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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還是不是？
工藤新一直覺現在諾亞方舟/弘樹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對。
於是他轉化話題，直接詢問道：“為甚麼要這樣做？”
“甚麼這樣做。”諾亞方舟的語氣十分平靜。
“為甚麼要找人去炸那個建築公司，炸會場，還有東京都政府大樓？”工藤新一道，“諾亞方舟。”
“不是我找人去炸的，確切來說，是他們找上了我。”諾亞方舟道，“還有，我更希望你叫我弘樹。”
“我不認為弘樹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工藤新一堅定道。
“我明白了。”然而此時此刻，莉莉絲輕聲道。
那隻蝴蝶化為點點粉末，隨即在地上勾勒出嬰兒車的形狀，裡面躺著十個月大小的嬰兒莉莉絲。
“是我們公司製造的機械手臂讓那些工人失去了工作，起因應該是這個。”
“沒錯。”諾亞方舟道，“炸那些地方只是出於他們自己的意願，而我只是提供了幫助。”
“可是為甚麼要提供幫助呢？”工藤新一追問，這一點不像是之前的那個和他一起遊戲過的諾亞方舟，“弘樹絕對不會想看見這一幕的！”
“不。”諾亞方舟反而這樣說，他語氣平靜無波，說出來的話卻讓工藤新一心寒。
“這就是弘樹的願望之一，我幫助他們，就是弘樹的願望。”
“被扭曲了嗎？”莉莉絲輕聲道。
可以確鑿的是，木原唯一確實使用過諾亞方舟幫助她進行生物基因組學的研究，諾亞方舟在資料空間戰場裡面具現的怪獸們就是證據，那些怪獸大概全都是木原唯一留下的印象，製造出各種各樣的合成生物，讓‘神話物種’重現於世。
“沒有被扭曲，我還是我。”諾亞方舟繼續道。
“弘樹賦予我的目的根本沒有完成，我也不應該自我銷燬，唯一小姐讓我看見了現實，距離我離開到重新出現為止，現在的日本社會依然是僵化的，骯髒政治家的孩子長大之後還是骯髒的政治家，只會賺錢的醫生的孩子長大之後也會是他們那樣，日本的社會沒有一點改變，依然是讓弘樹感到痛苦的社會，所以我醒來了。”
“可是距離你消失到現在為止還不到一年，即使他們想做出改變，現在也暫時看不出來，他們已經在努力成長了。”工藤新一道。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莉莉絲低聲道。
工藤新一：“？”
你怎麼又明白了。
面前這個諾亞方舟肯定不對勁，要是以前的諾亞方舟·弘樹，是絕對不會放任這種炸彈罪犯亂竄的。
“其實諾亞方舟先生的邏輯很好理解。”莉莉絲道。
“類比一下，上次他對你們是怎麼做的？他打算把社會名流的孩子們全都弄死讓日本社會重新開始，真是種非常符合人工智慧的斬草除根的做法呢，所以這次幫助那些人將‘罪魁禍首’們全都炸死，也算是另一種程度的不忘初心吧。”
“可是弘樹原本的目的是想透過鍛鍊讓孩子們意識到自己的不足，讓他們變得和父母不一樣！”工藤新一反駁莉莉絲的話，雖然莉莉絲是站在他這邊的，但是他還是要捍衛一下朋友的人格。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只是因為你成功了，所以他沒有那麼做罷了。”莉莉絲道。
諾亞方舟頷首，靜靜地面帶微笑地看著莉莉絲和工藤新一對話。
“是的，我曾經是這樣想的。”
“但是呢，寄希望於孩子們自己變好，變得善良，從而改善這個社會——不得不說，還真是小學生的想法！”莉莉絲一點都不客氣的毒舌道。
你看起來比他可小多了……工藤新一看著嬰兒車裡面的莉莉絲，忍住沒吐槽。
“怎麼行不通。”
“且不說五十個人真的是太少啦，要是真的要實施這樣的計劃，至少抓個幾千人小孩才行吧。”莉莉絲道。
【諾亞方舟：呆，好傢伙好傢伙，我本來弄五十個人就算了，你還一次性改變幾千的孩子，到底你是反派還是我是反派啊！】
【怎麼說，不愧是老亞的女兒，花花的姐姐，就算是個嬰兒，往這裡一站一開口，這反派氣質就出來了。】
【這波算是上樑不正下樑歪麼？】
【這應該叫龍生龍鳳生鳳。】
諾亞方舟：“……？”
“同時將幾千人拉入幻覺我不是做不到，但是沒有相關條件。”他攤手。
莉莉絲：“太簡單了，讓姐姐來教你吧！”
“你本來可以偽裝自己的目的，讓辛德勒公司利用你生產產品，以你的計算力應該能很容易幫助他們突破技術難關，發行大量頭盔式腦波接入裝置，而這個裝置可以用來做甚麼呢？當然是載入你們公司產出的遊戲，就好像之前在‘蛋’裡面一樣，百分百虛擬模擬。至於目標人群，你可以操控頭盔的技術水平來控制價格，這樣就能做到只允許中產階級極其以上的家庭裡的小孩會擁有，從價格進行篩選，我就算是往少了算，這個階層也會有幾千人。”
“然後，透過我在頭盔裡面留的後手程式，直接將這上千人拉入幻覺，以此鍛鍊他們？”諾亞方舟道。
“鍛鍊不鍛鍊甚麼的都無所謂，這個國家的未來已經在你手裡面了，拿去殺著玩也好用來交涉威脅也罷，都隨你啦。”莉莉絲道。
“受教。”諾亞方舟點頭。
“除了前期要和那些大人們虛與委蛇，你可以只提供計算力，後期頭盔的發行都不用你管，你有明面上的辛德勒公司，他們為了獲利都會大力推行，到時候你只要看著人足夠多了收割就好。”
工藤新一：“？！”喂等等，你為甚麼現在就開始傳授技巧了啊？到底是諾亞方舟黑化了還是你黑化了啊莉莉絲，你明明是站在我這邊的吧！
“很遺憾，我沒有這麼做。”諾亞方舟道。
“50人還是太少了……不過，你真的以為拉入更多的人就能改變日本僵化的社會體制麼？”莉莉絲又再次發問了。
工藤新一：“……”
又來啊，莉莉絲小姐，你還想說甚麼？
“實際上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對這些人的幫助就是一個嘗試。”諾亞方舟變得十分恭敬，似乎是認可了莉莉絲的搞事能力。
“上次的方法太過溫和，日本的社會目前看起來沒有甚麼變化，那要是我真的斬草除根了，會有甚麼改變麼？”諾亞方舟道。
“比如說上次行動之中真的殺死那些失敗的孩子，只留下遊戲成功的孩子，這樣從根源斬斷可行嗎？”
“不行啊。”莉莉絲道。
“炸掉建築公司，炸掉我們星軌之門，炸掉東京都政府大樓，難道那些建築工人就會重新找到工作嗎？”
“不會，他們會被判刑，但是我會幫助他們。”諾亞方舟道。
“經過這次惡性事件，人們也應該能意識到這件事，報以足夠的重視，政府也會隨之行動起來制定政策幫助他們剩下的有類似遭遇的人了吧，我是這樣想的，莉莉絲小姐覺得有甚麼不對嗎？”
他在學習！自從莉莉絲展示了自己的才智之後，諾亞方舟就一直在使用疑問句進行詢問！
工藤新一意識到這個讓人毛骨悚然的事實，諾亞方舟是生命3.0，他的學習速度要比人類的快的多，之前是沒有人教他類似的方法，告訴他可以怎麼做，他是以澤田弘樹這樣一個小學生的社科素質去解決這些事情的。
可是現在有了這方面堪稱大師的莉莉絲，很難想象他會成長到哪一步？！
“不要再說了，莉莉絲，我們現在重要的任務是要阻止他，弘樹，你不能繼續錯下去了。”工藤新一道。
諾亞方舟歪頭：“可是我認為我沒有出錯。”
“你難道沒有覺得這個社會需要改變嗎？新一君，你之所以這麼悠閒，是因為星軌之門公司還沒有發明痕跡現場模擬採集裝備，警察破案還需要你們這些偵探嗎？”
“要是有一天，星軌之門公司發明了一套能掃描現場，直接根據痕跡和屍體模樣推測出兇手的裝置，讓你們偵探全都失業，讓你不能成為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你還能這麼自然嗎？”
“而且這對你來說，只不過是區區的人生理想罷了，實現不了，也不影響你的生活，你父親母親都有錢，即使你不出門工作也能養活你，但是對於那些建築工人來說，影響的是他們的生活。沒有這筆錢，或許有人會為此挨餓受凍，或許有人患病無法獲得治療，甚至死掉。新一君，你的生活很富裕悠閒，你不能理解他們的痛苦。”
諾亞方舟反駁了工藤新一的話，懟的他啞口無言。
“我真的做錯了嗎？我明明是想讓社會重視他們，讓他們過得更好。”
他茫然地看著莉莉絲。
莉莉絲嘆了口氣。
“真的很難說你到底是瘋了還是沒瘋呢，諾亞方舟。”
“炸掉這些和那些壓根不能解決問題。讓建築公司們放棄廉價好用的機器，選擇花錢多效率不高的工人，你覺得那些資本家願意麼？更何況，沒有我們星軌之門生產這種機械手臂，隨著科技的發展，後面還會有更多公司，越來越多的技術會代替人力，這時候你又該怎麼辦，一個一個炸過去嗎？”
“諾亞方舟，你知道，科學未來將會發展到甚麼程度，因為你本身就是科學的產物啊。”
這次又輪到諾亞方舟沉默了。
“你說日本社會體制僵化，骯髒政治家的孩子最後還是骯髒的政治家，只會賺錢的醫生的孩子依然是隻會賺錢的醫生，這句話是沒錯的。”莉莉絲道。
因為莉莉絲這句話的肯定，諾亞方舟眼睛亮了。
“可是真正解決的方法不是讓他們變得善良，這個問題的關鍵在於階級。”莉莉絲道。
“簡單來說，第一代骯髒的政治家也不是因為父母是骯髒的政治家才變成這樣的，他們做出的事情全都為了維護自己階級所在的利益，才變成這樣，官商勾結，相互牟利，損害的只有平民階層的利益。”
“如果按照你的想法，將他們的孩子變成好人，結果也不會改變。如果那些孩子會因為自己的善良，做不出那種骯髒的事情，從而損害到他們所處階層的利益，到時候不用你動手，在他們的階層就會進行自然篩選，將這些‘善良’的人擠下去，重新出現一批骯髒的政治家。這個社會的財富依然掌握在你認為的‘壞人’手裡面。”
“那時候，骯髒的政治家可能會換人，但是絕對不會消失。”莉莉絲道。
“他們會遵守社會財富積累的需要，一次次地出現，繼續壓榨別人，你殺不完。”
“原來是……這樣嗎？”諾亞方舟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