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蜂操祈路過之處, 服務員紛紛避開,好像沒有看見她一般。
不僅是食蜂操祈,就連跟在她身後的星宮真尋,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都被無視了。
四個人一起來到位於二樓的包間。
“櫃子裡面有咖啡和茶, 雖然不是甚麼高檔品, 不過勉強夠喝,想要方糖, 檸檬汁等調味就要自己拿,都放在櫥窗中。”食蜂操祈道,她選擇一把高背椅子坐下,面對他們如同主人一樣道。
“沒想到這次會跟著來客人, 我可是把整個餐廳的人都換成了我的人,今天下午除了藍花同學和蜜蟻同學已經不接待其他人才對, 不過從監控看著你們跟過來之後我就有其他想法了,也算是正好吧。”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一直保持著高度的警惕,還以為會面對甚麼,沒想到這位“女王”竟然像是招待客人一般招待他們。
是為了放鬆我們的警惕進而更好催眠?還是在茶或者咖啡裡放了藥物?降谷零心想。
似乎是看破了他的想法, 食蜂操祈嘆了口氣。
“如果我想催眠你們, 早就在你們進入的時候就動手,你們現在還能神志清醒地和我說話,只是因為我不想。”
“她說的沒錯, 各位不必緊張, 我還在這裡。”星宮真尋笑著說。
“你還在這裡……”降谷零默唸這句話,忽然發現了一點。
他的意思是他會保證我們清醒嗎?他有這個實力?
降谷零似乎抓住了細節,在下面的時候, 星宮真尋曾經揮手讓一位服務員退下, 放在平時的話, 這番舉動普普通通,但是當時的情況是整個餐廳的人都被食蜂操祈催眠,聽從她的指令。
所以能聽從星宮真尋指令的那位服務員就顯得格外不同尋常起來,加上蜜蟻愛愉曾經說第六位能學習其他人的能力並且使用,結論是第六位也能催眠其他人,或者更進一步,他能解除食蜂的催眠?
因此才會發出自己還在這裡他們不用緊張的話吧。
不過也不排除他們兩個本來就是一夥演戲給自己看的可能性,畢竟在下面的時候蜜蟻愛愉就演過人,而食蜂操祈在蜜蟻愛愉之上,將她的行蹤和發言牢牢掌握在手裡面,沒道理她不會表演。降谷零心想。
星宮真尋:“我就說——食蜂同學,總是演來演去的,一點信譽都沒有啦,別人不相信你是理所應當的吧。”
食蜂操祈:“他們也不相信你,藍花同學的信譽力似乎比我低下哦。”
“我又不和他們交流,他們信任不信任我跟我沒關係。”星宮真尋對此看的很開。
“只是食蜂同學會覺得有些難辦吧。”
食蜂操祈咬了咬嘴唇。
“實在不行就選擇最後的方法,在前期我還是想好好說話的……”
“說到底精神系的傢伙就會面臨這種處境,你又不是第一次。”星宮真尋安慰道,“從小到大不都是這樣嗎?被別人抱有不信任的態度遠離,被別人害怕。因為很容易能給人種下心理暗示導致他們的意識改變,所以被其他人恐懼不敢接近,我還以為這麼多年了你現在的心理會有一點進步呢。”
食蜂操祈臉色變了:“嗯?!”
【花花進行一個反向衝刺,我現在就能聽見食蜂好感-1的聲音。】
【何止是-1,-100我都信……】
【你說說你為甚麼不被別人喜歡啊,拜託說點好聽話吧!!】
“比如說,你覺得他們會不會懷疑他們本來不想上來,結果被你暗示植入了意識才跟來這裡?還有,你是不是在這個環境裡面散佈有微量藥物,導致進入的人對你好感增加還是攻擊傾向降低?或者你說話時候會帶一點技巧,使用對話方式就單純把人打的丟盔棄甲滿足你的想法?”星宮真尋丟擲一連串可能。
他不懷好意地看了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一眼,“誰知道他們兩個現在有沒有被你做甚麼手腳影響呢?他們真的是出於自己的意識而不是你的意志站在這裡嗎?”
“所以啊,我說,只有能對抗你能力的人才能跟你平等相處,我勸你還是早點認清自己的危害然後和那些人一起混吧。”星宮真尋攤手。
食蜂操祈被他堵得沒話說:“我,我——!”
降谷零:“夠了!”
他直接出言打斷第六位對第五位的咄咄相逼。
明明食蜂操祈是第五位而藍花是第六位,但是他們之間卻沒有多少上下尊卑的恭敬,難道他們排名不是為了幹這個的嗎?降谷零納悶。
降谷零:“我很清楚我自己的意識,沒有受到影響。”
星宮真尋:“萬一是呢?”
降谷零:“如果她真的能做到,在下面的時候就不會用其他人的腦死亡來威脅我不要殺她,直接一照面就催眠豈不是更好?”
星宮真尋露出無趣的表情,“我就說偵探很麻煩,日本公安能兼職偵探吧。”
諸伏景光敏銳:“你好像對食蜂有很大的意見。”
星宮真尋反問:“作為後勤對前臺總是惹事的傢伙沒有好態度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清潔員也會討厭地上隨便被人丟棄的垃圾吧。”
【藍花悅今日暴言,其他人都是垃圾!】
【清潔員哈哈哈哈哈好樸素啊。】
【就是有很大意見,我覺得他都要煩死了,怎麼老是他處理後續啊哈哈哈哈哈。】
諸伏景光一時間無言以對。
食蜂操祈:“話題都被你帶歪了,第六位,讓我們回到最開始的時候吧。”
“可能因為藍花同學的搗亂無法獲取你們的信任——”食蜂操祈這麼宣佈道。
降谷零:“……”
諸伏景光:“……”
不,即使他不搗亂,我們也不會信任你的,在餐廳一樓整出的事情已經給我們帶來的很大的心理陰影。
“所以我打算直接進入主題。”食蜂操祈繼續道。
“降谷零,諸伏景光,作為日本公安潛伏在黑衣組織中,是十分耀眼的新人,剛剛加入沒多久就獲得了酒名,其中波本是降谷零而蘇格蘭威士忌是諸伏景光,一人為情報員一人是狙擊手。”食蜂操祈像是隨隨便便說今天晚上吃甚麼一樣把他們的秘密抖了出來,“包括你們的家裡面的親人之類的,諸伏先生有一位哥哥在做刑警……”
諸伏景光:“??”她為甚麼知道他們的資訊的,知道的還這麼全面?
雖然降谷零給他打過預防針說他們的身份可能暴露,但是這太徹底,這些傢伙是把自己的身世都扒了一遍嗎??
一想到在場還有其他人,他立刻扭頭去看那位姓氏是“藍花”的學園都市成員,發現他正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就好像專門等著這個時刻觀察自己反應。
對方絕對同樣知道這些事……諸伏景光從他的神情推測出這一點,他們這些來自學園都市的傢伙全都知道他和零的秘密!
星宮真尋當然知道,只要他有心探索這些方面,在御坂美琴駭客和食蜂操祈讀心的攻勢之下在他面前幾乎沒人可以保持秘密,再加上柯學世界的駭客水平能直達人工智慧的程度,是能腦波接入的御坂美琴發揮實力的最好場所,因此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全都知道了。
這時候降谷零反而冷靜下來:“你想做甚麼?”
食蜂操祈:“也不是甚麼大事,一點小小的請求罷了,我沒興趣揭發你們的身份給誰,但是我會拿此作為要挾。”
“要挾?”降谷零重複了一遍,“你想要我們做甚麼?首先說好,如果是太難辦的事情,我會拒絕。”
比如讓他去殺數十個普通人,比如讓他去自殺。
食蜂操祈:“我當然知道這一點,要挾要適可而止,如果要求的東西超過被保護秘密的價值的話,你們就算讓這件事暴露也不會去做的,放心吧,對你們來說應該是一件小事。”
“不涉及威脅你們的生命也不涉及危害其他人的生命,在你們的能力範圍內。”
“你們都是黑衣組織裡面獲得酒名的人,我就預設你們很強了——所以我想,拜託你們保護蜜蟻同學!!”食蜂操祈道。
降谷零:“??”
諸伏景光:“……?”
這是很難理解的事情……降谷零心想。
“你知道蜜蟻愛愉想殺了你?”諸伏景光詢問。
食蜂操祈:“知道。”
“你知道蜜蟻愛愉幾分鐘之前說的全部話?”降谷零接話。
食蜂操祈:“知道啊。”
那你還用這個作為要挾要求我們保護她?即使她想殺了你?
這個疑問明明白白地寫在兩人臉上,只是沒有問出口。
降谷零難得疑惑,本來根據他對學園都市的側寫,裡面的組織成員都不是甚麼好人——芙蘭達對炸..彈的輕率態度活脫脫就是爆破犯,弓箭獵虎一手熟練的暗殺術必然是殺了很多人練出來的,蜜蟻愛愉的心機和第六位的冷血都不是正常人的範圍。
按照這個規則來,食蜂操祈對他提出的要求應該關注蜜蟻愛愉的行動,直接殺死蜜蟻愛愉才對,偏偏對方提出了一個保護蜜蟻愛愉的要求!
簡直就好像在純黑色之中看見一個白點一般讓人震驚。
“我懂了,你是要求我們掌握她的動向,然後朝你彙報?”降谷零思考之後說道。“藉此你可以對她的舉動做出應對。”
食蜂操祈:“不,我的目的本來就是讓你們保護蜜蟻同學啦!!請別想得那麼黑暗!!”
星宮真尋:“噗嗤。”
降谷零:“……”還不是因為你們學園都市的名聲問題,第六位是笑吧。
“沒錯,就是讓你們保護她啊,不是盯著她也不是殺了她,而是保護,保護!你們就是警察不會連這個單詞都聽不懂吧!”食蜂操祈有點生氣。
“抱歉。”降谷零道,“只是一時間沒想到罷了。”
食蜂操祈:“我在你心裡面到底是甚麼形象嘛,這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是啊,第一次見面就是催眠了一整個餐廳的人,還拿我們的秘密威脅人,降谷零心想,他轉頭去看諸伏景光,從好友的神情看出來他和自己一個想法。
“我居然不知道你是這種爛好人啊,食蜂。”星宮真尋饒有興味地說。
“實際上蜜蟻愛愉的悲劇跟你沒甚麼直接關係,你也不是故意的,比如研究員選擇誰進行培養這種事情不是你能決定的,和上條當麻的相遇也是意外,蜜蟻愛愉抱怨自己自殺沒人救,可她不也是沒死嗎?”
“再說了,你找人救她,她反過來提升實力就為了殺你,這點說句養虎為患不為過吧,真是的,為甚麼我的同學都是怪人。”星宮真尋覺得無聊地說。
食蜂操祈:“不一樣的——從實際情況來說,我確實‘搶’走了她被拯救的機會,但是她本人的心理很有問題,因此作為社長的我,打算好好校正一番這個社員哦!”
“被搶走資源?被奪走救贖?把自己過往的人生遭遇作為犯罪的理由這點本來就不對。”
“被搶走資源,待遇不公平這件事在哪裡都會發生,同樣參加一個競賽,小城市裡面出來的學生和大城市裡面的學生受到的培養程度是一樣的嗎?顯然不可能,就連同一個班上的同學也會受到來自同一個老師的不公平對待。”
“在完全一樣的環境,完全相同的條件下進行平等較量,從現實上就做不到這一點,完全就是隻能在理想裡面出現的情況!”
食蜂操祈道。
降谷零驚訝地看著她,沒有想到面前這位看上去年紀很小的女孩子能說出這種覺悟的話來。
就好像她本人經受過很多的挫折,從中獲得的感悟一般,諸伏景光心想,這個世界確實是這樣的,沒有絕對公平的地方。
“但是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從小地方也能出現優秀的學生,只是要付出更多的努力。這種不公平不是對的,卻是實際存在的,而在這種不公平條件下獲得勝利,取得成功,才是作為大人時時刻刻需要面對的東西,只是因為可能性被奪走,就怨恨其他陌生人,從此想著報復甚麼的,這不就和在自己身邊走過的陌生人中獎,就走上去說‘獲得這麼一大筆錢一定很不錯,所以快請客吧’的人差不多嗎?”
“而且我可是見過即使作為無能力者也無比耀眼的人!”食蜂操祈一口氣說出一大串話。
“因為自己能力比我低就要走上犯罪道路,她這麼說,不就把無能力者那些傢伙全都作為犯罪預備役了嗎?!”
【確實,食蜂和蜜蟻都不認識……對她來說就只是自己中獎了而別人沒有罷了,然後被沒中獎的人怨恨了……emmm】
【我原先覺得蜜蟻慘,但是食蜂這麼一說,我又覺得食蜂說的沒錯,是蜜蟻自己的問題……不愧是心理社團的社長嗎??說服人心有一手的。】
【我只知道那個無能力者才高中年紀就被兩個美少女暗戀我酸死了。】
【 1】
【不過就憑食蜂這心理素質確實比蜜蟻高。】
“這種心理素質,可是不可能承擔起學園都市第五位這個重擔的~☆”
金髮少女的眼中閃耀著星芒,降谷零確定不是自己眼花,而是切實在她眼裡面看見了星星。
是美瞳?降谷零心想。
“還不止這些呢,”星宮真尋平靜道,“或者說正是因為失去了你嘴裡面那個無比耀眼的無能力者的拯救,沒能救起自殺的蜜蟻,她才決定朝你復仇也說不定。”
“因此,我一定會讓她徹徹底底被拯救的!被拯救到心服口服為止!”食蜂操祈很有志氣地說。
“在我能做到這點之前,她才不能死呢!!”
星宮真尋對此的態度是打了個哈欠。
“你們兩個明白了嗎?”食蜂操祈隨即看向降谷零和諸伏景光。
“我只有這個要求!”
降谷零:“……明白了。”
諸伏景光:“完全理解了。”
不過無論她再怎麼掩飾,也掩飾不了食蜂操祈其實上想救一個打算殺她的人的心思,降谷零心想,學園都市竟然也有這種打算以德報怨的人。
不說別的,單純是能忍下一個想殺死自己的人這種心胸就很讓人佩服了,更別說專門找人去救她,保護她。
偶然,偶然,全是偶然,蜜蟻的悲劇雖然像是食蜂造成,但是後者不是故意的。在其他人負債的時候恰好中了獎,難道中獎的人就要對負債的人負責嗎?當然不可能。
但是食蜂操祈卻覺得這是自己的責任,單憑這份責任心,降谷零就對食蜂有所改觀。
“當然啦,要是你們能導致蜜蟻同學移情別戀喜歡上你們其中一個那就再好不過了!”食蜂操祈再次發言。
“我找上你們的理由可不僅是把柄還有帥哥哦。”她伸手指著降谷零和諸伏景光道。
星宮真尋:“我就知道……”
降谷零:“……?”太扯,救助保護就算了,難道還要他去勾引一個未成年??
還是諸伏景光提出這個關鍵問題:“她應該是國中生只有十幾歲,而我們兩個……”
至少大了她十歲吧!
“而且零喜歡的物件型別不是年輕女孩子,他喜歡比自己大的女性——”他這句話沒說完就被降谷零惡狠狠瞪一眼。
“國中生怎麼了,你看不起國中生嗎?”食蜂操祈卻惱了,“沒有法律規定國中生不能談戀愛!”
不明白她為甚麼生氣,諸伏景光很無奈。
星宮真尋進行一個解答:“嗯,因為食蜂同學也是國中生呢……你這樣否認她的戀心真的好嗎?”
降谷零:“??!”
諸伏景光:“啊?”
這個身高和身材居然也是……國中生嗎??兩個人再次被震驚。
【為甚麼要提年紀,痛苦,好小,好小,每次我喊老婆都有種隱秘的罪惡感……】
【學園都市搞這一批未成年想做甚麼呢,真危險!】
【食蜂老婆怎麼說呢,看起來有點笨蛋(褒義),在黑暗又爾虞我詐的學園都市裡面真是一股清流。】
【把濾鏡摘了,再清流也不能否認她現在拿把柄要挾兩個公安臥底按照她說的去做這個事實。】
降谷零:“還有嗎?”
食蜂操祈:“沒有了!”
諸伏景光想了想,和降谷零交換眼神,達成一致意見:“好,我們答應你。”
星宮真尋看熱鬧不嫌事大:“食蜂同學你明明可以直接催眠或者給他們兩個人種下暗示,讓他們保護蜜蟻同學吧,還搞這麼彎彎繞繞的。”
食蜂操祈:“這樣的話過於刻意,沒準蜜蟻甚麼時候就發現然後解除催眠,沒效果了,我想要的是他們心服口服地為我辦事。”
嗯,被要挾所以才心服口服,降谷零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