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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2022-02-18 作者:屋裡的星星

 霍餘突然回府,他沒有驚擾任何人。

 他在國公府的院落一直有人打掃著,梓銘跟在他身後小跑得氣喘吁吁:“爺,可要屬下和夫人說一聲?”

 霍餘搖頭,他還是要臉的。

 等翌日清晨,霍夫人才知道霍餘半夜的時候回來了,稍驚:

 “可是出甚麼事了?”

 看門的小廝遲疑:“奴才瞧著少爺昨日行色匆匆,但並無慌亂。”

 霍夫人這才鬆了口氣坐回去,但她依舊不解。

 自聖上欽賜府邸後,若無要事,霍餘可近乎從不在國公府中過夜,今日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白若卿和往日一樣來給霍夫人請安,聽到霍餘回來時,她眼睫輕顫了下。

 頓了頓,白若卿將茶水親自遞到霍夫人手邊,才軟聲說:

 “姑母既然好奇原因,不如親自問問表哥,也好徹底放心。”

 霍夫人點頭:“你去將少爺叫來。”

 這在太尉府和國公府,霍餘的身份是不同的,國公府尚有霍國公在,所以,哪怕霍餘身居一品,依舊只能被稱為少爺。

 不過,不等霍夫人派人去叫,霍餘就親自領著梓銘過來了。

 霍餘今日穿了身蔚藍色錦繡長袍,脊背挺得筆直,氣質冷沉,他神色淡淡,鋒芒盡斂,但由內而外地疏離依舊刺得人不敢靠近。

 霍夫人眼中不由得露出些許驕傲。

 白若卿眼神稍閃,她輕垂眼瞼,霍餘當真很出色,出色到讓她眼中近乎看不見旁人。

 近水樓臺先得月,她有這麼好的條件,若她當真因為眼前困難而放棄,來日回首,必會後悔。

 霍餘極淺地皺了眉頭,白若卿的確頗有心思,但她如今不過是剛及笄,哪怕隱藏得再好,霍餘依舊察覺到了那抹的覬覦。

 霍餘低垂眼瞼,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白若卿留不得了。

 可如何將她送走,才能不傷霍夫人的心,這才是霍餘要思索的事情。

 等霍餘坐下,霍夫人才問:

 “你怎麼今日回府了?”

 霍餘恰到好處地擰了擰眉:“今日怎麼了?”

 “長公主今日設宴,請帖送到了府中,我想著你表妹剛進長安,平日裡都悶在府中陪我這老婆子了,今日剛好帶她去散散心。”

 霍夫人笑著看了白若卿一眼。

 她是真的對這個侄女很滿意,霍餘長時間不在府中,唯一的女兒也早就入了宮,平日中寂寥落寞,白若卿一來,才讓她這院子中熱鬧了起來。

 白若卿似有些不好意思,輕垂了垂頭。

 霍夫人還有另一層心思,白家將白若卿送來的意思其實很明顯,白若卿剛及笄,正是配婚的年齡,若非霍餘對長公主的心思,霍夫人心中是想將霍餘和白若卿湊一對的。

 但知曉霍餘心思後,霍夫人就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為了長公主,霍餘連霍家兵權都上交皇室了,她這個侄女,恐怕根本動搖不了他。

 既然如此,又何必耽誤了二人?

 長公主宴會上,才子佳人甚多,又皆是身世顯貴,白若卿要當真看上誰,也不失為一道良緣。

 霍餘聽出了霍夫人的良苦用心,但霍餘根本不在意白若卿,只在聽見長公主三個字時,他眸色稍有些波動。

 等午後,霍夫人帶著白若卿出府時,卻見霍餘也騎馬在一旁。

 霍夫人一愣:“你這是做甚?”

 霍餘面不改色:

 “我和娘同去。”

 霍夫人活了半輩子,甚麼事沒見過?當即反應過來,感情長公主根本沒給他發請帖?

 他這回府,就是為蹭請帖來了?

 霍夫人沒好氣的同時,眼中也浮現了些許擔憂。

 她本以為霍餘和長公主之間算是兩情相悅,如今看來,卻根本不然?

 霍夫人終究心疼他,讓白若卿先進馬車,才下意識說:

 “好歹你也是殿前太尉,若她當真不喜——”

 話音未盡,霍夫人就看見霍餘倏地抬頭,眸中的執拗讓她心中一驚,立刻止住了話。

 霍餘能猜到霍夫人想說甚麼。

 可霍餘卻不想聽。

 他固執地認為,陳媛只是甚麼都不記得了。

 他不知為何前世陳媛會救下他,但他能感覺到,在後來,陳媛當真喜歡過他。

 哪怕陳媛嘴硬,從不會說出來。

 但無妨,他等了那麼久,不在乎再多等幾年,至少如今霍餘能親眼看著她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霍夫人偏過頭,止住心慌地說:

 “你要跟,就跟著吧,若進不去公主府,可不賴我。”

 霍餘低垂眼瞼,不說話。

 霍夫人心煩意亂,她對霍餘的精神狀況有些擔憂,和霍餘幾次簡短的交談中,霍夫人隱隱察覺到不對勁。

 不知誰給他的錯覺,讓他認定了長公主最後一定會和他在一起。

 但感情的事,哪有甚麼肯定的?

 若到時結果並非如他所想……

 霍夫人想起霍餘對長公主的執拗,從心中蔓延出一股子冷意。

 *******

 長公主府,陳媛懶洋洋地撫額:

 “都來了?”

 盼秋:“公主設宴,只有求貼不得的人,哪有會得貼不入的?”

 長公主府面積諾大,似一個小行宮,哪怕遠在寢宮,陳媛都隱隱約約能聽見前院出來的動靜,可想而知,前院有多熱鬧。

 陳媛輕哼了聲,被盼秋扶著坐起來,換好衣裳繡鞋,她才問:

 “陸含清可到了?”

 “陸公子已經到了有半刻鐘的時間。”

 陸含清才是陳媛設宴的主要原因,其他人來與不來,陳媛根本不在乎,但只宴請陸含清一人,過於明顯,她才會設了這次的賞花宴。

 等出了寢宮,繞過遊廊假山,長長一段小徑後,才進了桃苑,這次設宴的地點就在桃苑。

 但剛進桃苑,陳媛臉上不緊不慢的笑就一頓。

 她扭過頭,看向盼秋:

 “我不是說,不許給太尉府送請帖嗎?”

 霍餘就是個陰魂不散,他若是在的話,她的計劃要如何實施下去?

 盼秋同樣茫然:“奴婢記著公主的吩咐,根本沒給太尉府送請帖啊。”

 話落,陳媛就不著痕跡地擰起細眉。

 盼秋招來小廝,細問過,才神情微妙地回來:

 “奴婢問過了,霍大人是跟著國公夫人一起來的。”

 陳媛滯了滯。

 她可以任性地不給太尉府送請帖,但國公府地位超然,她不可能所有三品以上官員都送了,卻忽略國公府。

 結果沒想到,居然會被霍餘鑽了這個空子。

 陳媛惱也不是,不惱也不是,待回過神來,又覺得有些好笑。

 遠遠地,陳媛就看見霍餘在朝這邊看來,她輕惱地瞪了霍餘一眼。

 無故被惱怒的霍餘一愣,他稍許茫然。

 片刻後,他又回過神來,猜到陳媛為何會瞪他,他心虛地稍偏開視線。

 他當然知曉陳媛想做甚麼。

 可讓他眼睜睜地看著她和陸含清接觸,還要當作不知曉,霍餘很清楚地知道,他做不到。

 前世做不到,今生也做不到。

 陳媛想做的事,霍餘都可以幫她。

 但霍餘心中卻很清楚,哪怕陳媛在看見他收集的情報時欣喜若狂,也不會停下她要做的事。

 她從不會將希望全然放到旁人身上。

 她最信任的人,只有她和聖上。

 其餘人,皆被她摒棄在外。

 霍餘低垂眼瞼,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沒想和陳媛商量。

 她做她任何想做的事。

 唯獨一點,不可以和陸含清接觸。

 所以,霍餘一見陳媛朝陸含清走去,他立刻就站起了身。

 陳媛正和陸含清說著話,她折了一支桃枝,放在手心把玩,似隨意問道:

 “陸公子覺得,長安和淮南有何不同?”

 淮南佔一個南字,卻和江南截然不同。

 不如江南風景靜謐優美,不若長安盛茂繁華,淮南冬日有冷冽的寒風,夏日有灼人的烈日,涇渭分明,在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骨子中就生著韌性,即使外表再如何溫和,也傲然難馴。

 陸含清視線在她手中的桃枝上落了一瞬,才搖頭說:

 “長安名勝繁華,淮南比不得。”

 陳媛不以為然:“我聽說,淮南冬日雪落成皚,冰河萬川,只要見過一次的人,就絕不會忘記。”

 “一直道聽途說,如今見了陸公子,倒想知曉,傳聞可真?”

 陸含清認真地想了想,才說:

 “淮南冬日,的確可人人行走在河面上,若公主感興趣,可來淮南親自看一眼。”

 河水既然結冰,井水也必然逃不過,只這兩樣就註定了淮南百姓冬日生活艱苦。

 可未見過那副場景的人,只會記得淮南冬日美得驚心動魄。

 陸含清垂眸,唇角依舊掛著淺淺的笑意。

 陳媛輕挑了眉梢:

 “若是有機會,我必親自前往。”

 話音甫落,身後就傳來一句:“公主想去哪裡?”

 陳媛唇角的幅度倏然一僵。

 她就知道,只要被霍餘瞧見,他必然會跟過來!

 陸含清就見陳媛臉色一垮,似乎有些煩悶,他抬頭看去,待看清來人時,稍有驚訝:

 “霍大人。”

 他視線在霍餘和陳媛間來回看了眼,似乎好奇兩者間的關係。

 陳媛沒好氣地轉過身:“去淮南。”

 霍餘一頓,眯眸掃了眼陸含清,才說:

 “公主若想去,那來年我陪公主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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