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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送花

2022-04-07 作者:元月月半

 小芳禁不住“啊”一聲, 嘴裡的牙膏沫流下來,連忙漱漱口吐出來, “啥?”

 “有人跟你搶方劍平。”楊斌說著還瞥一眼方劍平——不守男道!

 小芳轉向方劍平,“白燕來啦?”

 不可能!

 方劍平搖頭,自打他和小芳在知青點動手,知青點那些人都把他倆當成瘟疫,見著他們恨不得繞道走。

 打掃近一個月牛場,也把她們燻老實了。她們清楚地認識到村支書的權利,不敢不把村支書當幹部。

 “白燕又是誰?”楊斌好奇地問。

 小芳也好奇他說的誰:“知青點的女知青啊。她喜歡方劍平。”

 “我的天——”楊斌走過來打量他一番, “你這張臉到底騙了多少人?”

 方劍平吐掉口中的牙膏沫,牙刷和缸子往窗臺上一放就活動手腕。

 “我沒跟你開玩笑。”楊斌連忙後退, “真有。不過是叫金鳳和銀鳳。”

 啪嗒!

 屋裡傳來一聲勺子掉鍋裡的聲音。

 小芳懷疑她年紀輕輕就耳背, “你說誰?”

 “金鳳和銀鳳,你孃的侄女。是你表姐還是表妹啊?”

 小芳想說是她表姐, 想到她娘,不由得朝屋裡看。

 高素蘭出來了,木著一張臉。

 小芳擔心地喊:“娘!”

 “沒事。”高素蘭摸摸她的臉。

 小芳不由得跟上去。方劍平拉住她。

 楊斌看熱鬧不嫌事大:“怕了?”

 方劍平瞪他一眼, 看著高素蘭走出大門才小聲說:“那是你孃的侄女,讓你娘自己處理。她也是要面子的人。”

 楊斌倍感意外——居然猜錯了。他居然沒想到這點。

 可惜方劍平聽不見他心裡話, 否則不介意說,“你就想到看我丟臉。”

 “那我們洗臉?”小芳問。

 方劍平:“你先洗。水溫應該剛剛好。我去屋裡看看柴掉了沒。”

 偏房牆邊有個土臺, 洗臉盆就在那兒。

 小芳去洗臉, 方劍平往屋裡去,頓時只剩楊斌孤零零一人在冷風中凌亂。

 楊斌想去看熱鬧, 想起方劍平的話——給人留點面子。於是就隨他去偏房。

 方劍平皺眉。

 “我嫌冷!”楊斌不等他開口先說。

 方劍平把話咽回去, 換句話說:“活該!”

 “飽漢不知餓漢飢。你不懂我不跟你計較。”楊斌看到鍋裡冒煙, 估計鍋底下還有柴, 就轉到鍋前面坐下烤火。

 方劍平把一碗白麵水倒鍋裡。

 “這是幹嘛?”楊斌倍感奇怪,鍋裡是米湯,再加面還怎麼吃。

 方劍平嫌棄地瞥他一眼,“這叫勾芡。米太少,清湯寡水不好喝,加點麵湯勾芡一下才有味兒。甚麼都不懂還好意思說喜歡小芳。”

 楊斌很想說,他錯了,錯了,他不知道好看的姑娘這麼難養。

 可是物件是方劍平,那是打死不能認。

 “我不會做我有錢。”楊斌得意地看著他。

 方劍平嗤一聲:“五大三粗,那點錢夠不夠你自己吃的?”

 楊斌的臉綠了。

 他父母都有工作,家裡也有房子,不需要他攢錢,他的工資就由自己支配。可他父母不要他的錢是覺得他該找物件了,手裡有錢也好請人家姑娘吃個飯看個電影之類的。結果都被他自己禍禍了。

 方劍平輕笑一聲。

 “你——我,我沒錢是我沒物件。我要是有物件,錢都給她花。”

 方劍平:“花習慣了你捨得嗎?”

 “我捨得!”楊斌脫口而出。

 方劍平不禁搖頭。

 這個人可真是除了嘴沒人了。

 “你甚麼意思?”

 方劍平看到小芳進來,讓她進屋塗雪花膏。

 這裡的氣候不比江南溼潤。冬天的風跟刀子似的又冷又硬。方劍平不希望看到她的臉起皮甚至裂開冒出血絲。

 小芳又不是真不懂事,乖乖地進裡間。

 楊斌見她這樣聽話忍不住羨慕,怎麼就嫁給方劍平了呢。

 方劍平忍不住乾咳一聲:“往哪兒看呢?”

 楊斌收回視線往灶裡面加一把玉米棒子,“還得多久?”

 “火著完就好了。”方劍平蓋上鍋蓋,又擔心溢位來,只蓋一半就去洗臉洗手。

 偏房外間又只剩他一人,楊斌倍感無聊的跟出去把自己的手洗洗。

 聽到吵吵嚷嚷聲,楊斌不由地豎起耳朵,“真不用出去看看?”

 老兩口心軟,方劍平聞言不禁擔心,“小芳,好了沒?”從窗戶那邊朝裡喊。

 小芳好了,也聽到兩人的談話。等方劍平抹了臉就和他出去。

 楊斌怕王秋香真“禍水東引”,只敢趴在門邊觀望——情況不對他就把門關上。

 方劍平見他這沒出息的樣忍不住皺眉:“畏畏縮縮的你這是幹嘛?”

 “你不懂!”王秋香說那話的時候方劍平已進屋了,“趕緊過去。”

 張支書不想她倆進來,就迎到西邊橋邊。

 又有張小草和王秋香在,倆人沒能繞開張支書跑過來。

 金鳳和銀鳳以前沒見過方劍平。不論哪個村的人都知道知青早晚回去。只有以前的小芳不懂,劉季新給她下套才能成功。

 這姐倆也不傻,喜歡誰不好喜歡方劍平。

 何況方劍平還是她們的表妹夫。

 小芳懷疑是不是搞錯了。

 她和方劍平到橋頭,那姐倆像身上裝了感應方劍平的雷達似的,齊刷刷朝他們看過來。

 這一刻小芳不想承認都不行。

 小芳不禁問:“啥時候的事?”

 “上次。你腳傷著心情不好,我沒敢告訴你。”方劍平其實是覺得沒必要,兩個無關緊要的人。

 小芳有印象了,難怪那姐倆那麼積極,她娘那麼反常。

 當時還以為是被她那幾個便宜舅舅鬧的。

 “你不是一直跟我在一塊嗎?”

 方劍平點頭,“她們腦子不正常,誰知道她們怎麼想的。別糾結這些了,咱們過去。她倆怕你。”

 小芳忍不住說:“忘了拿繩子。”

 屋簷上的積雪還沒化,地還凍著,一天到晚沒甚麼事,王秋香不急著做飯吃飯:“我去拿。”

 高素蘭看向兩個侄女:“聽見了沒?”

 金鳳擠出一絲笑道:“大姑,我們,我們就是來給您拜年的。”

 張小草冷笑:“打我記事起就沒見你們老高家來拜過年。去年要跟你們斷往,今年來拜年了。早死了?”

 金鳳的笑容凝固。

 銀鳳聲援她姐:“我們又沒跟你說話。”

 “你該慶幸不是我侄女。否則我早一巴掌呼過去。”張小草指著她倆,“我最後再說一遍,哪來的回哪兒去。別等著小芳把你們捆起來,我們張家老少爺們把你們抬回去。真要到那時候,別怪我們從農場轉一圈。”

 這可比被裹腳布堵嘴還丟人。

 金鳳和銀鳳心生怯意。

 可是想到爹孃奶奶交給她們的任務,必須攻下大姑。必要時哭一哭。金鳳和銀鳳立馬醞釀情緒。

 王秋香拿著繩子跑過來,看到倆人低聲抽噎,不禁看小芳,這丫頭不是說她已不是以前的小芳,她長大了嗎。

 怎麼又動起手來了。

 方劍平:“小芳沒碰她們。叔和嬸也沒打她們。”

 王秋香恍然大悟:“裝的啊。我就說麼,咱們這麼多人,犯得著動手嗎。小芳,給!”

 小芳把繩子扯開,一手攥著一截,面帶微笑地朝姐倆走去。

 金鳳和銀鳳急急地喊:“大姑!”

 高素蘭往後退,給閨女讓出空來。

 張小草立馬上前幫小芳抓人。

 姐倆相視一眼,抱住東西拔腿就跑,比兔子還快,像後面有餓狼追她倆似的。

 王秋香樂得哈哈大笑。

 張小草囂張地大喊:“有能耐別跑!”

 兩人跑的更快,跟不要命似的。

 張小草冷嗤一聲,轉向她大娘大爺,“以後別跟她們廢話,直接讓小芳收拾她們。像她們——”顧忌到高素蘭,“大娘,可不能再心軟了。否則以前做的一切就全白費了。”

 高素蘭點頭:“我知道了。吃飯了沒?”

 “吃了。你們也去吃飯吧。我得上班去了。”

 高素蘭朝金鳳和銀鳳看去:“等會兒吧。”

 張小草明白,這是怕那姐倆發現她一個人,停下來堵她。

 單打獨鬥張小草誰都不怯。

 可是雙拳難敵四手啊。

 張小草跟他們回屋。

 高素蘭知道張老二家的情況,有好吃的都先緊著兩個小的。於是就掰半個饅頭,刷一點大醬夾著小蔥給她。

 張小草下意識說:“我吃過了。”

 “再吃點,回頭不餓。”高素蘭塞她手裡,“要不要再喝點米湯?”

 張小草搖頭:“不用管我,你們吃吧。”

 高素蘭慶幸怕閨女和女婿吃不飽每次做飯都會多熱幾個饅頭,以至於雖然多了楊斌這號人,早飯剛剛好。

 楊斌起初覺得他帶著禮物來的,在小芳家吃沒甚麼。

 坐下來意識到不合適,畢竟又不熟。可他確實餓了,也沒跟自己肚子過不去。但吃飽了就問張小草:“要不要我帶你?”

 “不需要!”張小草挎著包走人。

 楊斌衝小芳一家點點頭,追上去:“真不用?我沒別的意思。你要不是大爺大娘的侄女,給我錢也懶得帶你。”

 張小草還想說不需要,忽然想到這貨吃了她大娘兩個饅頭,“那我就給大爺和大娘個面子。不過我說,你會帶人嗎?”

 “嗎去掉,別瞧不起人。”楊斌跨上車子,“我蹬起來你能上去吧?”

 張小草的回答是推一把車子。

 楊斌不敢貧。

 高素蘭看著倆人朝南拐:“她爹,這個楊斌多大了?”

 “你——”張支書看到打東邊來的人,連忙把話咽回去:“快進去。”扯住她的胳膊就往屋裡拽。

 小芳和方劍平在他倆身後,沒料到他倆突然轉身,差點撞個滿懷。

 方劍平忙扶著小芳:“怎麼了?”

 “老大!給我站住!”

 方劍平頭皮發麻。

 小芳朝東看去,她奶奶戳著小柺杖已經到來富家門口,離他們最多最多十五米。

 張支書不禁嘆氣,“芳她娘,以後不論我讓你幹啥,你都別問別猶豫。能做到嗎?”

 高素蘭點頭,壓低聲音問:“她又咋了?”

 小芳:“有我在你怕啥。”

 方劍平拉著她擋在老兩口身前。

 高氏不屑地哼一聲,繞過他倆就停下。

 她這樣反倒讓方劍平和小芳不知道怎麼辦——看樣子不是來找事的。

 “老大,小草那是坐誰的車?”

 高氏的腿腳太快,這時節的麥苗很矮,楊斌雖然騎的不慢,可在這路口還隱隱能看出坐在他後面的是張小草。

 聽到不是找他麻煩,張支書暗暗鬆了口氣:“獸醫站站長的侄子。來給我拜年。”

 “給你拜年?”高氏忍不住打量這個越來越慫,越來越沒能耐的兒子。

 張支書不好把自家閨女供出來,胡謅道:“他城裡人,好奇農村啥樣,正好我年前去農場在小草那兒歇歇腳,他跟我一見如故,今天就來看看,順便認認門。”

 “他喜歡農村?”

 張支書敷衍地點點頭。

 “那他結婚了沒?”

 張支書一臉警惕,“你想幹嘛?人家可看不上小葉子。”

 高氏哼哼道:“我又沒老糊塗。聽說城裡人規矩大,葉子那麼老實,嫁到城裡還不得被他們欺負死。張小草厲害,你,說給張小草!”

 張支書驚呆了,腦袋都停止了運轉。

 不愧是他娘。

 想一出是一出,說風就是雨。

 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

 方劍平雖然不喜歡張小草,也不喜歡楊斌,但他也不希望她嫁給他。楊斌一看就不靠譜——見著好看的姑娘走不動。

 “你都不知道人家是黑是白,性格好不好,就介紹給小草。你是她親奶奶嗎?”

 高氏反問:“能來給你老丈人拜年的人還能差了?”

 方劍平敗下陣來。

 小芳扯他一把——你後退,我來。

 “老太婆,嫁給誰不嫁給誰,你說了沒用。得張小草同意才行。”

 張支書想起來了:“娘,小草那孩子性子衝,你逼她還敢自殺。以前小草沒工資,現在每月都能給家裡不少錢吧?”

 高氏不敢再說“必須介紹給小草”這種話,可她又不甘心:“慣的她了!回頭我就讓她娘給她安排相親,一個比一個差。我看她願不願意。”

 張支書擔心:“你別亂來。”

 “跟你沒關係。管好你這個——”高氏怕捱打,髒話咽回去,“管好你閨女就行了。”戳著柺杖就走。

 張支書愁的嘆氣。

 方劍平道:“她願意沒用。楊斌看不上小草的長相,還怕小草。除非豬油蒙了心,或者被人傷太深。”

 張支書想想他和小草一見面就掐,倆人絕對成不了,頓時放心了,“咱回屋吧。芳,還看書嗎?”

 小芳迫切希望成為一名中學生,連連點頭。

 倆人就跟以前一樣相對而坐。

 方劍平看到認真做數學題的小芳卻覺得彆扭極了,他倆這樣彷彿是老師和學生,也像哥哥和妹妹。

 “小芳,坐那邊得勁嗎?”方劍平懷疑他想多了就喊小芳。

 小芳抬起頭來動一下,挺得勁啊。

 “咋了?”

 方劍平沒想好怎麼說,隨便扯個理由,“被子給你,別凍著。”

 拿一條被子放小芳身後。

 小芳想笑:“炕還熱乎著。”

 “一會兒就不熱了。都會嗎?”

 小芳點頭。

 “那慢慢寫,彆著急。三年級到四年級跨度不大,就算有不會的,回頭我給你補習也能跟上四年級的課。”

 小芳:“別管我,看你的書吧。”

 方劍平看不下去,他倆現在不是兄妹,是夫妻。他也跟小芳說了,這輩子都不離婚。她對他的態度怎麼還跟以前一樣啊。

 難道她不知道夫妻情人該怎麼相處。

 方劍平想想她這輩子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農場,只見過牽手抱著手臂,還是在室外。小芳肯定不知道室內怎麼相處。

 室內該怎麼相處?

 方劍平想想他哥和他嫂子,他姐和他姐夫,好像坐一塊。

 像他們這樣中間跟有楚河漢界似的都是感情不好的。

 炕桌太小,沒法坐一排。

 方劍平猶豫片刻,移到旁側。

 小芳不禁皺眉。

 “怎麼了?”

 小芳指著窗戶:“你擋著光,我看不見啦。”

 方劍平移到對面。

 小芳奇怪:“你做這邊幹嘛?往後一仰容易摔著。你跟我說的,忘了?”

 方劍平頓時希望時光倒流,“這樣我能看清你寫甚麼。”

 “還怕我偷懶?”小芳不敢信,他有沒有一點身為人家物件的自覺啊。

 方劍平:“沒有。我怕你不會又不好意思問。”

 小芳覺得好笑。

 方劍平也覺得他的話可笑,小芳就沒有不好意思過。偶爾粗心大意算錯了,都能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

 這樣下去不行啊。

 不能關係轉變的第一天就吵架。

 “你要是都會的話,我出去一下。”

 所以鬧這一出是想出去啊。

 小芳不禁打量他,幹嘛不直說啊。

 “去哪兒?”

 方劍平也沒想好,打算到門外透透氣,好好琢磨琢磨接下來怎麼辦。

 小芳不懂,還是個姑娘,他一大老爺們讓人家主動算怎麼回事。

 “廁所!”

 小芳頓時無語:“這事還要跟我說?快去,快去。”

 “那我去了?”

 小芳瞪眼。

 方劍平連忙出去。

 到外面冷風一吹越發惆悵——目之所及處全是光禿禿的樹木,低矮的房屋,鄉間小路和柴火垛。

 要是在首都還能帶小芳去故宮轉一圈,去公園逛逛。

 農村跟城裡還有一點不一樣,青年男女手拉著手走在街上,沒人會過度關注。他和小芳繞著村莊轉一圈身後能跟一群皮孩子。

 可是也不能整天待屋裡吧。

 小芳看書寫作業擱屋裡坐著,不寫作業還在屋裡,時間長了還不得憋出病來。

 王秋香走出家門,還以為看錯了。仔細看看,隔壁那個人樁確實是方劍平,“你在這兒幹啥?被小芳趕出來了?”

 方劍平沒好氣地瞥她一眼收回視線。

 “還真是?”王秋香稀奇,忍不住過來問:“因為白燕還是金鳳和銀鳳?”

 方劍平斜著眼看著她:“你能盼我點好嗎?”

 “那就是被楊斌刺激的。”

 方劍平:“都不是,別瞎猜。該幹嘛幹嘛去。”

 王秋香聽著這口氣不對勁,他不會後悔了吧。

 這不是拿老大一家開涮嗎。

 “你答應跟小芳生孩子不會真跟楊斌較勁吧?”

 方劍平忍不住瞪眼:“我是那麼無聊的人嗎?”

 以王秋香對他的瞭解,不是。

 “那你這是咋了?有甚麼事不能跟你老丈人說?在這兒長吁短嘆。”

 方劍平想想她是過來人,“你和,和九叔處物件的時候每天都幹嘛?”

 王秋香沒想到突然拐到自己身上,一時沒反應過來。

 好一會兒,指著自己,不敢信:“你問我?”

 看到他還認真點頭,王秋香好笑:“我倆結婚前總共見三次,你覺得呢?”

 方劍平不敢信。

 “你老丈人和丈母孃——”王秋香伸出兩根手指,“也就你們城裡人住得近還有周末,有時間慢慢處。你要是為這事煩,問誰都沒用。再說了,你和小芳都結婚了,有必要整這些嗎?”

 方劍平:“她在這方面跟一張白紙一樣。我不能因為她不懂就省去這些。這是欺負人。”

 這話讓王秋香不由得高看他一眼。

 “你們城裡人這麼講究?”

 方劍平仔細想想,“我大哥和大嫂結婚前,只要大哥有空就會帶大嫂看電影逛公園,或者吃好的。”

 王秋香羨慕,“你們城裡真好。可惜咱們這邊只能逛牛場,看魚塘。別怪我沒提醒你,你敢把麥田當公園,你老丈人非打斷你的腿。”

 方劍平瞥她一眼,他又不是智障。

 她這麼說可不是沒原因,他們這些知青剛來那會兒沒少往油菜地裡鑽。

 思及此,王秋香問:“小芳喜歡花嗎?”

 “花?你讓我送花?”

 王秋香搖搖頭:“估計不行。我就沒見她戴過花。”

 “那是你不瞭解她。”她這樣說讓方劍平想到小芳很喜歡帶花的扎頭繩,“哪有花?”

 王秋香:“一枝花家裡啊。前些天我從她家門口過還看到好些菊花。”

 方劍平想說,菊花早謝了。

 “她家在哪兒?我去看看。”

 王秋香:“你四嬸後面。”

 小芳的四嬸他知道,方劍平到那邊也沒著急。他先在外面轉一圈,確定有梅花才敲門。

 村支書的女婿要一支梅花,又不是要一棵樹。

 一枝花為人也不小氣,所以給他折一大把。

 抱著含苞待放的梅花到院裡,方劍平停下,不能就這麼幹巴巴的給小芳——看起來跟小學生過家家一樣。

 記得以前他姐拿回家的花都用很好看的紙包起來。

 可是他上哪兒弄那些紙去。

 “劍平,幹嘛呢?”張支書見他在院裡發呆,忍不住出來,看到他懷裡的東西,“你——”

 方劍平趕緊給他使眼色,迎上去小聲說:“我想送給小芳。可是總不能這樣送過去吧。”

 張支書開心地笑了,這孩子真有心啊。

 “那你想咋送?我幫你送啊。”

 方劍平:“這事哪能讓您代勞。我想像老電影裡放的那樣包起來。”

 張支書搖搖頭,愛莫能助:“那我也沒辦法。咱家最大的紙就是報紙。”

 “報紙?”方劍平眼中一亮,對啊,他怎麼就沒想到。

 他見過那種好看的包裝,小芳又沒見過。梅花素雅,跟報紙顏色也相配,只要他包的好,小芳肯定不嫌棄,“叔,屋裡還有報紙嗎?”

 張支書點頭。

 方劍平立馬去堂屋,找到報紙後先用剪刀修一下梅花。

 隨後梅花放上去,又用報紙搓一個繩子充當綵帶把報紙紮起來。

 張支書稀奇:“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小芳保準喜歡。

 “那我給小芳送去?”方劍平試探著問。

 張支書大手一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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