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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劉騰的粉手絹

2022-03-15 作者:悟空嚼糖

 “外頭多冷呀!”王洛聞嗔他一句,攙著他手臂扶他過來,然後託著他手腕,讓他的手摸到雪人。

 然後再讓他摸另外一個。

 她嘴裡念道:“把一捧雪,堆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兩個,一齊打破...”

 斛律侯手中一緊,突然反抓住王洛聞的手腕!

 王洛聞心中一甜,繼續念道:“雨雪調和。再堆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與你生同...”

 斛律侯沒等來王洛聞接下來的話,問她:“生同甚麼?”

 “以後再告訴你!”她拔下一根山楂糖葫蘆,在斛律侯鼻前一橫,逗他:“聞聞,甜不甜?”

 “甜,是甚麼?”

 “給你嘗一個。”她在雪上抹乾淨手,揪下一個冰糖山楂,塞斛律侯嘴裡。

 “嗯!”斛律侯眼睛放大!

 好清脆的糖衣!

 呼!

 又酸又甜的山楂!

 這也太...過癮了!

 “阿王,還有麼?”他有些不好意思。

 “就知道你要問還有麼!給!不能吃多啊,晚上給你做火鍋吃!”

 “好。火鍋?呵,火鍋...”

 “別叨叨了,你肯定不知道啥叫火鍋!”

 “哈哈!”

 山中無曆日,寒盡不知年!

 不知年怎麼能行?

 除夕之夜,王洛聞給每個田奴發了盲盒禮物。

 田奴們各尋角落,悄兮兮開啟。

 有的人得到一面精緻的小鏡子,有的人得到雕刻著花瓣的木梳,有的人得到一個漂亮的水杯,有的人竟得到五顏六色的玻璃珠。

 劉騰和李流的盲盒內,都是小鏡子。

 倆人各自照著,尋思這物什也太厲害了,像把活人吸進去似的。

 李流指著臉上一塊塊黑斑問:“騰弟,你看我這臉上...是啥?”

 劉騰瞅瞅他,再瞧瞧鏡子裡的自己,臉上也有,少點兒。“這是不是...阿姊說的皴啊?”

 “咳...可我每天洗臉了呀!今天新3同學還誇我白淨呢。”

 “我也是,洗的挺細發呀。咳!”劉騰從懷裡扯出個粉手帕,慢騰騰的蹭臉。

 “呀?騰弟,這是綢緞手帕呀!哪來的?”

 “唉,上回去陳留郡,一個小娘子,非追著我扔給我的。陳留郡的小娘子都勇猛的很哩!”

 “騰弟這麼小,也有小娘子稀罕了?”李流眼睛追著對方的粉手帕忽閃。

 “是呀,不要都不行,人家都扔我頭上了。”

 另一邊,斛律侯也拆開王洛聞給他的盲盒。

 裡面是兩個漢服小泥偶,一男一女,嵌在一個底座上。

 “這個小郎君,”王洛聞捏著斛律侯一根手指,放在男泥偶上,介紹著:“穿的衣裳是深藍色的,他頭上還戴著白色綸布。”

 她再捏著他手指放到女泥偶上,說道:“這個小娘子,穿的衣裳是紅色的,她頭上戴著根釵呢。”

 斛律侯摸索著,依著王洛聞的低聲淺語,這兩個泥偶的形象已經躍然他腦海,栩栩生動。

 院裡,李氏喊道:“女郎,水燒好了。”

 斛律侯感動、又帶著些許莫名心疼的複雜情緒被打斷。

 一陣倒騰動靜後。

 王洛聞說道:“除夕夜,辭舊迎新。來...”她讓斛律侯仰躺到炕邊,他身體下墊著個奇怪的薄木板,他的頭伸出炕的部位,正好卡在這個薄木板的一個窟窿裡。

 放好凳子、水盆。

 王洛聞把斛律侯打結的頭髮拆開,取笑他道:“再不洗就招蝨子了!”

 “是癢的很。”

 “你這塊傷口已經不要緊了,我先給你把頭髮洗乾淨,再讓武餅照顧你好好洗個澡。咱們過年啊,就得利利落落的過。”

 “除夕夜,阿王也陪我過麼?”

 “當然,不陪你陪誰啊?”

 斛律侯只覺心頭暢快的很。近來,他總想起些零零碎碎的片斷,很多片斷都是在廝殺!搏命般的廝殺!他有種預感,他身上可能揹負著極大的危險、沉重的秘密!

 他恢復記憶後,很可能會被迫離開這裡、離開阿王。

 但阿王對他實在是...讓他一時感動不已、又一時愧疚不安。

 今晚一過,就是南宋500年!

 初一這天,上天就有不好預兆降臨。

 五晝夜的大雪,對岌岌可危的南宋來說,是實實在在的雪上加霜!

 這場暴雪,據後來統計,僅南宋東北區域就凍死三千百姓!

 “這場雪,簡直像給南宋送殯了!”王洛聞對李特說道。

 “女郎,我懷疑那些神秘勢力還會來搜山。算上除夕那天,我們已經抓到他們的六個死士了。”

 “難怪叫死士,一個個早被割了舌頭!這樣的虐待下,他們還能死忠,人性啊。”

 “所以十天後還去青州郡麼?”

 “肯定要去!而且不等十天後了,雪一停,我就帶三人去,你和另三人守好這裡。”

 大概羊駝真能帶給王洛聞幸運,第二天雪就停了。

 “郎君,我要遠行幾天。”

 斛律侯摸索著泥偶,回想王洛聞告別時的話,心裡的擔憂和不解浮到了眉頭。

 這麼厚的雪,她還要遠行,她不知道別人家的女郎是甚麼樣的麼?

 阿王說外頭凍死了好些人,她說她還有餘糧,她說她看看是否能救些貧苦人,她說...

 “郎君,我來這世上一遭,不能白來。我要是能不費氣力幫一些人活下來,我為甚麼不幫呢?關鍵是...我真的隨手就能幫到他們啊!關鍵是...有些人,可能真的就差一口吃的,就差一口!”

 斛律侯把泥偶貼到胸膛!又急又惱!

 阿王畢竟是山野一隅的女郎,沒機會出門,沒機會見識世間險惡!她自己純善,就將這糟亂世道想像的純善!

 這世道餓死、凍死的人不計其數,南宋皇室、還有那麼多世族門閥,表面看起來是搶擄流民,實際上正是給這些流民活路!

 阿王,你本身便是貧苦百姓,輪不到你用你那點餘糧去救人!更何況可憐之人不一定知恩!你怎麼就傻乎乎的為了這種事貿然遠行呢?

 斛律侯頭一次急切盼望,盼望趕緊好起來!哪怕他記不起自己是誰,只要能叫他眼睛先恢復也可!

 現在的他,連阻止阿王的資格都沒有!

 這次王洛聞下山非常艱難,雪層底下常是嶙峋怪石,兩天才走出來。跟隨她的三個小郎,分別是新1林何、新2崔敬、新9郭忠。

 四人全都穿著白色的風雪服,戴著護目鏡。

 一頭瘦到只剩下骨頭架的孤狼跟在四人身後,搖搖欲墜,四人也沒管它。

 鳳陽平原的積雪已經沒膝,肯定不能這樣走去青州郡。

 養在系統裡好幾天的六隻純白色的阿拉斯加犬可以放出來了!

 汪汪汪汪...

 它們拉動雪橇,疾馳而去。

 後方孤狼眼中神采頓去,萎靡倒地。原來,吃人是活不下去的,給人拉活兒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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