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宮真尋看著夏油傑發出百鬼夜行, 看著五條悟在東京滅殺咒靈,看著他站在小巷裡面,對著重傷瀕死的夏油傑說話。
一邊的虎杖悠仁的情緒從感嘆到憤怒再到悲傷, 雖然他不認可夏油傑的理論, 但是看著五條悟殺死自己走上歧途的同期好友, 他還是為此感到難過。
而星宮真尋則面無表情。
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只不過像是毛毛雨般的程度, 他知道的悲劇多了去了, 正如之前他不會因為垣根帝督的遭遇感到悲傷一般, 他同樣不會為五條悟的遭遇感到悲傷,更別說五條悟對星宮真尋來說, 五條悟還遠不算熟人。
他心裡面的想法同樣很平靜, 甚至近乎冷漠——自從夏油傑選擇殺死所有的人類這條路之後,他的結局不過是必然, 想必他自己也對這點心知肚明。
五條悟是咒術界的最強,作為他的好友兼同期的夏油傑絕對知道這一點, 也知道自己打不過五條悟,但是他依然選擇了這條路, 他肯定早就知道自己將來有一天會被五條悟殺死。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有點飛蛾撲火的意味,看得出來他精神情況很差。
不過星宮真尋也不會因此感嘆覺得他慘。
夏油傑再慘, 他也是殺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和許許多多的普通人, 這些人不比他更慘?算起來,死亡之前的過去的星宮真尋估計也是在他的殺死範圍內呢!
所以獲得這個結局是必然……
五條悟的回憶到他殺死夏油傑那一刻戛然而止。
就此,星宮真尋和虎杖悠仁所站立的地方忽然出現裂痕。
虎杖悠仁驚。
“就是這一刻——”星宮真尋低語了一句, 一把拉住虎杖悠仁。
“把你的能力借給我。”
經過在五條悟回憶裡面這段時間的觀察, 星宮真尋發現, 虎杖悠仁身上其實一直在散發著奇怪的咒力波動, 這種咒力波動讓他能夠進入別人的回憶之中。
包括前面在垣根帝督的回憶裡面也是,星宮真尋本來是馬甲之主,垣根帝督本質是系統產生的模擬馬甲,第二位的回憶能識別他並且放他進去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虎杖悠仁能一起進去就很讓人奇怪了。
之前所謂“因為靠的太近而垣根帝督的生得領域太強將他們兩個捲進去”這種話只不過星宮真尋的某種推測罷了,算不上是真實。
而這次進入五條悟的生得領域也是,星宮真尋本來以為是五條悟的咒力不抗拒虎杖悠仁,但是他進去之後發現,這裡面的記憶隱藏著五條悟埋在心裡面最深刻的痛苦,而他估計是不願意讓別人看見知曉的,哪怕是學生也一樣,更不如說,之所以是學生才更不會想被看見作為老師的曾經無能力為的一面。
所以虎杖悠仁依然還能進去這件事就值得挖掘!
再加上剛剛五條悟給星宮真尋的啟發,‘愛是最深刻’的詛咒這點讓他內心一些記憶翻滾上來,雖然後來又被系統白球壓了下去,但是他內心的感悟沒有隨之消失。
而魔法這種東西,靠的不就是悟性麼?
以魔法理論領悟咒力,再利用到實際來,現在的星宮真尋自然能看出虎杖悠仁的不對勁的地方——他不知道原理,但是他能模擬使用。
“不存在的記憶”隨之出現。
這個原本在虎杖悠仁身上被動啟發的能力,現在被星宮真尋所利用,而他們所在的環境中,正好是五條悟的記憶!
以此作為媒介,星宮真尋創造出了原本不存在的記憶,並且以此作為媒介,和五條悟對上聯絡。
在小巷中的五條悟忽然轉過頭,藍色的六眼精準看向了星宮真尋和虎杖悠仁的位置。
此時此刻,他們終於在五條悟面前現出身影。
沉寂在親手殺死好友的悲傷之中,五條悟現在並不會多麼客氣,他警惕地看向來者。
虎杖悠仁首先發話:“五條老師,是我!”
五條悟眼中閃著危險的光芒:“雖然我確實是老師——我可沒記得有你這種學生。”
虎杖悠仁:“!”
現在的五條悟的記憶很明顯還沒到收虎杖悠仁做學生那一步。
“很抱歉在這種情況下打擾你。”星宮真尋冷靜道,“我想我們之前見過。”
五條悟挑眉:“當然,我知道你就是窗戶上的倒影,你想做甚麼?”
“你現在處在自己的回憶之中,我們是來喚醒你的,五條老師。”虎杖悠仁在星宮真尋說話之前回答了。
五條悟眯起眼睛:“回憶?”他若有所思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夏油傑屍體。
“下一步,你是不是打算告訴我,原本的我現在陷入昏迷?”五條悟道。
星宮真尋:“這麼說也可以,所以你願意醒來嗎?”
“我不這麼認為,隨便來兩個年輕人跑到我面前告訴我,你現在周圍的一切全都是假,你原本的身體正在沉睡,我就會相信。”五條悟回答。
這個其實很容易理解,畢竟‘缸中之腦’的理論一直存在,一個人假設大腦被切下來放在缸中,接觸到的所有都是由機器灌輸,保持一切完全正常的幻覺,能思考,感知,‘運動’,那這個大腦是否能意識到自己處在虛擬現實當中?
星宮真尋明白這一點,畢竟關於這種大腦的瘋狂實驗學園都市裡面其實……咳咳咳。
所以他直接道:“我當然能證明——”
“比如你親手殺了你最好的朋友夏油傑。”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星宮真尋瞥見五條悟的拳頭忽然攥緊。
“要是我能復活他呢?那就你證明你在虛幻的回憶裡面吧。”第六位繼續平靜道。
關於死人復活的魔法理論,在前面和亞雷斯塔的對話中,對方就已經暗示過他了,星宮真尋想起來這點。
以塔羅牌為原典進行承載,吸取地脈魔力供給生命,灌注記憶——人只要在這個世界上生存過就會留下痕跡,比如手碰到桌面會留下指紋,頭髮在空氣中晃動會帶起風,做過甚麼事情會在別人記憶裡面留下記錄,儘管後續桌面會被擦乾淨,空氣的流動也會因為頭髮的停止而停止,但是這些痕跡確實是曾經存在過的。這些一點一點細微的痕跡,證明曾經存在過某人。
那麼製作出來一套裝置,用於讀取他這個人在世界上留下的痕跡,以此構築自身,形成和原本別一無二的模擬程式,這樣的存在能不能用復活來解釋呢?
銀髮藍眼的少年微笑地看著五條悟,用宛如伊甸園裡面誘惑亞當夏娃吃掉智慧之果的那條蛇般的語氣開口道。
“要不要試試呢?”
五條悟沉默片刻。
他回答道:“為甚麼不呢?”
如果這是假的,這是記憶中——為甚麼不試試呢?
反正也沒有甚麼損失不是嗎?
星宮真尋肩膀上出現了其他人眼不可見的系統白球,此時這個球在劇烈顫抖。
【真的假的……花花你甚麼時候這麼牛了??】
【肯定是假的啦!!證明他們是回憶裡面罷了,真的復活是不可能的,亞雷斯塔都沒復活她女兒莉莉絲,區區學生怎麼可能。】
【不是一般學生,乃是亞雷斯塔的兒子。】
【別忘了亞雷斯塔能死而復生。】
【肯定是食蜂歪曲認知的能力,我早就猜到了。】
*
一方通行醒了過來。
最後之作站在他身邊,洋洋得意地插著腰看他。
“像是王子終於拯救了沉睡的公主,御坂御坂得意道。”
一方通行看了她一眼:“啊,你這小鬼……”
“完全不感謝御坂嗎?為甚麼見面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啊!御坂御坂不滿地鬧起脾氣來!”最後之作沒獲得想象中的感謝,反而被來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小鬼頭,整個人不太高興。
“這裡是亞雷斯塔那個混賬的結界內部?”一方通行環視周圍。
最後之作:“是的,御坂御坂因為失去了朝你介紹的機會而悶悶不樂。”
一方通行下手搓了搓她的頭,道,“這種簡單事情只要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這個領域的存在和最後之作有關,一方通行想起來最後之作當時的異常狀態,皺眉。
一定是亞雷斯塔用御坂網路做了甚麼,最後之作才會出現那種情況。
御坂網路……知道御坂網路存在的人不止他一個,能猜到領域和最後之作有關係的也應該不止他一個,一方通行忽然意識到這點。
而且最後之作能在這個領域中現出形態,這是最不妙的地方。
他拉起最後之作的手,“我們走。”
“這裡來了好多好多人呢,御坂御坂用驚喜的語氣告訴你,不過他們都變成屏障了,御坂也搞不懂為甚麼,但是有些人似乎脫離了控制,所以在哪裡御坂也不清楚,我們要去找他們玩嗎?御坂御坂迫不及待地詢問。”
一方通行:“不,我們要快點找到出去的方法。”
最後之作:“誒?”
那些人一定會來殺了最後之作……一方通行面無表情心想。
尤其是發現作為領域的核心竟然能被觸碰,有自己的形態之後,殺掉最後之作這個選項驟然會變成最優解。
這是最簡單的,誰都能想到的出去的方法。
“不用害怕,我會一直保護你。”
很難得的,一方通行這麼對最後之作道。
最後之作:“明明這個領域是御坂的地盤吧,御坂御坂不滿的叫嚷起來!”
一方通行:“嗯。”
利用他作為最後之作的保鏢,進來心甘情願地保護她嗎?竟然把這小鬼捲入事件,讓她成為解決問題的核心,該死的亞雷斯塔,一方通行在心裡面咒罵道。
要是能見面,他絕對不會吝嗇往那個混賬臉上糊上能讓全身神經崩壞的一拳!
*
“我們現在要去找我的老師,五條悟。”伏黑惠道,“我希望你能幫我救出他。”
食蜂操祈意味深長:“哦,那傢伙呀~”
伏黑惠:“你認識他?”這語調似乎還很熟悉的感覺,他不知道學園都市和五條悟有聯絡。
食蜂操祈笑眯眯道:“不止是認識哦。”
伏黑惠:“??!”
“我們其實有你料想不到的關係……”
御坂美琴:“其實戰鬥過的關係罷了,食蜂這女人在五條悟身上吃了不少虧直到現在還懷恨在心吧,戲弄他的學生會讓你找到愉快感嗎?”
食蜂操祈:“御坂同學總是用最惡毒的想法揣測我,是因為你的心惡毒才會這麼看我麼?”
“要是你想救的人是五條悟的話,那她可是沒辦法了呢。”御坂美琴幸災樂禍。
伏黑惠陷入沉默。
“不過也不一定是完全沒用!”食蜂操祈不滿道。
“五條悟那傢伙在昏迷時候也會開啟無下限嗎?不可能吧,萬一能成功,御坂同學豈不是要為了自己的言論給我謝罪!”
御坂9982號搖頭:“又開始了,姐姐大人甚麼時候能像是御坂一樣冷靜呀,御坂故作深沉地感嘆。”
“決定了,我們一起過去!”削板軍霸思考片刻道。
食蜂操祈:“誰要被你代表哇!!”
御坂美琴:“我還沒決定呢!”
削板軍霸:“甚麼,你們不去嗎?俺心想你們認識這還是正好呢,那只有俺和御坂還有伏黑去了!”
食蜂操祈:“我沒說不去,我正想去看看那傢伙現在的樣子呢!”
御坂美琴:“現在決定了。”
伏黑惠看著這一幕:“……”
御坂9982號拍著他的肩道:“習慣就好吧,她們兩個不知道是哪個年代過時的傲嬌,明明這一系在戀愛市場上處於劣勢地位的說,御坂這麼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