其他監督輔助去,可目前監督輔助中只有伊地知知道虎杖悠仁其實沒有死。
兩個人一來一去的交流中,松代一樹不受控制地,把視線投向了還站在電梯廳內的西宮夫人身上。
她還站在電梯廳內,在自己和五條悟開始交流之後就安靜的等在外面,只是用一雙含著希冀的眼睛看向他。
松代一樹忽然感受到一種過重的期望所帶來的沉重壓力。
離奇失蹤的少女,和可以將人類轉化為咒靈的特級。
這兩件事堆砌在一起未免有些過於巧合了。
他心中冒出一個不太好的念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