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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表裡不一

2022-04-07 作者:元月月半

 方劍平想笑:“不是六叔, 是死無對證。”

 “差不多啦。”小芳覺得這會兒自己聰明的不像她,“方劍平,張老六要是告訴爹, 我們就說窗戶是他弄壞的。”

 方劍平:“不是張老六,是六叔。”

 “我現在不想叫他六叔。”小芳裝成耍賴的孩子,“我就要叫他張老六。跟門一起欺負我, 良心大大的壞。”

 方劍平好笑:“最後這句是不是跟電影裡的小鬼子學的?”

 小芳裝出驚訝的樣子:“你怎麼知道?方劍平, 你變聰明啦?那我以後不叫你三傻, 叫你二精吧。”

 方劍平心說, 還不如三傻好聽。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點的時候。

 段伊然那邊生死未卜,他倆在家煮麵條傳出去不像話。

 可是讓方劍平過去關心她,方劍平真不想。

 那天晚上要不是小芳二次敲暈他,他折回知青點,滿身是嘴也解釋不清楚。雖說孫組長最後能查清楚, 可是他別想像現在一樣跟小蔥似的——清清白白。

 “小芳, 冷嗎?”

 頂著北風跑一圈,小芳的臉都吹青了。

 方劍平見她點頭就找個破盆,然後把木柴放盆裡點著烤火。回頭用炭火煨幾個紅薯留著他岳父回來吃。

 他肯定趕不上午飯。

 方劍平從地窖裡鑽出來, 聽到拖拉機聲越來越近, 接著越來越遠。他要是沒猜錯,這是拉著段伊然去農場醫院。

 她去醫院的話,那岳母也快回來了。

 方劍平把門開啟,看到張老六跟他岳母說話, 條件反射般把門別上, 朝廚房跑, “小芳, 快把餘下的木柴藏起來。六叔來了。”

 小芳把木柴藏麥秸裡面。

 方劍平放心下來去開門。

 高素蘭正想叫門, 門突然開了她嚇一跳。習慣性想吼閨女,一看是女婿趕緊把話咽回去,口氣溫和地問:“劍平,小芳呢?”

 “娘,我在做飯。”小芳蹦躂出去。

 高素蘭不禁說:“你別把廚房燒了我就謝天謝地了。”朝廚房看一下,裡面冒煙——頓時嚇得臉色驟變,急匆匆跑過去。

 看清楚麥秸和玉米棒子沒著起來,著的是幾塊木頭,還是在鐵盆裡燒的,高素蘭鬆了一口氣。

 自家閨女想不了這麼周全,定是方劍平弄的。

 女婿準備的,高素蘭放心下來,再次幫張老六找窗戶。

 小芳搖頭:“我沒拿六叔的窗戶。六叔不喜歡我,他幹壞事怕別人知道就說是我乾的。”

 張老六慢了一步,結果到廚房門口正好聽到這句,頓時氣個仰倒。

 誰說這丫頭缺心眼。

 聰明人也沒她腦袋轉的快。

 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張老六奇了怪了。

 難不成是方劍平教的?

 想想小芳和他結婚前的表現,再想想婚後這些天的所作所為,張老六不由得打量方劍平,濃眉大眼的小夥子長得跟好人似的,沒想到一肚子壞水。

 以往真是看錯他了。

 難怪小草說他不是良配。

 回頭可得好好跟老大聊聊,別對他這麼好——小心到頭來雞飛蛋打,竹籃打水一場空。

 張老六轉向方劍平:“趕緊把窗戶給我。”

 “六叔這話說的好像我們拿了一樣。”方劍平好笑。

 張老六心梗,果然是個表裡不一的小混蛋,“你覺得這話我信嗎?”

 方劍平很想說,我管你信不信。

 “嬸,我們真沒拿養豬場的窗戶。再說了,我們拿窗戶幹嘛?咱家又不缺那東西。”

 這話要是張小芳說,高素蘭不信,“老六,看清楚了嗎?”

 張老六皺眉:“我——”

 大嫂肯定不知道這小子的真面目,真當他相由心生是個好人。

 看來他說破大天也沒用。

 “敢讓我搜嗎?”

 方劍平:“有甚麼不敢?別趁機往衣櫃裡搜就行了。”

 “我是那樣的人嗎?”張老六氣得瞪眼。

 方劍平搖搖頭,“不好說。我們可沒冤枉你偷窗戶。”

 張老六噎的胸口痛:“……我不跟廢話!”

 他是高中生現在還是老師,他也說不過。張老六索性把視線投向他大嫂。

 偷窗戶事小,偷公家的東西事大。

 高素蘭就讓他從廚房開始。

 廚房只有一間,一半是灶和案板櫥櫃,一半堆著麥秸和玉米棒子,一目瞭然不需要翻找。

 張老六就轉向羊圈,裡面都是些餵羊的草,也沒法藏東西。

 於是就帶著三人去他和小芳的臥室。不敢放方劍平和小芳在外面,怕他倆轉移贓物。

 方劍平和小芳跟著他轉一圈,高素蘭都把衣櫃開啟了還沒找到窗戶。張老六沒招,不由得打量方劍平,這小子這麼聰明,不可能等著他來搜。指不定攛掇小芳扔水裡了。

 這樣就可以避免老大回來數落他跟小芳一起胡鬧。

 “方劍平,今天這事不光我看見,幾個隊長和老李都看見了。你們說沒拿也沒用。”張老六指著方劍平,“回頭我就告訴大哥。”

 小芳哼哼道:“告狀精!”

 張老六:“你別激我,沒用!”

 高素蘭見他說的跟真的似的,不禁問:“劍平,你和小芳真拿養豬場的窗戶了?真拿就趕緊拿出來還你六叔。”

 方劍平嘆氣道:“我真沒拿。嬸不信可以出去問。只要有一個人看見,我賠六叔兩個。”

 張老六就想出去找證人。

 轉身之際停下來,有個屁證人。

 村裡人一貫喜歡看熱鬧,段伊然鬧自殺,大人小孩都跑過去看。說句誇張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高素蘭見他無言以對,嘆氣道:“老六,下次看清楚再說。小芳是胡鬧,可我們家劍平老實。你想欺負老實人也不能欺負劍平,他可是你親侄女婿。”

 張老六虛點點方劍平:“你小子給我等著。我早晚抓你個現行。”

 高素蘭皺眉:“咋還帶威脅的?”

 老六忙說:“沒,開玩笑呢。大嫂,既然沒有我去找大頭,讓他再抓緊做一個。”

 “大頭跟你大哥上農場了。”

 張老六之前不知道段伊然自殺,剛剛聽高素蘭說的,因為水太冰還流/產了。

 “他去幹啥?找幾個女的去不就行了?”

 木匠大頭跟同伴把段伊然拽上來就去村裡找個女人給段伊然換衣服。結果溼漉漉的棉褲拽下來就看到她的秋褲通紅通紅。

 女人生過孩子有經驗,知道那麼紅還那麼大一片不可能是月/經。

 流/產等於小產。

 不趕緊送醫院嚴重了極有可能要人命。

 高素蘭道:“去了兩個女的照顧她。大頭過去是怕你大哥一個人忙不過來。聽說住院很麻煩,還得去繳費,去檢查。咱也不懂。窗戶這麼著急?”

 老六想到麻袋可以對付兩天,“也不是特著急。大頭回來讓他去找我。”

 高素蘭送他出去立馬把門關上,以免有人突然進來聽到,“劍平,咋回事?”

 方劍平把麥秸掀開。

 高素蘭立即看到一小堆木頭,不敢置信地轉向他,這孩子甚麼時候學會撒謊了?

 總不至於是跟小芳學的吧。

 自家丫頭要是這麼聰明,她就是現在死也能閤眼了。

 方劍平:“嬸知道這是哪兒的窗戶嗎?”

 高素蘭只知道自己的腦袋暈乎乎的,停止了運作。

 方劍平道:“老李臥室的窗戶。”

 高素蘭還是沒懂。

 小芳不禁說:“二傻!”

 高素蘭瞬間清醒,瞪她一眼,“你別插嘴。劍平,究竟怎麼回事?”

 方劍平:“我們怕老李出事上面怪叔沒掌握好分寸,可又實在沒辦法,只能把老李臥室的窗戶拆了讓他晚上沒法睡。”

 高素蘭想到問題關鍵,頓時不禁說:“拆的好!這次老李不去牛場都不行。這麼大的雪,明天雪停了肯定特別冷,沒有炕那冰冷冷的屋子咋睡啊。”說著忍不住打量他,“劍平,剛剛裝的真像,連我都被你騙了。”

 方劍平笑道:“你不知道,六叔朝廚房看的時候我差點沒忍住把他拽出去。”

 “怎麼不直接告訴你六叔?”高素蘭想不通。

 方劍平心說,那也得我有機會。

 “六叔覺悟低,我怕他反過來怪叔杞人憂天。老李當時也在,我總不能當著他的面說,叔猜他以前身份不一般,怕他在這邊有個好歹吧。”

 高素蘭:“你考慮到對。可是大頭做活快,他家也有之前做梁木剩的木頭,等他回來說不定一晚上就能做好。你和小芳總不能再去把窗戶掰了。”

 方劍平想起之前小芳的辦法,把房子弄榻一塊就說是雪壓的。

 下雪天可沒法修房子。

 可他要是把小芳供出來,他岳母肯定覺得小芳胡鬧。

 方劍平就說:“我想找個機會把屋□□塌,這樣村裡人不願意也得讓老李睡牛場。對付一個冬天,說不定過了年他的問題查清楚人就能回去了。”

 革命之初都以為人下去了這輩子就完了。

 這兩年情況好一些,尤其高素蘭聽她老伴說,部隊沒啥大事。她就知道有些人蹦躂的再高也是瞎蹦躂。

 身為退伍軍人的家屬她可是知道“槍桿子裡面出政權”。

 “可能年底就能查清楚。”高素蘭又覺得這話說的太滿,以後很容易失去身為家長的威信,“這一兩年查不清,他要是真沒問題以後也能查清。他要是有問題也跟咱沒關係。大雪把房子壓塌沒法住人,咱讓他住暖和的炕也是沒辦法。總不能看著人死在這兒。”

 方劍平點頭:“叔不敢直白地說出來讓他睡炕,可能也是想到這點。”

 高素蘭道:“那這事你們別管了。我有法子。”

 小芳和方劍平都不由得打量她。

 高素蘭想笑:“看不起我?我能躲過小鬼子的大掃蕩,還能被一個豬圈難住?”話音落下,聽得腳步聲,連忙用麥秸把木柴蓋好。

 方劍平:“我出去看看。”

 開啟門看到熟悉的人就想關上。

 張小草伸腳擋住。

 方劍平只能放她進來。

 張小草衝他哼一聲,看到高素蘭親暱地喊:“大娘~~”

 高素蘭受不了,雞皮疙瘩起來了,“小草,可別這樣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喊娘。讓你娘聽見她能罵死我。”

 張小草撇嘴,“她就會欺負老實人。奶奶罵她都不敢還嘴。”

 高素蘭不敢招惹她婆婆,轉移話題問:“找我有事?”

 “我想問問段伊然,不會留下病根吧?”

 小芳皺眉,她真把自己當救世主。

 張小草沒有,她希望段伊然和劉季新纏纏綿綿一輩子,省得禍害別人。

 要不是劉季新攛掇小芳,她就算想破頭皮也想不出把方劍平叫出來敲暈抗回來這麼損的招。

 高素蘭不由得打量她,這丫頭不會想以後用這點嘲笑段伊然吧。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做人還是得留一線。

 “段伊然已經很可憐了。你就別幸災樂禍了。”

 張小草嘴巴動了動,想想自己以前的德行,不怪她這樣誤會:“我是覺得她總這麼折騰也不是事。怕她連累大伯。今天要不是大黃及時發現,她出事了農場來調查,跟大伯沒關係也會怪大伯沒看好她。何況她和劉季新的事牽扯到小芳和方劍平。”

 事情太突然,高素蘭還沒想這麼多,“你這一說也是。你有啥好辦法?”

 “讓她和劉季新結婚。她有人照顧也有人要,村裡人就不說甚麼了。不然你想想沒結婚就有孩子,孩子還流了。現在又沒啥活,咱們村那些女人閒的還不得天天說。尤其九嬸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能跑人家跟前說。”

 王秋香剛剛跟來富家的等人說過段伊然,意猶未盡不得不回家做飯,誰曾想一進門就聽到隔壁的話。

 王秋香心虛的不行,也不能忍——小丫頭片子居然敢背後說她壞話。爬上牆頭就問:“小草,我啥時候說了?”

 張小草怕她爹孃和奶奶用性命威脅,也怕小芳打人,除了他們四個誰也不怕,“說你。咋了?有本事你下來。”不待她開口就對高素蘭說:“大娘,你家牆頭太矮,回頭雪停了讓大伯弄高一點。沒法往上弄就去農場買幾瓶汽水,汽水喝了玻璃瓶摔碎鋪上面。”

 小芳頓時高興的想給她鼓掌。

 先前她娘騙她等劉季新出來就弄。劉季新出來了,她又說快過年了,別搞得王秋香一家不開心。等年後再說吧。

 連張小草都這樣說,看她娘還咋說。

 高素蘭道:“小草,你說的事我知道了。你回家吧。”

 小芳立馬跑出來,“娘,飯做好了,讓小草在咱家吃吧。”

 張小草一臉驚悚,不安地問:“又想幹嘛?我跟你說,小芳,我趕明兒去跟農場的人學獸醫,等我學會了天天給你打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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