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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2022-02-19 作者:月渡寒塘

 松代一樹是被餓醒的。

 順著五臟六腑神經傳過來的飢餓感強行把他從渾渾噩噩的夢裡拖出來, 這會他腦子裡還殘存著一點對於之前發生了甚麼的認知。

 一睜開眼發現眼前一片漆黑,松代一樹下意識還以為自己現在還在帳裡。

 隨後他的眼睛逐漸適應這片黑暗,他才感覺到周圍的環境雖然暗, 但還是有一點光順著遠處的一點縫隙滲進來的。

 藉著這點光,他這才認出來這就是他的宿舍。

 他這會正躺在床上,額頭被放了一個打溼了的毛巾。

 毛巾摸起來還是涼的, 大概是才換不久。

 松代一樹下意識起身找了一圈確認五條悟不在房間內之後, 才莫名鬆了一口氣,把毛巾隨手搭到床邊的櫃子上, 揉著太陽穴開了燈。

 刺目白光亮起的瞬間,松代一樹下意識伸手擋了擋。

 這動作搭配上他抬起手臂時袖口露出來的一截白到晃眼的面板,看起來簡直像是幾百年都沒有見過太陽光的吸血鬼剛被人從棺材裡挖出來一樣。

 吸血鬼先生一手揉著太陽穴一手慢慢放開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之後拿起手機才發現現在其實是凌晨兩點多。

 怪不得他被餓醒了。

 一覺睡到凌晨兩點多, 從他離開咖啡廳到現在少說也得有八個多小時, 他不餓醒誰餓醒。

 既然被醒了也別繼續睡了,松代一樹開了燈之後在宿舍轉了一圈試圖覓食。

 胃部空空蕩蕩,剛剛發過燒的四肢痠軟,他平時沒有在房間裡囤食的習慣, 轉了一圈之後無功而返不說,還把他的飢餓程度直直向上提了一個臺階。

 凌晨兩點多,他上哪找吃的去。

 高專附近方圓五百里白天都沒幾個活人跟別說晚上了, 松代一樹環顧一圈四周,乾脆打算到樓下的自動販售機隨便買點甚麼墊一墊。

 胃疼混著頭疼, 松代一樹下樓前隨便倒了一杯水,想要短暫安撫一下這點被飢餓一同揪著起來的神經。

 不知怎的, 喝著喝著水, 那點頭疼暫緩下去之後他心裡居然升起一股莫大的欣慰來。

 五條悟居然安安分分的把他放回了他自己宿舍的床上, 而不是直接把自己帶去隔壁他的宿舍。

 松代一樹一邊欣慰一邊跟APTX4869感嘆:【果然人是一種需要知足的動物,有對比才有差距,相比起高專時期的五條悟,現在的五條悟居然學會適可而止了。】

 洞悉一切的APTX……

 適可而止這個詞彙可能這輩子都想不到,它居然還有能被用來形容五條悟的一天。

 系統不理他,松代一樹揉揉太陽穴,想了想也覺得自己這點莫名其妙的欣慰挺神經病的。

 追蹤器的事還沒說清楚呢,這會他就欣慰上了,說真的他是不是給五條悟這祖宗pua了?

 懷著點對於自己精神狀態的擔憂,松代一樹披上外套,順手帶上幾張紙幣開啟房門準備去找個自動販售機。

 這個點的高專附近連個活人都不會有一個,也別想找到甚麼開著的飯店了,從樓下販售機裡買點零食隨便墊墊算了。

 好巧不巧,剛推開門,迎面而來的就是某位幾秒鐘前才被他編排過的pua大師。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回了學校內的緣故,五條悟把臉上的墨鏡換成了眼罩,一頭白毛被他草草捋到頭頂,只留下零星幾縷散落在額角。

 他手上提了個看不清是甚麼的東西,還保持著那副準備開門的動作。松代一樹看見他一愣,還沒等往下看五條悟提了甚麼,鼻腔就先他一步的聞到了一股隱隱約約的誘人香味。

 五條悟手裡居然提的是給他帶的晚飯。

 之前的房間內沒聞到這點味道還好,現在鼻腔接觸到這點隱隱約約的香氣,被一杯涼水勉強糊弄下去的那飢餓立馬翻江倒海似的湧上來,松代一樹甚麼都沒來得及說,神經就先一步替他做出了選擇。

 他幾乎是被重新席捲而來的飢餓感衝了個踉蹌。

 宿舍走廊上的窗影影綽綽透著一點月色,這下也別說甚麼下樓去自動販售機了,松代一樹覺得這時候他要是不接過五條悟手裡的夜宵簡直是對不起自己的胃。

 但這會飢餓混著頭疼,松代一樹實在沒心情應付這祖宗。

 奈何他自己往上投懷送抱,五條悟這時候倒像是正人君子一樣了,站在門口單手扶住他肩膀往前傾了傾問道:“醒了?”

 松代一樹被他這復刻一般的驟然拉進弄得幾乎有點ptsd,幾小時前五條悟也是這樣直接把頭埋在他脖子裡的。

 偏偏這會的五條悟和之前在咖啡廳裡的那個判若兩人,語氣之正經,動作之自然,好像幾個小時之前趴在松代一樹肩膀上非要讓人家叫他名字的不是他一樣。

 松代一樹一瞬間幾乎都要懷疑,到底幾小時前發燒的是他還是五條悟?

 這種死不放手非要別人叫他名字的做派到底是從哪學來的啊,他小時候也不這樣吧?

 五條悟單手扶住他肩膀,另一隻手把提著的晚餐放在門口,十分自然地撥開他前額的頭髮,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額頭,皺了皺眉低聲道:“還是有點低燒。”

 松代一樹沒忍住把他手撥開,往後退了一步仰了仰頭:“用六眼,別上手。”

 他這會還在發燒,額頭上搭著的毛巾也才被他取下來,上面還殘留著一點點沒有褪.去的溼潤水跡,這時候開啟宿舍門之後被門口的風一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

 五條悟打算量體溫打算那隻手被他撥開,只好退而求其次抓住他手腕,又往前跟了一步:“之前發燒的時候明明是你主動要抓我手的。”

 臉上倒還是那點帶著些控訴似的表情。

 也不知道松代一樹是怎麼從五條悟這張戴了眼罩之後,只能看見下半張臉的鼻子嘴上看出來那點控訴的。他這會手背微涼,放在平時有點低的溫度這個時候搭在松代一樹額頭上倒是剛剛好,面板相觸的一瞬間,松代一樹似乎回憶起來了一點之前被從咖啡廳帶回來時候的記憶。

 好像在伊地知車上五條悟也是這麼把手搭在他額頭上?

 腦子裡的記憶斷斷續續,松代一樹努力回憶了半秒之後就宣告放棄,他現在還餓著,實在不適合做腦力活動。

 五條悟說他還是有點低燒,松代一樹順著他的動作摸了摸自己額頭,甚麼也沒感覺出來,只好低頭提起地上的晚餐往後一步就無情打算關門:“那現在沒你事了。”

 “飯留下,人走吧。”

 發燒時候的松代一樹和他現在的松代一樹有甚麼關係,雖然這會他腦子裡已經隱隱約約回想起來了點確有其事的畫面,但他說沒有就是沒有。

 疾病大概放大了些松代一樹骨子裡那點理直氣壯的耍賴情緒,應付五條悟需要付出的精力可太大了,之前兩個人無疾而終的對話還是還是以他退步做的結尾,松代一樹餓的眼冒金星,只想趕緊轉身回去吃飯。

 “你這是用完就丟,”五條悟一副控訴渣男的語氣,強行向前往從半光的門縫裡擠進來一個肩膀,臉上還是帶著點那點控訴,“你現在燒還沒退,萬一晚上更嚴重了怎麼辦。”

 松代一樹皺著眉一低頭,之前沒看清,五條悟手上提的那個袋子邊上居然還真的有一小包退燒藥。

 深更半夜的,這人到底從哪弄來的吃的跟藥?

 那退燒藥還是個進口的,一看就苦的要死。

 松代一樹跟他僵持在宿舍門口,他退一步五條悟往前進一點,兩個人再這麼一退一進的下去他就被五條悟逼得退到宿舍裡面了,松代一樹餓的沒好氣:“或許你還記得我們學校有一個叫做家入硝子的反轉術式使用者?”

 雖然咒術師一個個體格似猩猩他從前現在都從來沒見過硝子治感冒,但吊著一口命送過來的咒術師硝子都能治好,沒道理她不能治發燒吧?

 “硝子早睡了,”五條悟語氣正直的像是個愛護老同學的好同事,“我總不能這個時候把她叫醒。”

 松代一樹沒忍住:“那你早幹嘛去了?”

 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也沒見你叫硝子來給他治病啊?

 “硝子下午很忙,”五條悟拉起擋箭牌來一套一套的,“我不忍心打擾她。”

 是,你不忍心打擾她,松代一樹白眼翻到天上去。合著以前在他們醫務室忙到飛起的時候,在旁邊對著傷患說風涼話的不是五條悟。

 明明晚餐就在眼前,這會卻一口都吃不著。松代一樹算是看明白了,現在要是不讓五條悟進來他是別想開飯。

 好說歹說也是五條悟在凌晨兩點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晚飯,松代一樹瞪了他半晌,最後還是先一步轉過了身,開啟袋子開始把裡面的碗一個一個往出來端。

 發燒之後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五條悟給他帶的倒都是些清淡的粥類和小菜,松代一樹往出來拿碗的時候,餘光就瞥見前一秒還站在門口一臉理直氣壯的五條悟後一秒立馬乾脆利落走進來轉身關了門。

 好了,這下是讓他出去也來不及了。

 明明兩個人住的宿舍都是連著的,也不知道他這個時候非要進來幹嘛。

 等等說起這個……

 松代一樹正準備往外端碗的手一頓,忽然開始秋後算賬:“你下午是怎麼把我送進來的?”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五條悟住在他隔壁而不是住在他這裡吧?他哪來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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