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綰如此的坦蕩，倒是讓李厲歲年很不自在。
好像金綰所說的話，另有所指。
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厲歲年也頂著一張，連自己看到都覺得陌生的臉。
他一向不愛照鏡子，每當看到鏡子裡的自己。
就會想去，過去失敗的經歷。
那個歷歷在目的景象，就是像是剛發生過一樣，讓他還能感受到灼燒一般的傷痛。
金綰的話，確實是戳到了他的痛處。
厲歲年的臉，都不由的抽搐了一下。
不過只是扭曲了那麼一剎那的時間，厲歲年很快就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不管怎麼樣，做了甚麼，現在的結果是好的，就可以。”
厲歲年好像也是話裡有話。
他又補充道，“現在的整容技術很是發達，好像很多人，都有在臉上做過點甚麼，就是容不容易看出來的問題。”
金綰笑。
沒有想到這個男人，對於改變容貌的事情，也能說的頭頭是道。
男人大概都是隻看結果的動物。
不管之前的臉是甚麼樣，只要是整出來好看就可以了。
金綰倒是沒有往別的方面想。
說起來，厲歲年燒傷後的，整到現在這個效果，已經是非常不錯了。
一般人很難看出來。
金綰也沒有太仔細觀察他的臉。
自己也不是整容專家，不能發現異常，也是可以理解的。
許是當初程家人，給厲歲年找的醫生，醫術比較高明，再加上搶救的比較及時。
讓他現在外表上，看不出和正常人，有甚麼差別。
只是，真正的去不掉的傷痕，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清楚。
厲歲年向來，不願意讓別人看到自己受傷的部分，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靈。
他最多的時間，都是自己在陰暗的角落裡，慢慢舔舐傷口。
沒有人能夠體味他的辛苦。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他都只是一個人，在承受著這一切。
當初，再次見到江丹橘的時候，以為兩個人，如果樂意在一起，就是今天再窮困潦倒，生活窘怕，他都不會害怕。
只要是兩個人，牽手能夠，共同度過一生。
厲歲年願意放棄，當初擁有的一切，可以和江丹橘一起過平平淡淡的生活。
如果，那時候，厲歲寒若是放過他們，或者江丹橘在和厲歲寒決裂之後，就接自己的話，事情也不會弄到後來，無法收場的地步。
他失敗了。
成王敗寇。
自己就要承受一個失敗者，應該承受的痛苦。
只是，沒有想到，江丹橘會蛻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倒是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好像，江丹橘已經找到自己。
而厲歲年，還一直在迷失在一個混沌的世界裡。
他再一次在江丹橘眼前的這個女人面前，感覺到深深的自卑。
難道自己這一輩子，都配不上她嗎。
厲歲年從來不承認，自己比厲歲寒差。
她曾經愛上過厲歲寒，儘管她從來沒有承認過。
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這是厲歲年特別篤定的事情。
自己只不過在過去的鬥爭中，失敗了而已。
厲歲年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該回白城來。
真的是好奇害死貓。
原本以為，只是確認下金綰的身份，想要發現一個厲歲寒的軟肋。
誰知道，再次見到這個女人，自己一直以來的堅定，絕對不會讓女人，再來擾亂自己的心智。
他已經給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不管金綰是不是江丹橘，都不會再影響到他的判斷。
過去的教訓，實在是足以讓他刻骨銘心。
誰知道，見到這個女人之後，和她剛說上一段時間，自己馬上就再一次淪陷到，她營造的氛圍裡。
厲歲年有點不能自拔。
不知道時自己不願意清醒，還是真的是眼前的這個女人，實在是魅力太大。
已經完全的把他征服。
厲歲年感覺到，自己竟然馬上就要破功了。
不行，絕對不行。
上次之所以會敗給厲歲寒，該敗的那麼慘。
就是因為這個女人。
他到底是放不下她。
所以才會被厲歲寒給抓住了把柄。
以後，不會了。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還活著，他們之間的緣分已經盡了。
厲歲年耳邊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誡自己。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和她聊下去。
厲歲年害怕自己說的越多，到後來，越是不能把持住自己。
他現在有自己的責任和使命。
堅決不能讓這個女人，再拉壞了他的好事。
沒有想到，自己來到白城之後，之前的一切設想，好像都馬上要土崩瓦解。
厲歲年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自己，這麼容易就失去了堅守。
他有意的在金綰面前，看了下手錶。
看上去，接下來還有別的事情的樣子。
金綰早就想離開了。
只是，經過在商場上打磨了這幾年，她早就學會了忍耐。
即使再不喜歡眼前的人，但是該有情商和表現，還是要有的。
絕對不能讓對方，輕易看清楚，自己的所思所想。
金綰看到厲歲年，在看手錶的動作。
也鬆了一口氣。
金綰道，“eric先生，你是不是接下來還有預約，那我就不再叨擾了，有事情的話，我們以後再慢慢談。”
厲歲年看到如此落落大方的女人，他知道，自己輸了。
臉上依舊是強裝著冷靜。
“實在是很抱歉，金小姐，已經約好了你之後，突然有個臨時的安排，是老闆給我的任務，你也知道，老闆最大。”
厲歲年像是在給金綰倒苦水，說自己工作上的辛苦。
想要在工作中有好的表現，當然是要隨時接受領導的指示。
金綰作為公司的負責人，當然也很喜歡這樣的員工。
一切說辭，好像都在情理之中。
金綰已經站前來，伸出手，要和厲歲年，握手再見。
厲歲年在握住金綰手的時候，完全沒有了剛見面的時候的放鬆，他的手心都有點出汗了。
不知道，握手的時候，是不是被金綰髮現。
當然他們也只是禮貌性的握手，淺嘗輒止。
只希望這個女人，不要發現有甚麼異常。
剛才也喝了咖啡，心跳加快，也可以理解。
厲歲年這麼安慰自己。
整個過程中，金綰一直保持著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