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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2022-06-30 作者:山有青木

 馬車快到家門口的時候, 百里溪便要離開了,傅知寧立刻抓住他的手,眼巴巴地看著他。

 “近來事忙,過幾日再來看你。”趙良鴻的朝中勢力如今正是一片散沙, 若能收服, 將來或許會是一樁助力, 若非屬下來報說她的馬車被趙良毅挾持, 他方才不會匆匆趕去。

 傅知寧也隱隱明白他在忙甚麼,只是還有些不捨:“過幾日是幾日?”

 百里溪已經不知多久沒見過她這樣依賴自己,長年冰雪覆蓋的眼眸隱隱有了回春之意:“五日好嗎?”

 比她想的時間要長一天, 但也算可以接受。傅知寧思索片刻,依依不捨地鬆開他的手:“那你要遵守約定。”

 “好。”百里溪答應完,卻遲遲不走。

 傅知寧眼眸微動, 反應過來後臉頰微微泛紅, 卻還是主動傾身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百里溪摸摸她的臉,從馬車後的擋板離開了。

 傅知寧長呼一口氣, 心裡缺失的一角慢慢被填平,甚至還有些滿了。

 “傅知寧, 你也太重色輕友了。”她小聲抱怨一句,眼角卻掛滿笑意, 下了馬車之後,突然想起五日後似乎是……六月初一?

 傅知寧眼底閃過一絲怔愣, 臉頰瞬間紅了。

 他他他是故意的吧!

 五日的時間說長不長, 但也足夠發生許多事。趙良鴻一倒臺, 聖上發落了許多官員, 如今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連傅通這樣的閒差都不能倖免,尤其是趙良鴻一事還因他女兒而起。

 傅通簡直吃不好睡不好,生怕哪天聖上想起來了發落自己,連六品閒差也沒了。好在聖上足夠忙,半點顧不上他,他才漸漸放下心來,但仍然夾著尾巴做人,除了上值旁的時間一直待在家中,連好友相邀都沒有出門。

 當爹的都這麼低調了,傅知寧自然也不能亂跑,不過她樂得自在,整日待在小院裡數日子。

 “今日二十幾了?”她又問。

 蓮兒無奈地放下手中活計:“二十九了二十九了,小姐,您今日已經問了三十遍了。”

 “胡說,我哪有問這麼多。”傅知寧底氣不怎麼足地否認。

 蓮兒輕哼一聲:“奴婢特意為您記著呢,準確來說,已經是第三十一遍了。”

 “……誰讓你記這種東西的。”傅知寧別開臉。

 蓮兒沒忍住笑了,被她嗔怪地橫了一眼後,只覺得心都快酥了:“小姐,您一直問時候,可是有甚麼事嗎?”

 “沒有,只是突然想起來了。”傅知寧繼續否認。

 蓮兒想了想:“後天便是初一了,晚些時候可要提前為您備水?”

 傅知寧頓了頓,臉上浮起一絲熱意:“……嗯。”

 他都特意那天來了,怎麼也不好掃興。

 蓮兒聽到她應聲,當即記下了此事。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很快便到了初一的傍晚。

 蓮兒忙著去燒水,傅知寧不自覺走到衣櫃前,剛要將白紗取出來,便突然想到她現在好像用不著這個。傅知寧抿了一下發乾的唇,又將白紗重新放了回去。

 熱水很快燒好,她挽起頭髮沐浴更衣,一切準備就緒後剛要到床邊等著,便看到蓮兒一臉神秘地走了進來:“小姐,奴婢方才出去買艾葉,聽見有人說皇后娘娘病重了。”

 傅知寧一愣:“病重?何時的事?”

 “說是這兩日,但奴婢覺著,她肯定一早就病了,畢竟唯一的兒子被貶為庶民,孃家也倒臺了,是個人都受不了這樣的打擊。”蓮兒分析得頭頭是道。

 傅知寧卻眉頭緊皺:“可宮裡的事,外頭怎會傳得沸沸揚揚?”

 “那就不知道了,大約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蓮兒跟著疑惑。

 傅知寧扯了一下唇角,不覺得是這個原因。難道是皇后為博取聖上同情故意裝病?可也不應該啊,若真如此,只在聖上跟前裝就是,何必宣揚得到處都是,顯得好像聖上苛待了她一般,豈不是將事情搞得更糟?

 傅知甯越想越疑惑,索性甚麼都不想了,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等候百里溪。

 蓮兒分享完八卦已經離開,此刻房門緊閉,只有兩扇窗子開著,對流的風吹熄了蠟燭,為寢房添了一分涼意。

 夜色漸漸深了,傅知寧昏昏欲睡,又一次險些栽地上時,她猛地驚醒,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別管皇后是真病還是假病,事情既然傳得到處都是了,百里溪應該很忙吧?

 今晚或許不會再來了。她輕輕打了個哈欠,心裡有些失落。

 皇宮內,御書房燈火通明。

 趙益冷笑一聲:“皇后真是好本事,竟能想到裝病逼朕放了她,朕若是不同意,日後是不是還要落下個苛待發妻的罪名?”

 “皇后娘娘母儀天下,或許是真病了,聖上不如請太醫先去看診再做決定。”百里溪不急不慢地開口。

 趙益一臉厭煩:“她若真是母儀天下,也不會將朕的兒子教成那樣,再說病了又如何,朕雖關了她,卻從未苛待於她,連份例都未曾減少,她若再病,也只是不知好歹!”

 百里溪聞言,便沒有再說甚麼。

 趙益沉著臉抄寫佛經,試圖從經文中尋求一絲平靜,可惜越抄越浮躁,索性摔了筆往外走。百里溪平靜地跟著,將他送去了新封的婕妤宮中,這才折身回司禮監。

 司禮監內,趙懷謙已經等候多時。

 本打算換身衣裳便離開的百里溪一頓,一臉平靜地看向他:“殿下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沒事就不能來了?”趙懷謙眼下一片黑青,顯然近來也是累得夠嗆,“你家那丫頭真有本事,靠一己之力將趙良鴻拉下馬,還能全身而退,與她一比,我這幾年的苦心經營倒像小孩子過家家了。”

 如果沒有傅知寧,他或許還在徐徐圖之,一兩年之後再動趙良鴻,現在可好,計劃直接提前這麼多,每日裡要忙的事猛地翻了幾倍,兼簡直連睡覺的功夫都沒有。

 百里溪掃了他一眼,脫下外袍開始解腰帶:“既然得了便宜,就別賣乖了。”

 趙懷謙樂了:“說得也是。”

 “所以你還未說為何而來,”百里溪說罷,側目掃了他一眼,“別說你只是閒逛。”

 趙懷謙把剛到嘴邊的話嚥下去,直接提了正事:“皇后是真病了?”

 “嗯。”

 趙懷謙勾唇:“貴妃娘娘也太沉不住氣了些。”

 “當年聖上還是皇子時,皇后與貴妃同時進府,就因為皇后比貴妃大了一個月,便壓了她二十餘年,貴妃心中積怨已久,如今自然不肯放過翻身做主的機會。”百里溪面色平靜,將衣袍疊好了放到一旁,只穿著中衣來到櫃子前。

 趙懷謙搖了搖頭:“都忍這麼久了,再忍個一兩年又能如何?敢這麼明目張膽,是自認宮中已無她的對手了吧?”

 “聖上年紀大了,心總是格外軟些,皇后在宮裡一日,便會為趙良鴻謀劃一日,說不定哪天母子倆就復寵了,貴妃不敢等,自然要趁她病要她命。”百里溪換了衣裳,垂著眼眸扣腰帶。

 “貴妃已動殺心,難怪皇后要破釜沉舟,冒著與聖上夫妻情斷的危險將自己生病的事宣揚出去,她們兩個這次算是陰謀碰陽謀,貴妃是執意要皇后的命,皇后則試圖用坊間輿論,逼聖上放過自己,若聖上不答應,將來她真的身死,那聖上只怕會對趙良鴻加倍愧疚,橫豎都會喚起聖上對趙良鴻的父子親情。”

 趙懷謙說完,自己先笑了:“這二位可真有意思,簡直一個比一個自信。”

 “所有貿然行事,都是深思熟慮罷了,聖上顯然對皇后已沒甚麼情分,如今賭的便是皇后死後,聖上會對趙良鴻生出多少愧疚。”百里溪平靜開口。

 趙懷謙扯了一下唇角,眼底一片冰涼:“最好不要太多,否則只怕死得更快。”

 百里溪看向他。

 趙懷謙與他對視,下一瞬總算髮現他換了一身衣裳:“你要出門?”

 “嗯。”百里溪沒有否認。

 趙懷謙無語:“都這個時候了,去哪?”

 “去找那個有本事的丫頭。”百里溪說完,直接丟下他獨自離開了。

 趙懷謙愣了半天,才想起有本事的丫頭是誰。

 不知不覺已是子時,宵禁之後的京都城一片寂靜,連清風都隱約有了回聲。

 百里溪進到寢房時,傅知寧已經睡了。

 她穿著一身輕薄的衣衫,半張臉都埋在被子裡,汗意浸透了髮絲也不知道。

 “怎麼睡得這麼沉。”百里溪有些無奈,將被子扯下來。

 傅知寧只覺身上猛地清涼,頓時舒服地舒展眉眼。

 百里溪定定看了她半天,視線最後落在了她的腰上。他沒有猶豫,輕輕拉開了她的衣衫,連並著小肚1兜也往上掀了一半,露出纖瘦的腰肢。

 傷口已經結痂,要不了多久應該就會徹底痊癒,只是痊癒之後,多少會留下痕跡,與周圍光潔的膚色格格不入。

 百里溪薄唇輕抿,拇指輕輕拭過疤痕。傅知寧輕哼一聲,終於在莫名的癢意中幽幽轉醒。

 黑暗中,她先感覺到了百里溪的存在,才隔了許久勉強看清他的輪廓。傅知寧眨了眨眼睛,默默抓住了他的手:“你怎麼又脫我衣服。”

 剛睡醒,聲音還透著懶意,像是在撒嬌。

 百里溪揚了揚唇角,反手將她的手指攥在手心:“看看你的傷。”

 “有點醜吧。”傅知寧嘆氣,她前幾天就發現了,這傷搞不好要留疤。

 “不醜。”百里溪回答。

 傅知寧扯了一下唇角,似乎不太相信。

 百里溪定定瞧了她許久,突然傾身下去。傅知寧心下一驚,本能地想往後退,百里溪察覺到她的想法,當即扶住了她的胯骨,輕輕吻了上去。

 ……是親傷口啊。傅知寧猛地鬆了口氣,隨即意識到自己方才生出了甚麼大膽的想法,臉頰瞬間就紅了。

 百里溪也沒錯過她小小的呼吸,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抬起頭問她:“你以為我要做甚麼?”

 “……我甚麼都沒以為,”傅知寧強作鎮定,將他從下面拉起來,“上面還塗了藥,不嫌苦啊?”

 “甜的。”百里溪說罷,在她唇上親了親,“你嚐嚐。”

 傅知寧鬼使神差,真的輕舔一下嘴唇,結果被苦得皺起臉。

 百里溪沒忍住輕笑一聲,被傅知寧強行捂住了嘴:“你就會欺負我!”

 百里溪笑得愈發清晰,眉眼溫潤透著溫柔,看得傅知寧心都快化了。

 不知不覺中,屋裡靜了下來,輕鬆的氣氛中似乎又添了些別的。傅知寧紅著臉不敢看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沐浴了,如果你想要的話……”

 這已經不算是暗示了,傅知寧說完,覺得自己太過直白,男人未必會喜歡,她驀地生出一分忐忑,正要再說些甚麼,百里溪已經在她身側躺下了。

 “睡吧。”他低聲道。

 傅知寧頓了頓:“現在就睡?”

 “知寧,”百里溪聲音平靜,卻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剋制之下藏了甚麼,“我身上的春風醒已經徹底退了,我不會再碰你,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這句話聽起來似乎有些傷人,換了尋常姑娘定然是要誤會的,可偏偏傅知寧不是尋常姑娘,聽完輕易地感知到他言語中的珍視,連帶著眼角都熱了。

 百里溪將人抱在懷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正準備無視身體的變化陪她入睡時,傅知寧突然小聲開口:“可是我想要你呀。”

 轟隆——

 彷彿一道驚雷在腦海炸開,理智瞬間搖搖欲墜。

 傅知寧默默鑽進他的懷中,悶悶開口:“我想要你呀,你也要拒絕?”

 “知寧……”

 傅知寧默默攥緊了他的衣袖,無聲傳遞自己的堅持。

 許久,百里溪艱難開口:“我今日來時,沒吃避子丹。”

 “可你不是子嗣艱難麼,就一次,應該沒事的。”傅知寧眨了眨眼睛,說完還想再勸勸,紅唇便突然被堵上了。

 上次在宮裡,他只是單方面照顧了她,這還是她知道他的身份後,第一次真正與他做些甚麼。傅知寧心下緊張不已,連身子都變得僵硬。

 百里溪知道她還不適應,便耐心地吻著她的唇,直到她放鬆後才進行下一步。

 衣衫一件件落到地上,床幔輕輕晃動,對流的風原本還透著一絲涼意,漸漸就變得燥熱起來。

 一夜無話,傅知寧翌日醒來時,身上已經擦洗乾淨,也換了新的裡衣,床單被褥更不用說,而本該早就離去的某個男人,此刻卻靜靜坐在床邊。

 傅知寧愣了愣,羞澀之後滿是緊張:“你你你怎麼還沒走?不怕被發現嗎?!”

 “想等你醒了再走。”實際上是怕自己像以前一樣不告而別,她心裡會不是滋味,可看到她此刻緊張的神情,百里溪便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傅知寧匆匆穿好衣裳,跑到門口往外看一眼,確定外頭沒甚麼人後,趕緊催著他離開。

 百里溪臉上閃過一絲無奈:“我不會被發現。”

 三年多來光是進出這個院子都數不清多少次了,傅家的守衛與佈防,恐怕他比傅通還清楚。傅知寧卻不管這些,堅持讓他趁現在大多數人還沒起床趕緊離開。

 在她的催促下,百里溪只能答應,只是走之前突然想到甚麼:“我之後恐怕還是會忙……”

 “我知道的,”傅知寧打斷他,“我哪都不去,老老實實在家待著,你不必掛心我,只管顧好自己即可。”

 百里溪沉默看著她,半晌輕輕抱了她一下:“乖。”

 傅知寧笑笑,將他送了出去。

 接下來幾日,他果然也沒有再來,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溫存的一夜只是傅知寧的錯覺。

 坊間依然在議論皇后重病的事,傅知寧偶然聽到傅通提起,說是趙良鴻寫了許多信,想要見皇后一面,聖上卻因為懷疑他們別有用心,直接拒絕了。

 “天家果然沒甚麼親情。”傅通嘆了聲氣。

 傅知寧眼眸微動,心裡覺得有些微妙。

 轉眼又過了十日,天氣已經徹底熱了起來,已經到了不用冰鑑睡不著的地步。傅家存冰稀少,每晚只能放一塊冰降溫,對於傅知寧是完全不夠的。

 她折騰了兩夜之後,下定決心要下血本買些冰來,結果還未等出門,便有人送冰上門了。

 “這是您前些日子定的冰,小的給您送來了。”兩個短衫打扮的小夥計殷勤道。

 傅知寧眨了眨眼睛,正想說她沒定這些,便看到某個小夥計袖間一道腰牌閃過。她頓時恍然,咳了一聲道:“存到地窖裡吧,多謝二位了。”

 說著話,傅通和周蕙娘趕來了,看到冰塊頓時驚訝。

 “我買的。”傅知寧主動交代。

 傅通大怒:“買這麼多冰作甚!奢侈!”

 “老爺息怒,你昨晚不還說太熱睡不著嘛,現在有了冰,晚上就能睡個好覺了。”周蕙娘趕緊勸。

 傅知寧相當懂事:“對啊,都是給爹和夫人買的,我只用一小部分便好。”

 周蕙娘聞言笑得更開心了,連哄帶勸地將傅通拉走,傅知寧趁機趕緊叫人把東西裝進地窖,再拿了兩個鼓鼓囊囊的荷包奉上:“二位辛苦了。”

 沒想到跑一趟還能拿到這麼多賞錢,兩人受寵若驚,趕緊接過去道謝。

 有了冰之後,日子倏然好過起來,傅知寧每日裡都待在房中,順便叫了院中幾個伺候的丫鬟婆子也進來,一群人在炎炎夏日中享受難得的清涼。

 可惜這種好日子沒有過太久,宮裡便傳出了皇后薨逝的訊息。

 皇后薨逝是大悲之事,需天下服喪。

 文武百官按照規矩早早進宮,傅知寧等人也在家中換上了素服。

 七日的停靈之後,便要入殮了,所有官員及家眷都要去送喪,傅知寧覺得皇后大約是不想見到自己的,可規矩就是規矩,她就算想裝病不去都不行,只能默默跟在周蕙娘身後。

 送殮這一日,趙良鴻也被特赦來了,傅知寧遠遠看了他一眼,頓時心下震驚。

 這才多久沒見,他彷彿老了十歲,整個人形銷骨立瘦脫了相。從前的他偏圓潤些,與趙良毅半點都不像兄弟,如今瘦脫之後,反而有那麼五分相似了。

 傅知寧雖私心覺得他活該,可心下還是有些發虛,只能默默低下頭遠離他,免得會引起他注意。好在送喪的人數有一千多,還都是一身素衣,她躲在人群之中,根本不會被瞧見。

 傅知寧低著頭,默默挪到最後一排。

 送葬的人雖多,但大部分人到了皇陵便要停下了,只有皇親國戚和幾個重臣進去,其餘人都跪在外頭等著。

 烈日炎炎,曬得人頭暈腦脹,傅知寧早上本來就沒怎麼用膳,這會兒跪得久了,漸漸開始冒虛汗。

 正難受時,一個小布包突然落到她手邊,傅知寧怔愣抬頭,突然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噓。”他無聲提醒。

 傅知寧恍惚一瞬,悄悄揹著其他人開啟布包。

 是幾塊糖點。

 她感激抬頭,那人已經遠去。

 京都喪葬一向都是晌午入殮,晚上宴客,中間的一段時間是各自離開的,就連皇家也不例外,所以等到喪葬之後,眾人便各自散開。傅知寧本想找到周蕙娘就走,結果看到她正與李成夫婦聊天,旁邊是趙良毅和李寶珠,而傅通那邊,則有趙良鴻。

 她果斷轉身,打算獨自離開,卻又一次遇見熟人。

 “傅小姐。”吳傾客氣開口。

 傅知寧福了福身:“吳公子,剛才的事多謝了。”

 “舉手之勞,傅小姐不必在意,”吳傾微微頷首,“我與祖母前些日子去了周山,昨日趕回來才知道京都近來都發生了甚麼事,你可還好嗎?”

 “多謝吳公子掛心,一切安好。”傅知寧笑了笑。

 吳傾看一眼周圍的人,察覺他們正在朝這邊看,頓了頓後問:“祖母回來之後便立刻進宮了,但她聽了你的事後也很是掛念,若你下午無事,不如先去祖母的馬車上如何?她待會兒便來了,你們也好一起說說話。”

 傅知寧也許久沒見吳老夫人了,聞言應了一聲,便朝著吳老夫人的馬車去了。吳傾見狀並未跟上,而是繼續站在原地等候祖母。

 專程過來找人的劉福三瞧見這一幕,猶豫片刻後還是回去了。

 百里溪剛將趙益送走,一轉身便看到了劉福三,沉默一瞬後問:“糖已經給她了?”

 “……尚未。”劉福三欲言又止。

 百里溪不悅:“但說無妨。”

 “傅小姐……傅小姐上了吳老夫人的馬車,奴才找不到機會給她,便先行回來了。”

 百里溪微微頷首:“吳老夫人離京多日,如今回來定是聽說了先前的事,對她掛心也是正常。”

 “可她是同吳傾說完話才去了馬車,而吳老夫人還沒回去呢。”劉福三補充。

 百里溪一頓,許久都沒有說話。

 傅知寧安靜坐在馬車裡等著,正等得認真時,車窗前突然傳出吳傾的聲音:“傅小姐,糖點你吃完了嗎?”

 傅知寧頓了頓:“只吃了一塊,還有兩塊。”

 “能先給我麼,祖母似乎不太爽利,要吃一塊緩緩,”吳傾有些不好意思,“我來時備得少了,還望傅小姐別嫌我唐突。”

 傅知寧一聽就知道,這些糖點是他特意給吳老夫人準備的,只是剛才看到她不舒服,才會先悄悄給她。於是連忙掀開車簾,將東西交給他。

 “可要我一同前去?”她擔憂地問。

 吳傾微微搖頭:“大殿下也在,你還是別去了。”

 傅知寧愣了愣,隨後感激地點點頭:“多謝吳公子提醒。”

 百里溪來時,便看到她坐在馬車上,正低頭淺笑與吳傾說些甚麼。

 兩人都生得極好,在一片青山綠水中,美得好似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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