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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2022-10-07 作者:危火

 說去拿就去拿, 席矜飛快將套房裡所有鋒利的東西全都收了起來藏好,然後鎖住了廚房的門。

 他嚴肅的對紀知聲說:“你好好在這裡,別亂動, 別亂吃東西,聽見敲門聲不要開,聽見沒?”

 見紀知聲點頭,他才放心了些,離開套房之後,他先去了前臺要了備用房卡, 才驅車離開。

 而他離開不就之後, 坐在床邊的紀知聲眨了眨眼,聞著自己袖口的酒氣皺眉,然後起身,走進了浴室。

 席矜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個小時左右, 幸好他之前走的時候,有把菜留在鍋裡熱著, 要不然還要再耽誤一些時間。

 他第一時間往床上看了眼,卻沒瞧見床上坐著的人。

 “……?”

 席矜將保溫盒放在桌子上,遲疑的喊了喊:“紀知聲?跑哪去了?”

 浴室裡傳來一聲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響,席矜心中一緊, 連忙過去敲門, 隔著水汽繚繞的玻璃,大聲道:“紀教授?你摔倒——”

 門唰的一聲被紀知聲拉開, 地上摔了一瓶沐浴露, 流了一地, 香香滑滑的泡沫被水流沖走。

 席矜全然沒注意地上的東西, 渾身僵住,很快,耳朵上的紅就蔓延到了臉上。他視線落在紀知聲身上,再也移不開半分。

 眼前的人只穿著他那件寬鬆的黑色長款襯衣,襯衣到大腿的位置,但是沒有係扣子,胸膛,小腹,再往下,若隱若現,極具衝擊力。

 一股讓人心癢的熱氣直衝鼻腔,席矜捂著自己鼻子飛快後撤一步,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麼不穿好衣服!”

 紀知聲很少洗熱水澡,這次一洗,大腦更暈,他哦了一聲,“不會。”

 “你幫我?”

 席矜:“……”

 這場景好他爹的熟悉。

 他突然覺得這套間裡真熱,但是又不好真的讓紀知聲這樣穿,於是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扯住他襯衣的第二顆釦子,慢慢往下扣。

 這襯衣實在有點長,扣到最後幾個,席矜只能蹲下來。

 眼前的風景更清晰。

 “……”

 他微微別開頭去,心跳狂亂,連指尖都在發顫。

 眼前的人就是他喜歡的人,這種姿態呈現在他面前,他還能像這樣平靜的給紀知聲係扣子……席矜覺得他就是新時代另類柳下惠。

 柳下惠本惠的腦袋被人按住了,紀知聲低頭,手落在席矜頭髮上,蹙眉:“……釦子系錯了。”

 他似乎是在擔心席矜看不清,手中使了力氣,按著他的頭往前,語氣平淡:“系錯了。”

 見半跪在他面前的人沉默沒有動靜,紀知聲眼中閃過一抹茫然,重複:“你……呃!”

 他眼前一花,只見剛才還以臣服姿態半跪的人,宛如一頭盯上獵物的狼,突然暴起,將他抵在浴室旁的牆上,紀知聲悶哼一聲。

 “……”

 席矜攥緊的拳頭青筋凸起,埋首在紀知聲頸間,呼吸急促,隱忍剋制到極點,他閉了閉眼,啞聲開口道:“……紀教授。”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

 紀知聲頓了下,偏頭看了眼撐在他耳畔的手臂,他顯然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微微湊過去,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

 然後蹙眉,低喃道:“……想喝水。”

 席矜呼吸驟亂。

 理智差點全部崩盤。

 他不知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勉強忍住,心裡苦笑,要是他和紀知聲的關係更親近一些,或者說紀知聲稍微表現出喜歡他的意思來。他今晚估計就要變身禽獸了。

 但是偏偏……他根本摸不清這傢伙心裡到底在想甚麼。

 尤其是之前在電梯門口和他說的那句話,席矜嘆了口氣。

 “好,我去給你倒水——”一句話沒說完,席矜瞳孔驀的放大,聲音戛然而止。

 紀知聲半闔著眼吻上了他的唇,生澀的吮、吸,藏著幾不可查的霸道,他竭盡全力去探尋溼潤的源頭,得到的越多,他想要的就越多,吻的就越深。浴室門口響起細細的水聲。

 紀知聲畢竟喝了酒,吻的又急,胸腔氧氣的流失讓他忍不住倚著牆向下滑。

 席矜腦中的那根弦徹底斷了,任由他吻著,帶著薄繭的掌心錮在紀知聲腰上,雙手一用力,將人抱了起來,大步往床上走去。

 他幾乎是貼著紀知聲的胸膛倒在床上的,凌亂而灼熱的吻落下來,隱忍到極點之後,是近乎蠻橫的掠奪。

 只是一個吻而已。

 只是一個吻而已……

 紀知聲難耐的昂首,茶色的髮絲尚且溼著,黏在白皙的面板上,喘息聲低低從喉間溢位,吞嚥的很是困難。

 良久分開,席矜眼底像是藏了一把闇火,他盯著紀知聲被他吻紅的唇。

 “紀知聲……”

 他迫使紀知聲正面看著他,認真問:“看清我,我是誰。”

 紀知聲此時眼神沒甚麼焦距,他只覺得眼前這個人給他的氣息很舒服,但是……是誰呢。

 他想不起來了。

 他連自己叫甚麼似乎也有點忘記。

 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盡數被泡的發軟,模糊,堵在他負面情緒的水閘那裡,他忍的壓抑,忍的絕望,卻偏偏沒有一個可以抒發的地方。

 他想哭,想發瘋,但是哭不出來,也瘋不下去。所有的一切都壓在他最脆弱的那根神經上,像是被不斷拉直的皮筋,他沒有可以放鬆的時候,偏偏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突然斷掉。

 於是紀知聲並沒有給出席矜甚麼反應,只是睜著眼睛,神色空茫的看著頭頂。除了身體的反應很直接之外,臉上半點情緒也沒有。

 剛才血熱上頭,席矜漸漸理智下來,他微微抿唇,打算抽身離開,去徹底冷靜一下。

 忽的,紀知聲眼睫輕顫,“難受……”

 席矜一愣。

 那雙望向他的茶色眼睛,閃過一抹水光,平靜的令人絕望。

 席矜心裡驀的被紀知聲的眼神刺了一下,他摸摸紀知聲的眉尾,語氣放緩,顯得溫柔:“紀教授,哪裡難受,告訴我。”

 “我……”紀知聲頓了頓,“我很難受……”

 “不知道…哪裡難受……就是很…難受……”

 他的語氣罕見的有些無助,像個找不著路的孩子,視線無著無落的,沒有眼淚,沒有哭泣,只是那種壓抑而平靜的敘述,卻無端讓人心疼。

 還不如哭出來好點。

 席矜耐心引導他,“彆著急,不知道哪裡難受,就不要想了好不好,聽話,睡一覺就好了。”

 紀知聲呼吸漸漸穩定,他似乎又將壓了不知道多久的情緒閘門關了回去。望向席矜的眼神還是茫然。

 片刻後,他皺了皺眉,手向下探去。

 “……這裡也不舒服。”

 席矜:“……”

 他當然知道不舒服,他自己忍的更難受好不好。

 眉間浮起幾分無奈,對著紀知聲,他好像總是習慣妥協,甚至願意去做一些他之前沒有做過的事情。

 他嘆了口氣,黑色的眼瞳認真,雙手捧著紀知聲的臉捏了捏。

 “紀教授,先說好,不管你醒來記不記得,今天都是要還回來的,我這個人非常小氣,你還的時候要帶著利息還,聽見沒?”

 紀知聲眼睛眨了眨,不知道聽沒聽懂,“……哦。”

 “……”

 算了,他和一個醉酒後亂撩人的臭酒鬼計較個甚麼勁。

 席矜鬆開他,直起腰,五官深邃,五指將微亂髮絲向後一捋,露出侵略性十足的眉骨。

 還好他之前有預習過很多功課,這種突發事件,在沒有鋪墊準備的情況下,他知道怎麼處理才會讓紀知聲舒服。

 席矜膝蓋往後挪了一點距離,抿唇俯首下去。

 ……

 ……

 半個小時後,紀知聲倦怠的睡了過去。

 席矜耳朵脖子紅了一片,面無表情的吞嚥了一下,抬起頭,手背抹了下唇邊,俯身將紀知聲抱起來,簡單在浴室的沖洗片刻。

 他們今天才是該做的不該做的,幾乎都做了。

 就差最後一步。

 席矜將人擦乾,頭髮吹的乾爽,這才把紀知聲重新放回了床上。他自己卻全然沒有睡意,單獨進了浴室,足足待了兩個小時才出來。

 凌晨三點多,席矜坐在椅子上,他看著桌子上一動沒動的保溫盒,忍不住捂了捂臉……原本就是想讓紀知聲吃個飯啊,怎麼就變成這個樣了。

 他往床上瞅了一眼,紀知聲早就睡著了。

 席矜認命的起來,把紀知聲換掉的衣服洗乾淨,然後甩幹,晾在了旁邊,保證明天可以乾透。

 做完之後,他才算是徹底清醒了。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紀知聲鎖骨上妖藍色的花,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一副親爹看叛逆親兒子錫紙燙頭的嫌棄表情。

 地鐵老人手機jpg.

 臭毛病,去個酒吧還貼紋身貼,真當自己不良少年。

 席矜四下看了看,在酒櫃上瞅見一瓶紅酒,他在衛生紙上倒了一點,弄溼了之後,小心翼翼的在紀知聲鎖骨上擦了擦,上面的紋身很快消融,露出乾乾淨淨的面板。

 空氣裡瀰漫淡淡的紅酒香,燻的席矜有點上頭。

 席矜心想,無論明天紀知聲記得還是不記得,這傢伙都必須負責任,必須負責任,很——大的那種!

 都到這一步了,他都動嘴了,不談戀愛說得過去嗎說的過去嗎?!啊?!

 擱以前他們都該結婚了,明天他就告訴紀知聲,他倆必須把這戀愛給談了,不談他就是渣男,撩了睡了還不認的那種!

 席矜微紅的耳尖透著心虛,卻理直氣壯的直接上了床,躺在紀知聲旁邊,偷偷的勾住了他的手指。

 他只覺得,紀知聲的手指和別人也不一樣,勻稱又漂亮,席矜心臟砰砰跳,明明剛才給紀知聲紓解的時候都沒這麼緊張。

 席矜覺得自己沒救了。

 他睜眼直到凌晨四點左右,才沉沉睡了過去。

 ——

 第二日上午十點。

 靜音的手機沒能吵醒他們任何一個人。

 紀知聲慢慢睜開眼,眼底的茫然褪的乾乾淨淨。

 他不是喝酒就斷片的人,昨晚的回憶隨著記憶的回籠漸漸清晰。

 紀知聲:“……”

 他晚上睡相不太好,僵硬著身子把自己從席矜身上扯下來,片刻後,掀開被子坐在床邊,深感頭疼的扶了扶額角。

 他怎麼一遇見席矜就失控。

 紀知聲偏頭,視線落在席矜唇上,就是那張嘴,昨晚幫他……他不自在的移開目光,微微垂眸。

 事情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他明明是想和席矜拉開距離的,現在該怎麼說。

 他其實也不是對席矜沒有感覺,但是席矜並不完全的瞭解他,也不知道他有過甚麼經歷。

 紀知聲人生頭一遭起了逃避心理。

 他確實也這麼做了。

 紀知聲快速的穿好衣服,拿上房卡,帶上車鑰匙,無聲無息的離開這裡。

 席矜昨晚睡的很晚,生物鐘延遲,醒來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他下意識的往旁邊摸了摸——

 啥也沒有。

 嗯?

 席矜唰的睜開眼,直挺挺坐起來,懵逼的看著空空如也的旁邊。

 “……”

 他飛快的從衣服裡翻出自己的手機,打算給紀知聲打個電話,手機一劃開,除了警局的訊息之外,微信裡還彈出來紀知聲一小時前發過來的留言,只有兩條——

 [謝謝席副隊昨晚的照顧,我還有事,先回C市一趟,很快回來,警局又甚麼進展,可以隨時聯絡我。]

 還有一條訊息,與上一條隔了足足十分鐘。

 [房費我已經付了。]

 席矜:“……”

 很好,看來這傢伙全都記得。

 他盯著紀知聲的頭像,心裡頭蹦出斗大的兩個字,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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