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5章 第 75 章

2022-06-30 作者:山有青木

 雖然百里溪表現還算清醒, 可傅知寧眼睜睜看著他喝了那麼多酒,始終覺得不太放心,一直到回了婚房, 還在不住地問要不要給他煮醒酒湯。

 百里溪都無奈了:“夫人, 你何時變得這麼囉嗦了?”

 “我也是關心……你喚我甚麼?”傅知寧睜大了眼睛。

 百里溪唇角微揚,定定瞧了她半天后開口:“夫人。”

 傅知寧怔怔與他對視,臉頰倏然泛起一抹紅:“你你怎麼……”

 百里溪不答,順手拿過蓋頭為她蓋上:“按規矩, 拜完堂你該一直蒙著蓋頭等我, 可那樣時間太久,你一個人又會無聊, 這才放你出去一起宴飲, 眼下賓客都散了, 這一道還是補上吧。”

 說著話, 他俯身湊到她耳邊,隔著火紅的蓋頭壓低聲音:“畢竟, 我從許久之前, 便想這麼做了。”

 傅知寧臉頰越來越紅,身子都跟著熱了,一整日沒有出現的羞窘,這一刻突然盡數冒了出來。她輕呼一口氣,默默攥緊了衣裙。

 紅色的蓋頭緩緩被揭開, 兩個人漸漸對上視線, 彷彿整個世界就只剩下對方。

 許久,傅知寧紅著臉喚一句:“夫君。”

 百里溪眼底笑意更深, 撫著她的腰親了她一下:“知道洞房花燭要做甚麼嗎?”

 “……知道。”傅知寧突然不敢看他。

 百里溪卻起了壞心思:“真知道?”

 傅知寧又點了點頭, 察覺到他還想逗自己後, 當即嗔怪地看他一眼。百里溪輕笑一聲,將她的手握在掌心:“那便開始吧,首先,得將你這身繁瑣的嫁衣脫下來才行……”

 一刻鐘後,傅知寧只著中衣,看著面前兩大箱子案冊,懵了。

 “我的全部身家,大約便是這些了,其中鋪子兩百間良田幾千畝,具體也沒數過,既然已經成了親,這些合該全部交給你,你點一下。”百里溪不緊不慢地說。

 傅知寧:“……你說的新婚夜要做的事,便是這個?”

 “不然呢?你還想做甚麼?”百里溪玩味打趣。

 傅知寧哪裡不知道他是故意的,但這會兒也只能逞強:“沒、沒甚麼,我就是想做這些。”

 百里溪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在她翻看案冊時又想到甚麼:“對了,四殿下也送了幾箱東西,如今在庫房存著,你若想要便自己去取,如意與知文也送了東西,都在一處放著。”

 “嗯,知道了。”傅知寧說著,繼續研究案冊。

 百里溪見她從一開始的做做樣子,到漸漸開始上心,唇角的笑意就沒放下過。寢房裡靜悄悄的,只剩下龍鳳燭嗶剝的響聲,和書頁翻過的動靜。

 許久,傅知寧看到家產中某間店面,頓時震驚地看向百里溪。

 百里溪勾唇:“怎麼了?”

 “……珍寶閣是你的?”傅知寧難掩驚訝。

 百里溪挑眉:“是啊,有甚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你知道我在珍寶閣花了多少錢嗎!”傅知寧氣憤叉腰,“而且每次都是給你買東西,我這麼多年攢的那點家當全貼裡面了,結果你告訴我它是你的?合著我一直拿著錢在你這兒買了東西送你,最後東西是你的錢也是你的,我甚麼都沒落著?!”

 “怎會是甚麼都沒落著,如今整個珍寶閣不都是你的了?”百里溪好笑道。

 傅知寧不滿:“那怎麼一樣,如果早知道珍寶閣是你的,我直接免費拿多好!”

 “你倒是不客氣。”百里溪眼底笑意愈發深了。

 傅知寧撇嘴:“我與你客氣甚麼。”

 “彆氣了,我又非刻意瞞著你,那裡頭許多東西都是司禮監流出來的,你去過司禮監這麼多次都沒發現,還能怪我不成?”百里溪打趣。

 ……有道理,但傅知寧仍然憤懣。

 百里溪見狀,乾脆走到她面前:“閉眼。”

 “幹甚麼?”傅知寧警惕。

 百里溪還是兩個字:“閉眼。”

 傅知寧狐疑地看他一眼,最後不甘心地將眼睛閉上了。

 片刻之後,他突然靠近,冰涼的手指撫上她的耳垂,她顫了一下,咬住下唇才沒閃躲。忍了片刻,兩隻耳環似乎都被取下來了,傅知寧剛想問怎麼了,耳朵上便多了一對更加輕巧的。

 “好了。”百里溪悠悠開口。

 傅知寧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後跑到梳妝檯前,看到耳朵上戴的小玉珠後,頓時愣了愣——

 是她前幾日在珍寶閣給百里溪買玉簪時,沒捨得買的那對耳環。

 “不生氣了?”百里溪從背後將人抱住。

 傅知寧猶豫一下,思考不生氣了會不會顯得她太好哄。百里溪彷彿看出她的想法,眼底是淺淡的笑意:“彆氣了,帶你出去玩。”

 “……現在?”傅知寧疑惑。

 百里溪應了一聲,牽著她走到櫃子旁,親自為她挑了一身衣裳。

 重新梳洗更衣之後,已經過了子時,或許是因為今日成婚的緣故,傅知寧非但不覺得困,反而隱隱透著一股欣喜,半點睡意都沒有。

 出門的時候沒坐馬車,也沒有騎馬,只是兩個人手牽著手在路上走。早已過了宵禁,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偶爾巡邏的兵士經過,每當要遇上時,百里溪總會及時帶她躲進暗處。

 這種隨時可能被抓住的刺激感,讓傅知寧心跳都快了幾拍,在又一次成功避開兵士後,她終於忍不住問:“我們要去哪?”

 “去趙良毅家。”百里溪回答。

 傅知寧愣了愣:“去他家做甚麼?”

 “做客。”

 傅知寧:“……”騙鬼呢?

 百里溪看到她的表情就忍不住笑:“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京都權貴圈子總共就這麼大,幾乎所有人家都離得不算遠,兩人雖是走路,但很快也到了地方。傅知寧站在高牆外,一臉茫然地看向百里溪:“要敲門嗎?”

 百里溪給出的回答,是抱著她直接跳進了院子裡。

 趙良毅家中的守衛,比起街上的不知要多多少,傅知寧頓時更緊張了,時刻抓住他的袖子不放,百里溪乾脆將她打橫抱起,閃躲著溜進廚房。

 “要做甚麼?”傅知寧壓低聲音問。

 百里溪看她一眼,遞了壺油給她。傅知寧不明所以地接過,然後就看到他拿了更大的一桶。她一腦門子疑惑,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直到看到他停在一間疑似書房的地方,要將油潑上去,這才明白他要做甚麼。

 傅知寧趕緊把人拉住:“你幹嘛!”

 “他找你麻煩,我總得回敬他點甚麼。”百里溪緩緩開口。

 傅知寧聞言一頓。

 今日她與傅知文單獨說話時,傅知文也提了幾嘴李成夫婦昨晚來家中做客的事,再想想傅通突然下了決心要斷絕關係,傅知文還左右為難,不難想到這其中肯定有李成夫婦的手筆,而他們夫婦雖然平日總喜歡高人一頭,但也沒必要冒著兩家斷交的風險,專程跑來挑撥是非,所以應該是得了趙良毅的授意。

 她很快想通了其中關竅,卻從頭到尾沒與百里溪說過一句,不知他是如何知道的。

 “你甚麼都寫在眼裡,我自然能看出來。”百里溪溫聲道。

 傅知寧無聲地彎了彎唇角,很快又冷靜下來:“我覺得這樣不好,還是別燒了。”

 百里溪沒想到她會反對,一時有些驚訝,但新婚夜還是想聽她的,於是直接放下油桶:“那走吧。”

 “走甚麼?”傅知寧一臉茫然。

 百里溪頓了頓:“不是不燒了?”

 “不燒也不能就這麼走了啊,來都來了……”意識到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傅知寧趕緊解釋,“有趙良鴻這個前車之鑑,他肯定不敢在書房放甚麼重要物件,你就算燒了也對他沒甚麼影響,大不了再換個屋子繼續用,只會讓我們白白辛苦,不如將這些油抹在門口,摔他一跤如何?”

 百里溪:“……”

 傅知甯越說越覺得是個好辦法:“皇家規矩重,僕役即便進出房門,也只敢走偏側,只有他走正中央,我們只需塗在那裡,他明早上朝時,不就摔倒了?”

 說完,還一臉期待地看向百里溪。

 “甚……好。”百里溪忍著笑誇獎。

 傅知寧頓時開心了,催著他去找趙良毅的寢房。

 趙良毅光是妾室如今就有二十幾房,想找到他並不容易,好在他近來足夠謹慎,每到一處便會帶上無數守衛,他們只需看哪裡戒備最森嚴,便能找到他在哪了。

 往地上抹油可比直接燒房子難度高,百里溪乾脆將傅知寧藏在園子裡,自己獨自一人去完成此事,之後又回來接她,一同將油桶放回原處。

 “能不能摔到他,就看運氣了。”百里溪拍拍手。

 “肯定能。”傅知寧笑呵呵。

 百里溪好笑地看她一眼,從趙良毅府中出來後,又帶她往另一個方向走。傅知寧認出是去哪家的路,趕緊拉住他:“李家就算了吧,若是趙良毅一人出事,他們未必能懷疑到我們頭上,可若是李家也出事,那他們肯定知道是我們做的了。”

 “知道又如何?”百里溪反問。

 傅知寧:“……”也是,現在立場分明,知不知道又怎麼樣。

 她瞬間被說服了,高高興興跟著百里溪,去李家放了一把火。

 當李家傳出慌亂的驚叫聲時,兩人牽著手逃離,一直跑出好遠傅知寧還在笑。

 “有這麼高興嗎?”百里溪唇角上揚。

 傅知寧點頭:“高興,真有趣。”

 “有趣的話,這一排房子,我們挨個燒過去如何?”百里溪打趣。

 傅知寧不知他這句話存了多少真心,趕緊擺手:“不用了不用了,現在高興得剛剛好,再高興下去就要樂極生悲了。”

 百里溪也不勉強,牽著她的手慢悠悠往前走。

 不知不覺天都快亮了,路上巡邏的兵士逐漸少了,二人迎著黎明的朝露,安靜走在大街上,耳邊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與呼吸。

 許久,傅知寧輕聲道:“既然出來了,便陪我去個地方吧。”

 這一夜百里溪千依百順,自然不會拒絕。傅知寧笑了笑,拉著他朝著城郊走。百里溪看著熟悉的路,隱約猜到她要去哪,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來。

 傅知寧這一夜幾乎走了半個月的路,卻始終不覺得累,眼睛總是亮晶晶的。

 兩人走了許久,最後到了一片無名墓地。天還未亮,墓地無人看守,傅知寧帶著百里溪溜進去,順著小道一路往前走,最後停在一個立了無字碑的墓前。

 傅知寧舔了一下嘴唇,小心向他解釋:“這個……是我立的。”

 “我知道。”百里溪溫聲開口。

 傅知寧愣了愣:“你知道?”

 “嗯。”

 “……你甚麼時候知道的?”傅知寧驚訝。

 百里溪輕笑一聲,溫和地看向無字碑:“進宮三年後吧,之前是不知道的。”

 百里家是重罪,死後屍首烈火焚燒棄於江河,不得立碑不能入墓,他剛進宮那兩年身不由己,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沒辦法為家人做些甚麼,等到有能力做些事時,身邊竟已經找不到半點和百里家有關的東西,最終只能放棄這一想法。

 卻不曾想,偶然見到她偷偷摸摸往這邊走,追上之後才發現這裡有一座無字墓,彼時她母親還在,也無親朋好友離世,這座墓為誰而立,自然不言而知。

 “還真是甚麼都瞞不過你。”傅知寧嘆了聲氣,這本是她最大的秘密來著。

 “你每年都來,我就算想不知道也難吧?”百里溪失笑。

 傅知寧看他一眼:“好像也是。”因為怕被人發現,她連清明都沒有來過,只每一年百里家滅門忌日的十日後才悄悄來一趟,算算時間,還有兩三個月便到了。

 百里溪垂眸看向無字碑,墓園內風聲呼嘯,彷彿是誰在哭。他靜靜站了許久,才問:“裡頭……都埋了甚麼?”

 “我那時候太小,母親怕我闖禍,便在百里家行刑那日將我關了起來,等我跑出去時,百里家已經……”傅知寧輕呼一口氣,“但是他們沒將骨灰全部收走,總是剩了一些,我便偷偷溜進來撿走了,反正我是小孩子,也沒人懷疑我在做甚麼。”

 傅知寧憶起當時看到遍地灰白時,心口猶是一陣陣發悶:“這裡頭有骨灰、有百里伯伯送我的撥浪鼓,還有伯母送的花裙子,也有祖父給的詩文。”

 提起詩文,兩人都頓了頓,對視時唇角又開始上揚。

 “是祖父給你做定親信物的那本?”百里溪問。

 傅知寧笑著點頭。

 當時她總往百里家跑,又是貓嫌狗不待見的性子,祖父為了圖個清淨,便送了她一本詩文,告訴她如果最後能全部背下來,便讓她做百里家的孫媳,以後日日住在百里家。

 能一直住在百里家,可是她小時候最大的夢想,也不管做孫媳是甚麼意思,回家之後老老實實背了好幾日,最終還是因為貪玩放棄了,只是從那以後每回對上祖父都十分心虛,再不敢在他面前惹事。

 “我到現在都沒背下來,但還是做了百里家的孫媳。”傅知寧說完,笑著在無字碑前跪下,鄭重磕了三個頭,“祖父,您放心,我以後會照顧好清河哥哥,做個好媳婦的。”

 百里溪輕笑一聲,在她身邊跪下:“不必做甚麼好媳婦,只需過得高興便好,畢竟祖父最喜歡的,還是你高高興興的樣子。”

 “能一直在你身邊,我就高興。”傅知寧低下頭,輕輕握住他的手。

 百里溪看著兩人十指相扣,唇角許久沒有放下。

 等從墓園出來時,天光已經大亮,傅知寧暈暈乎乎地跟著百里溪回到家,仍然有些不敢相信:“洞房花燭夜就這麼過去了?”

 “失望了?”百里溪反問。

 傅知寧嘴角抽了抽:“倒不是失望,就是……感覺甚麼都沒做,可仔細想想,又好像做了一堆事,我也說不好了。”

 百里溪看著她糾結的樣子,笑了一聲將人拉進婚房:“無妨,我們再補一次。”

 傅知寧:“?”

 很快她便知道再補一次是甚麼意思了,被翻來覆去折騰時,只覺她家夫君真是了不得,跑了一夜仍有這麼大的精力做這些事。

 好不容易熬到晌午用膳,百里溪總算放過了她,她神色懨懨地坐在桌前吃飯,吃到一半時突然有暗衛來,在百里溪耳邊說了甚麼,又很快匆匆離去。

 “怎麼了?”傅知寧好奇。

 百里溪看向她:“二殿下早起摔了一跤,腿斷了。”

 傅知寧啊了一聲:“二殿下真可憐。”

 百里溪勾起唇角,覺得她現在這個表情怎麼看怎麼討打。

 雖然婚事簡辦,也沒宴請賓客,但百里溪還是按照規矩休沐三天。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百里溪要重新回司禮監當差了,而在此之前,兩人還要進宮謝恩。

 傅知寧這些日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沉浸在和百里溪的小日子裡,如今又要去面對外面那些風浪,突然就懈怠不少,光是早上梳洗時,便已經嘆了兩次氣。

 “不必擔心,我見過聖上便去接你。”百里溪安慰。

 他們謝恩要分頭行動,百里溪去趙益那兒,傅知寧則要去齊貴妃那裡。

 如今兩個皇子水火不容,朝中局勢一觸即發,傅知寧想也知道,齊貴妃不可能給自己好臉色,刁難是小,就怕她趁機做些甚麼。

 “你若實在不想去,那便不去了,我一個人去便好。”百里溪見她不高興,到底還是妥協了。

 “那怎麼行,”傅知寧看他一眼,“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我既然與你成親,便早就想到今日了,我不怕的。”

 百里溪聞言,無聲地握住她的手。

 兩人收拾妥當,便徑直進宮了,在走到御花園時分開,傅知寧隨著引路的宮人一路到了承乾宮。剛到地方便看到齊貴妃坐在堂前,下方還有趙良毅的幾個妾室,其中李寶珠也在。

 不會是趙良毅跟她們告狀,她們來找她麻煩了吧?傅知寧垂下眼眸,恭敬走進廳內:“參見貴妃娘娘,參見各位夫人。”

 李寶珠扯了一下唇角,唇角勾起嘲諷的笑。

 齊貴妃看著堂下挽了髮髻的傅知寧,眼底滿是不屑:“本宮倒是頭一回知道,原來嫁了太監也是要挽婦人髮髻的。”

 此言一出,堂上頓時冒出小小的嬉笑聲。

 傅知寧反而鬆了口氣,確定趙良毅沒找齊貴妃告狀,一臉平靜地接受了她的嘲笑。

 “傅小姐……不對,百里夫人,”一個嬌滴滴的女子掩唇輕笑,“姐妹們是好奇,嫁給太監,可與嫁給尋常男子有甚麼不同嗎?”

 “妾身沒有嫁過尋常男子,不知有何不同。”傅知寧溫和回答。

 另一人又道:“太監臭烘烘的,一股子酸味,聽說身上的傷疤也極醜,不知掌印大人會不會有所不同,百里夫人親眼瞧見沒有,是甚麼樣的呀?”

 “對呀,是甚麼樣的,你與我們說說唄,我也挺好奇太監如何與女人圓房的。”

 “你可真是,竟喜歡聽這種汙糟事,也不嫌惡心。”

 “你難道不喜歡?”

 眾人紛紛附和,各種逼她提洞房花燭夜的事,反倒是李寶珠冷眼旁觀,沒有摻和的興趣。

 傅知寧能清楚地感覺到她們的惡意,再看上頭坐著的齊貴妃,在眾人的你一言我一語中揚著唇角,彷彿在聽甚麼有趣的事,卻絲毫沒有叫她起來的意思。

 傅知寧想過,自己來了必然要受許多侮辱,可沒想到這些侮辱不是衝自己來的,而是字字句句都有關百里溪。如今百里溪並非太監,她聽了倒覺還好,可若他是呢?這些話一字字一句句,會不會像尖刀一樣刺進她的心臟?

 傅知寧安靜看著這群人嬉笑,腦海只有一個想法——

 憑甚麼?

 她們憑甚麼?

 “嫁給太監,確實不同於嫁給正常男子。”傅知寧一開口,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好整以暇地等著聽她接下來的話。

 傅知寧在眾人的視線中緩緩揚唇,“要說最大的不同,大概是太監不能傳宗接代,妾身和掌印這輩子,恐怕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此言一出,滿屋子女人瞬間變了臉色。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