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晚時,幾人前方有幾座較矮的石山出現。
石山之中,傳出鍾音嫋嫋。
寺院?王洛聞想起,在她穿越前的歷史中,寺院通常是地方勢力的扛把子呀!
她把犬和雪橇都收進系統。三個小郎戴上假髮,臉上抹黑,恢復落難流民裝束。王洛聞則化妝成瞎了一隻眼睛的老嫗,朝寺院行來。
寺院知客僧一副慈悲心腸,說此寺名為“普善寺”,為普度眾生、樂善好施之意。
他引著王洛聞幾人進到寺院偏角的破舊小院,關懷道:“今晚施主們放心歇在這裡。”臨走時,此人還頗有興致,逗弄下瞅著他光頭的初七。
話分兩頭。
此時的蕭放韁剛剛進入青州郡。
他身旁有親兵交談道:“早前聽聞青州郡惡鬼橫行,有些寺院專幹擄劫香客的勾當,還管那種香客叫‘羊食’。”
另一親兵好奇:“羊食?莫不是吃活人吧?”
“這有甚麼奇怪的,前段時間,沈主簿在鳳陽平原不也捉到幾個吃活人的惡鬼!”
“周圍這些城,屬青州郡最荒瘠,甚麼都吃完了,留下來的人,除了跑不動的老弱,就是惡鬼!”
“有傳言道:人間惡獄青州郡!咱們此次跟著郎主可要見識一下,青州郡是否真那麼惡!”
蕭放韁聽到這裡,冷聲一喝:“青州郡受某管轄,待某收拾服帖幷州,一定將青州這些惡鬼全扒了皮掛到城頭!”
他心想,此次回去,定要沈主簿先擬告示,貼到青州郡。不管怎樣,明面上要讓青州郡的惡鬼知道,他蕭刺史已經盯上這裡了!青州是他蕭刺史的!再者,也要讓此郡倖存的百姓知道,官府還在意青州一方地!
蕭放韁頭頂的弦月又被遮進烏雲,似乎跟他的豪情壯志作對,不願眷顧青州土地。
當弦月再次冒出頭,清冷薄光灑進普善寺。
凜冽的寒風中,五個僧人拿著斧、棍、麻繩,鬼鬼祟祟衝著王洛聞她們棲身的住處過來。
房頂上,戴著微光夜視儀的林何、崔敬將這幫惡僧觀察的清清楚楚。
女郎說的對,這寺院果然是黑心寺院!
一處明晃晃的寺院,先不說能安然屹立在四面楚歌的青州荒野,不被流民惡鬼衝擊,這已經夠奇怪了。而且寺院附近不見百姓,沒有香火供奉,這些僧人吃甚麼才能生存?
況且她們過來投宿,那知客僧一句來歷都不詢問,臨走時,那人逗初七的樣子,委實太親和了!
事有反常即為妖!
此時過來五個惡僧,頭前那個膘肥體壯!
林何執弩機等待著。
沒辦法,他們幾個訓練的時間太短了,超出二十米,林何就打不準。
近了!
再近一點兒!
死吧!
林何扣動弩機!
撲!
弩箭居高臨下射穿最前頭胖僧的頭顱!
其餘惡僧錯愕之際,崔敬也扣動弩機!
撲!
第二個惡僧倒地!
剩下三個惡僧有個想跑、有個嚇懵、有個往屋子裡衝。
往屋內衝的那個剛踹開門,就被郭忠一電棍擊暈。
跑的那個背心中了一弩也栽地。
“啊!”嚇懵的這個還是熟人,正是白天帶王洛聞她們進來的知客僧。
撲!
沒人跟他廢話,林何一弩箭結束了他!
而後,郭忠把五賊僧依次再電擊一下子,專電他們頭顱。然後他把五隻弩箭全拔出來。
這種弩箭能重複使用。
整個過程中,王洛聞只需要照顧熟睡中的初七。
郭忠掩門返回,說道:“女郎,他們去檢視寺院了。”
“嗯。”
“女郎,您...您別怕。”郭忠靦腆的撓下頭,好似剛才拿電擊棒冷酷殺人的不是他似的。“我們會保護好您的!”
“嗯。我當然信你們。你看初七,多乖,知道這時候他只要好好睡覺就行了。”
“女郎,您也稍歇會兒吧,有事我再叫您。”
“我哪睡的著呢。”
林何幾人能迅速解決惡僧,是依靠先進的武器裝備。如果被惡僧近了身圍攻就危險了。
“您放心,新1是我們中除了將軍最棒的,他很謹慎的。”郭忠勸道。但實際上,他也很緊張。
這是實戰,他們都沒有充足的心理準備!
一個來小時後,一個鐳射點照進紙窗。
王洛聞鬆口氣,證明回來的是小郎們。
郭忠開門,回來的是崔敬。
王洛聞只覺頭皮發麻、手腳冰涼,她立即問:“新1呢?”
崔敬快速說道:“我們發現個地窖,裡面有人,應該是惡僧擄的百姓。新1守在那兒。女郎,這裡咱們不能呆了,惡僧太多。咱們放出那些百姓後就撤吧。”
“好,我背初七,你們護著我走。”
這地窖就在一間僧房內,入口被一塊大石板蓋住。石板不平,能聽到裡面絕不止兩三人的痛苦哀聲。
起初林何他們找到這裡時,是先聽到這間房內傳出婦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房內行惡的兩個僧人肯定是素日猖狂慣了,房門根本沒關,是半掩的。
這才給了林何、崔敬機會,用弩箭將倆惡僧放倒。
為防萬一,將那半瘋的婦人也擊暈了。
王洛聞過來後,林何和崔敬一起搬移石頭。
郭忠弩機對準地窖口。
當石頭被搬開、露出一小半縫隙,也就能鑽出人頭大小時,王洛聞叫林何二人停下。此時透過這小半縫隙,難聞的臭氣哄出,窖內發出亂糟糟的求饒或咒罵聲。
“高僧放過我們吧!”
“神仙,大人,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
“惡僧,你們必遭天打雷劈!”
“惡僧,你們喪盡天良,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王洛聞壓粗嗓音,衝這些人喊道:“此間屋裡的惡僧內鬥,都死了。你們別聲張,趕緊出來悄悄逃命去吧!”
說完,王洛聞幾人撤出這個房間。
誰知道地窖裡到底關了多少人、關著甚麼人?誰知道這些人一股腦兒的出來後,會做出甚麼歇斯底里的洩憤事。
王洛聞的顧忌是對的!
這些被困的人,也不盡是善男信女。
只有極少數人聽話的趁夜色逃離寺院。
其餘人則拉幫結夥,救出別處被困的流民,然後與惡僧械鬥。
接著就是放火燒寺。
更有惡劣者,把死掉的惡僧燒了食肉。撲鼻的肉糊味成了壓瘋這些苦難人的最後的稻草。他們已經被虐待瘋了、也餓瘋了!
悄然離去的人中,王洛聞給了他們一人三斤糧,告訴他們,九天後,去郭溝村可以活命,到時那裡有人僱田奴種田。
王洛聞回首望著普善寺,不知這些留下來的難民,洩憤過後,會不會止惡,還是成為下一撥惡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