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代一樹被五條悟送去高專醫務室的時候,遇見了剛剛從外面回來的二年級。
狗卷和熊貓走在前面,禪院真希在後面拿著遊雲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五條老師。”看見五條悟,禪院真希習慣性問了個好,然後就被嚇了一跳。
大概因為整個咒術界只有五條悟一個人會瞬移的緣故,平常被他送到醫務室裡來的咒術師也不算少,有的時候家入硝子一天到晚都得在那接收五條悟送過來的傷患。
受傷比松代一樹嚴重的比比皆是,但看起來比他慘的倒是沒有多少。
本來乾淨整潔的白大褂上面層層疊疊全部都是摻雜著血跡的傷口,傷口周圍一圈青紫,翻開的皮肉裡全部都是細碎的沙礫。
這會松代一樹是真的失血過多了,饒是這個殼子再頑固也頂不住他這樣一路過來不要命似的流,更別提他還一路讓APTX4869偽造傷口。
家入硝子都被嚇了一跳。
他本來一身的傷口沒這麼嚴重的,看起來青青紫紫的一大片全都是讓系統給他上的淤青貼圖,看起來嚴重,其實也不算甚麼。
【現在五條悟是確認不是你了,】APTX4869沉默了一路最後還是說道,【但是黑化值怎麼辦?】
松代一樹聲音幽幽:【我管後勤組去死。】
APTX……
行吧,它算是看出來了,松代一樹這陣子就是鴕鳥心態,能過一關是一關,後勤組那邊的爛攤子他是一點也不想接。
說是這麼說,但家入硝子給他治療的時候松代一樹還是沒忍住:“我能問個問題嗎?”
硝子洗乾淨了手給他挑傷口上的碎石沙礫:“你問。”
反轉術式能直接恢復好傷口,卻不能自動排出傷口上的沙礫雜物。要是不想傷口恢復之後皮肉裡夾雜著幾粒沙子,就得在治療前把這些東西都挑出去,讓傷口保持最基本的潔淨。
松代一樹一邊吸氣一邊往門外看:“貴校教育風格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嗎?”
家入硝子以為他要問甚麼咒靈相關或者五條悟相關的問題,結果沒想到他開口就是這個。
在正常的文明社會生長了二十幾年,研究員看起來有些義憤填膺,“我留在……”
他想了一下,大概是沒想起來咒術高專的名字,只好含糊的說道:“留在你們學校,是為了保證今後的生命安全不是為了去送死的。”
“你們學校有正規的辦校資格嗎?”他皺著眉開啟手機像是想查些甚麼,“五條悟考取過正規的國家教師資格證嗎?從你們學校畢業能拿到正規的學校文憑嗎?”
家入硝子想了半晌:“……我有醫師資格證。”
躺在手術床上義憤填膺的研究員:……
在一句話把他能噎個半死的方面上,家入硝子真是十年如一。
這下換松代一樹不知道怎麼接話好了。
因為要給傷口消毒的緣故,家入硝子開了一瓶酒精,這會他鼻端全是那股濃烈的酒精味。
家入硝子又不是甚麼經常幹這些的正經醫生,在加上這幾天自從他來了之後這些清理傷口的工作說實話都是他一個外行來做,硝子只管直接治療。
APTX4869說要不給他遮蔽痛覺,松代一樹咬牙切齒的說不要。
硝子還在用酒精給傷口消毒,松代一樹吸了一口氣,努力想找點別的話題來轉移注意力:“今天是週六吧?”
“你們學生不回家?”
家入硝子順著他的眼神往外看了看,門口是幾個剛剛下課的二年級,狗卷棘察覺到他的視線,用手指指了指松代一樹的方向:“大芥?”
家入硝子沒聽懂他在說甚麼,倒是看明白動作了,微微搖了搖頭,表示松代一樹這會沒事。
狗卷棘轉過身給熊貓比了一個ok的手勢。
醫務室的門太窄,熊貓進不來,他是咒骸又不需要治療,現在只好被擋在門口巴巴地往裡看。
松代一樹雖然才來高專幾天,但跟一二年級的學生關係倒是意外的好。
“他們一般情況下假期也不回去,”家入硝子收回視線解釋道,“真希和熊貓……一般假期都待在學校裡。”
哦,松代一樹懂了。
禪院真希不想回禪院家他完全可以理解,熊貓聽說就是夜蛾老師做的咒骸,真要算起來高專才是他家。
就跟他們當初一樣,五條悟不想回本家,他又沒地方可去,硝子假期慣常不回家,整個高專偌大一個學校到假期期間就剩他們三個人。
最開始夏油傑還會回家看看,後面不知道是受了他們三個影響還是由於甚麼其他原因,他假期也待在高專內不回去了。
他們兩個特級接的任務多,見不得松代一樹和家入硝子兩個人在學校清閒。
五條悟這人損的不行,硝子的房間他不好進,就大早上天還沒亮把松代一樹拖起來,美名其曰陪他出任務。然後等松代一樹昏昏欲睡陪著他到任務地點,五條悟一分鐘解決,拖著還剩一口氣的咒靈回高專說是帶給夏油傑的伴手禮。
然後他們兩個人又打起來了。
夏油傑咬牙切齒的把那個咒靈吃了,然後操縱著把伴手禮轉過身去打送禮者。
“傑,你恩將仇報,我特地給你選的一級咒靈!”五條悟在高專上躥下跳,硝子熟稔的又點了一根菸。
兩個dk雞飛狗跳,松代一樹聞著尼古丁的味兒過來:“甚麼味道?”
家入硝子稀罕地看了他一眼,從口袋裡給他抽出來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給你試試?”
“不了不了,”松代一樹頭搖的像撥浪鼓,“我不抽菸。”
“挺好,有覺悟,”家入硝子拍了拍他肩膀,袖口上一股酒精味兒,轉身衝著兩個dk喊道,“夜蛾老師回學校了。”
五條悟在天上跟虹龍打的難捨難分,不忘回頭朝下面比了箇中指:“硝子你以為我還會被你騙第二次嗎?”
剛剛回學校就被愛徒比了一箇中指的夜蛾正道:……
那天下午沒有了兩個雞飛狗跳的dk,整個高專都安靜了。
“夜蛾老師我們錯了,真的錯了。”夏油傑在班主任面前虛心認錯。
“錯哪了?”夜蛾正道問道。
“應該開帳的。”五條悟搶答。
夜蛾老師的臉黑了三個度,松代一樹在旁邊極有臉色地開了帳。
……
這會兒,松代一樹鼻端還是那股家入硝子袖子上那股酒精味。
APTX4869幽幽:【有些人,嘴上一直說他當初就不應該承認,心裡一邊有事沒事就回憶從前,我不說是誰。】
【我這是在懷念老同學,】松代一樹給他打斷了個正著,躺在手術檯上望著天花板說,【不然我還能回憶甚麼,回憶五條悟是怎麼一口氣掀了我所有馬甲的,還是回憶他怎麼日天日地把事情弄的全校皆知的,還是回憶我是怎麼哄著他拖著他最後死他懷裡的?】
APTX4869沉默了一會才說道:【硝子給你治好了,你還要繼續躺著嗎?】
【不了,】松代一樹利落翻身下床,披著一件破破爛爛的白大褂準備回宿舍,【我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你要走?】APTX4869嚇一跳,【好不容易才讓五條悟確認你不是你。】
這話說的,繞口令似的。
【不過也不是無處可去,】APTX4869想了想,【你酒廠那邊的身份後勤組說還給你留著。】
【當初登出任務的時候這個身份是在研究所那邊掛了一個外派出差,現在要回去的話也還來得及。】
【不走,】松代一樹跟硝子點了點頭,轉身朝著門外去,【我回去做做樣子。】
雖然他這一身傷都是剛剛氣不過的時候自己弄的,但一個對咒術界毫無瞭解的研究員,驟然受了這麼重的傷,想要離開這裡才正常吧。
【你替五條悟說話?】走出醫務室,他隨口問了一句。
【松代一樹滾你的,】APTX4869橫眉瞪眼,【誰替五條悟說話了,我是在替你擔心。】
【擔心我甚麼?】之前的白大褂上全是模糊的傷口和血跡,松代一樹順手從硝子的醫務室裡順了一件,出來之後才想起來硝子的尺碼他怎麼可能穿得上,只好掛在胳膊上做個樣子擋擋傷口,【你擔心我還不如擔心五條悟,我看他十年過去病的不輕。】
APTX【……你們兩個我看都挺讓人擔心的。】
管理局內又沒有甚麼員工不能在任務世界中談戀愛的規定,也沒有不能向任務世界透露馬甲的制度。
只要不在任務內暴露管理局的存在,員工愛幹甚麼幹甚麼。
總局裡除了不能分辨任務與現實最後陷入其中的員工之外,多的是在任務世界內養魚,在規章制度允許的範圍邊緣瘋狂橫跳的海王。
一個是太把npc當真,一個是太不把npc當真。
松代一樹哪邊都不沾。
他的好處是理智把任務和現實分的很清楚,壞處也是理智把任務和現實分的太清楚。
松代一樹披著白大褂前腳從醫務室走了,五條悟後腳推開門坐在家入硝子對面。
硝子一邊收拾沾著血的托盤和紗布,一邊看都不看他一眼。
等收拾完了托盤裡的醫療垃圾,五條悟還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家入硝子端著托盤過去朝著他翻了翻眼睛:“起來,我放酒精。”
五條悟一動不動,身後的櫃子門忽然開了,硝子托盤上的酒精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晃晃悠悠的拖著到了櫃子裡,然後旋鈕一轉,櫃子又自己合上了。
家入硝子給他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氣笑了。
“你要不幫我也把紗布和托盤放回去?”
五條悟用下巴尖指了指遠處的櫃子,言下之意他又沒擋著,想放自己放。
硝子控制著自己心裡給五條悟來上一下的衝動,把他一個人扔在後面轉身去整理櫃子。
醫務室裡安靜的嚇人,只有硝子整理托盤的時候叮叮噹噹發出的器械碰撞聲。
五條悟頂著垃圾桶裡沾著血的紗布發呆,幾乎在嘴裡嚐到一股泛著點腥甜的血味。
“我前面給他消毒的時候,”家入硝子忽然出聲,“發現他受的傷雖然嚴重,但都不致命,像是下意識避開了身體處的要害。”
五條悟猛地的抬起頭。
“前面幾天他打下手的時候有意無意跟我問過你,”硝子合上櫃子,轉身按了按太陽穴,“我說……”
剛剛還坐在凳子上的五條悟這會已經沒影了。
“……好歹聽人把話說完吧。”
作者有話要說:硝子:智者不入愛河,怨種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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