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宮真尋對學園都市的恨意很縹緲。
按理說不應該是這樣, 星宮真尋心想,作為在學園都市裡面長大的孤兒,他應該是感謝建立了這個體系的理事長, 而且像他這樣的無能力者,也接觸不到那些能力者之間的黑暗地帶,他不需要像芙蘭達一樣暗自磨練殺人技巧才能賺到更多的錢養活自己和妹妹,他也不像是御坂美琴一樣擁有極高的能力判定素質, 因此被覬覦基因製造克隆人。
總體上來說, 只要他日常生活小心一點, 不存在多餘的好奇心,那些暗部啊,超能力者啊, 研究所啊,距離他的生活十分遙遠。
所以他為甚麼怨恨亞雷斯塔呢?星宮真尋有些茫然地心想。
學園都市裡面固然發生過很多悲劇,但是他也不是上條當麻那種聖人心腸的人,最多就好像是在看影視作品的時候被裡面的劇情觸動, 別的更多的心情就沒有了,他不會因為目睹了學園都市的諸多悲劇而恨亞雷斯塔。
他有確切地理由痛恨對方嗎?
答案是沒有, 或者說, 他想不起來了。
這是星宮真尋在怨恨的同時想知道的一點,他覺得這一定和那個死活都不肯開口的系統有關。
切,只能用積分喚醒, 星宮真尋心想。
他曾經還不信邪地對白球系統進行過慘無人道的實驗, 除了水煮之外還有火燒,針刺, 刀砍, 高空墜物等等, 可惜這個破系統還是杳無音信,他只能選擇放棄自己的歪門邪道,老老實實選擇積分解鎖。
*
“你還好嗎?”木原唯一笑吟吟地問著面前茶色頭髮的少女。
宮野志保不知道為甚麼哆嗦了一下,她狐疑地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她的助理,反問,“我有甚麼不好的?”
“沒甚麼。”木原唯一臉上的笑容加深,不過,宮野志保從她眼中看出了“無聊”的神色。
所以到底發生甚麼了?宮野志保心想,發生了甚麼她不知道的事情嗎?對方在期待甚麼?
木原唯一以往看起來雖然很奇怪,但是也沒有明顯到這個份上——難道是她發現自己知道她拿黑衣組織的資源去做別的研究了?
宮野志保只能想到這點。
“嗯,看來有時候那些小伎倆還是有些作用的……沒甚麼,親愛的,就當是你做了一個一覺醒來就會忘記的噩夢吧。”木原唯一笑著說。
在木原唯一喊她親愛的那時候,宮野志保再次顫抖了一下。
直覺告訴她,那是她絕對不想知道的東西。
*
“所以,兇手就是你!”
一位男子高中生指著站在中間的中年男子道。
該男子立刻下跪,像是被戳中了軟肋一般交代出犯罪現實和經過。
在某家餐廳之中,星宮真尋作為三選一的嫌疑人被作為偵探的工藤新一洗清楚嫌疑,成功釋放。
星宮真尋面無表情。
這已經是他真身出來第三次被捲入兇殺案了,旁邊的目暮警官從一開始的懷疑目光都變成了無奈和隱隱約約的憐憫。
太倒黴了,星宮真尋心想,太倒黴了。
上個世界還沒這麼倒黴……不是說黴運已經離我遠去了嗎?他暗自琢磨著,難道這是因為現在我出於劇本空檔期,於是整個人現在變成了容易開啟劇本的那種狀態?
系統上簡介曾經介紹過,如果星宮真尋選擇一個馬甲投放劇本,那麼該馬甲會出現在附近最容易開啟前置的地方,比如克隆人和中原中也相遇,爆破犯和拆彈警察相遇等等。
在進行劇本的時候星宮真尋本身不會像以往一樣倒黴,也不會把倒黴帶到馬甲身上。
但是現在……
毫無疑問,這幾次相遇都給工藤新一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管是星宮真尋很明顯不同於其他人的銀髮藍眼,還是他的倒黴程度。
引起好奇首先就是開啟劇本的絕妙時機,星宮真尋可以趁這個機會把這位好奇心旺盛的名偵探拖進學園都市的任何一樁破事裡面,宣傳一下這個罪孽深重的城市,順便給自己加點積分。
可是問題在於——原本的學園都市裡面,並沒有任何一個劇本是涉及星宮真尋本人的,也沒有任何一個劇本是涉及學園都市第六位藍花悅的。
這很正常。前者星宮真尋能理解,他原本就是學園都市裡面的小卒子,往往是看著超能力者們在城市裡面發威時候站在旁邊喊“哇”然後作為背景板的學生群體,後者星宮真尋也能理解,因為雖然學園都市裡面裡面有七位超能力者,但是在其他超能力者的能力和樣子都十分清晰的前提下,第六位藍花悅的存在還是一直不明。
而即使在知道學園都市大部分辛密的系統裡面,這個馬甲都是空缺的,能讓星宮真尋自己頂上隨便發揮表演——星宮真尋覺得這個位置就是系統專門留出來給宿主頂上為馬甲們處理後事的號。
演出的劇本必須符合人物性格並且合情合理,萬一自己沒編好導致按照合情合理的發展之後超出了掌握怎麼辦——這時候就該‘藍花悅’出場挽回一切了,他對這個號就是這麼個定位。
以上這些想法出現背後的原因是系統附加的原有劇本里面,一絲一毫星宮真尋的個人痕跡都沒有,沒有他作為主角的劇本,因此自然就不存在“和工藤新一的相遇是方便開啟劇本”這種選項。
所以還是我特別倒黴?之前總結的內容不是在異世界我就不倒黴了嗎?星宮真尋心想。
對著勸自己去寺廟裡面去去晦氣的好心毛利蘭,星宮真尋也只能笑著說:“下次一定。”
其實在演完芙蘭達那個劇本之後,他就打算離開這個世界,但是也不是沒有再回來的打算——他還沒遇見過柯南。
如果能讓柯學世界的主角也罵兩句亞雷斯塔,星宮真尋就覺得內心圓滿了,好像去某個小區景點一定要做點甚麼打卡一樣,這也是星宮真尋留了點後手——長期馬甲蜜蟻愛愉和木原唯一在黑衣組織的原因。
他笑著接受了毛利蘭的好意和工藤新一敵視的目光,坦然看向這位名偵探。
工藤新一:“……連續三次遇見這種案件,你還真是倒黴啊。”
這還用你說?星宮真尋心想。
“沒甚麼,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那些死者的死亡其實都和我有關呢?”星宮真尋淡然道。
他的心情可沒表面上看起來這麼淡然——雖然知道自己可能有點黴運在身上的,自嘲可以,但是一旦被人說就會很不爽啊你這小子,就讓你的高中前輩教教你規矩吧!
以這個作為理由,被惹惱的星宮真尋打算嚇嚇他,即使自己確實是無辜捲入,他也要讓事情看起來不那麼簡單!
工藤新一下意識道:“不可能!”
他的推理不會出錯,更何況,那些犯人可都是自己認了罪,和證據也都能對上,現在星宮真尋跑來說這三起殺人案其實都和他有關,那不是開玩笑嗎?
第一個案子是誤判了屍體的死亡時間,第二起案子是找不到作案工具,第三次案子是這三人都被人目擊有經過現場,型別都不一樣,即使從案件入手進行側寫,得出的結果也只能是犯罪的人的性格不同,因此才會用不同手段犯案,不會出現這些案子都是同一個人手筆的結果。
他是在說甚麼啊?真不是精神被刺激到所以有些精神失常?工藤新一暗想。
“沒甚麼不可能的,”星宮真尋道,“難道你真的覺得我出現在這三個作案現場是偶然嗎?名偵探。”
這樣說完,他就轉身離開。
五,四,三,二——
“等等!”
倒數四秒,工藤新一果然因為他旺盛的好心情喊住了他,星宮真尋心想。
嗯,所以說這樣才是主角吧,擁有好奇心甚麼的。
“你說的那些話是……甚麼意思?”工藤新一道。
“我還以為你能理解的,真讓我失望啊名偵探。”星宮真尋平靜道。
他咧開笑容,“你不會真的以為他們殺人都是自願的吧?”
“哦,或許他們真的以為自己是自願的。”星宮真尋又很清晰地自言自語了一句讓工藤新一聽見。
“仔細想想,人的心情真的有那麼過激嗎?因為日常的一頓小口角就把人殺死,因為別人貶低了自己家裡面的畫作想辦法殺人,還有最後一件案子,只是因為對方的髮型像是自己前女友就要殺人——要真的痛恨道這種程度為甚麼不把前女友殺了啊——這種情況發生一次就算了,已經發生三次了,你就真的以為現在的人們激動到這種程度了嗎?我們都不是天生的殺人犯而是普通人,無論如何,內心的憤怒不積攢到一定程度不會對自己的同類動手。”
“所以,先是選個角度激發他們內心的憤怒,再告訴他們動手比較好,會不容易被警察發現,顯得殺人這件事像是一件無關緊要,就和扣上衣服上的扣子一般簡單的話,就能很成功地勸動一個人如何去殺人呢。”星宮真尋道。
“降低殺人所揹負的代價,提高殺人對他的正面情緒——比如,如果一個你討厭的人只要你做一件像是扣上衣服釦子一般簡單的事情就能消失,後續也不會被警察追責,你會不會去做呢?”
工藤新一道:“不會。”
“但是有人會哦。”星宮真尋悠閒道。“猜猜我是甚麼職業?”
“學生。”工藤新一快速回答。
“是也不是吧,不過我更喜歡當編劇。”銀髮少年含含糊糊道。“看著別人沿著我編織的命執行走不是一件很爽快的事情嗎?”
無論從哪個角度都說不通,即使不從那些現實出發,從情理出發,如果這些案件真的和他有關,為甚麼他又要衝自己這個名偵探自爆呢?工藤新一不明白。
“一些連環殺人案的犯人會故意返回犯罪現場,看著他們的傑作,欣賞警察的無能力為,這種表演心理也很常見嘛,畢竟能讓人感到刺激。”星宮真尋道。“如果沒人看出明白我的表演,我同樣是會失望的哦。”
工藤新一一愣,似乎明白了甚麼。
“不過從實際上看,我確實沒犯罪,只是說了兩三句話而已,說話又不違法,誰知道他們之後會做出甚麼事情,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星宮真尋輕描淡寫道。
“或者其實跟我沒甚麼關係,我作為平平無奇的路過觀眾,只是‘恰好’捲入這些案件罷了。”
銀髮藍眼的少年輕聲道,“隨便你怎麼想。”
工藤新一陷入了思考。
仔細想想,果然還是很奇怪,為甚麼他三次都在現場,為甚麼他三次都會被作為嫌疑人之一,要是這麼解釋就說得通了,因為那些人殺人都是他煽動的,那些都是很小的糾葛矛盾,放在正常人身上根本不會出問題,他們原本也沒有類似的想法,但是聽了銀髮少年的勸說之後……就紛紛決定殺人。
想通了這一點,工藤新一看向星宮真尋的眼神驟然帶上了審視和警惕。
“當然也可能是我太倒黴啦,最近確實應該去寺廟拜拜。”星宮真尋懶洋洋道,“之前都是我頭腦發昏和你說了那些話,我甚麼都沒做,你也不能讓警察抓我對吧,你沒有證據也找不到證據的。”
現在是在炫耀嗎?炫耀自己做的天衣無縫,讓別人找不到證據,畢竟按照他本來的說法,他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而話是沒有痕跡的。工藤新一表情嚴肅。
“對了,說了這麼久,我們還沒交換名字吧。”星宮真尋忽然發現了甚麼一般饒有興趣道,“我叫藍花悅,你叫甚麼。”
“工藤新一。”工藤新一一字一頓道,“如果你真的做了你說的事情,我一定會在將來拿到證據,將你繩之以法。”
“可惜,日本的法律幾乎不殺人呢,更別說我是未成年嘛。”星宮真尋笑。
他笑得真心實意,工藤新一隱隱約約覺得不應該相信這個口說無憑的人,但是他說的話卻不無道理。
真的有那麼偶然的事情嗎?
真的會因為那些小理由就殺人嗎?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離譜,那也是真實!
“希望之後我們還會再見,我可不是能單獨一個人欣賞作品的型別。”星宮真尋朝他招了招手,離開現場。
而工藤新一站在原地思考片刻,立刻轉身再去兇殺案現場,這次,他一定要找到關於這個人的蛛絲馬跡!
【臥槽,第六位真的參與了??】
【他說的好真啊,我信了。別忘了學園都市裡面都是甚麼人,他可是公認的神經病!!】
【新一,不要和他對上,快跑!!!】
【第六位也是能掌握人心的型別啊,學習了其他人的能力。】
【萬一真是偶然呢?】
【哪有偶然,都是必然!】
就連彈幕也以為我真的是啊,星宮真尋心想,他只是利用柯學世界的特點加上話術表演了一番罷了,也不知道為甚麼工藤新一身邊死人頻率怎麼這麼高,高的都和上條當麻拯救世界的頻率一樣了。
偏偏工藤新一還沒半點反思,那些奇葩理由的奇葩人就是放在學園都市裡面都不常見呢。
不愧是主角嗎?
他這麼想著,打算用積分跳轉下一個世界了。
他當然不可能在這個世界白白等四年一直等到工藤新一變小的柯南元年,更別說這裡時間線混亂的跟麻繩一樣,就在這裡待了沒幾周,星宮真尋已經過目睹帝丹高中放了五六次寒暑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