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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算賬

2022-04-07 作者:元月月半

 高素蘭見她眼珠亂轉, 表情變來變去豐富精彩的不像個傻子,心跟著提到嗓子眼,連忙給方劍平使眼色。

 方劍平扭頭看看, 她一個人瞎琢磨琢磨的忘我。忍不住笑了, 這小腦瓜都沒發育全, 還這麼喜歡用腦,就不怕越來越傻嗎。

 方劍平衝他岳母點點頭。

 高素蘭放心的長舒一口氣。

 王秋香好奇地問:“那你們打算啥時候要孩子?”

 高素蘭的表情僵了。

 方劍平一言難盡,怎麼哪哪兒都有她。

 張小芳回過神:“你管我?”

 王秋香平時就不敢招惹她,更別說現在方劍平和高素蘭都在, “我關心你。”

 “你——”張小芳趕緊把“黃鼠狼”三個字咽回去。之前沒有張小草,就怕爹孃看出來她不對勁。現在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張小草是敵是友還不清楚,她還是傻著吧,“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老鼠給雞拜年。”

 方劍平笑了:“黃鼠狼給雞拜年。”

 張小芳眨了眨眼睛, 天真地問:“不一樣嗎?”

 “黃鼠狼吃雞更喜歡吃老鼠。你說呢?”

 張小芳想想,搖搖頭:“這差遠了。”

 方劍平很高興她能說通, “搓玉米吧。小草那邊別想了, 她敢欺負你,我幫你。”

 張小芳才不擔心她。她一天不正常, 張小草一天不敢招惹她。她可是張莊全村認證的缺心眼,殺人真不犯法。

 不過她也不敢殺人。

 幸好張小草回來的及時。要是晚個一年半載, 不光知道她懂法,不敢知法犯法,還知道她是個正常人可就麻煩了。

 “拉鉤!”張小芳伸出手來。

 高素蘭過去朝她手背上一巴掌, “揉玉米!”

 張小芳痛的吸氣, 忍不住皺眉, “我不幫你了!”瞪她一眼繞到方劍平另一邊。

 四爺看到小芳手背上通紅,不禁說:“小高,使這麼大勁幹啥?小芳又沒做甚麼。”

 前世有爺爺奶奶護著,她爹媽連句重話都不敢說,更別說時不時打她。張小芳真有點生氣,“就是!你再打我,我不讓方劍平給你摔盆打幡。”

 高素蘭氣笑了,問她四叔,“您老聽見了吧?”指著閨女,“十八歲了,我不管她能一直傻下去。”

 四爺覺得挺好,先前跟方劍平一塊進來還知道跟他打招呼。揉許久玉米也沒嚷嚷手疼,更沒到處跑。

 “你不招惹她啥事沒有。”四爺說著停頓一下,“我現在都忍不住懷疑小芳時傻時聰明就是你和廣進打的嚇唬的。”

 張小芳點頭:“他們自己傻,見不得我精。”

 她四爺頓時想笑,“你爹不傻。”

 張小芳眼珠轉了一下。

 方劍平扭頭正好看到,驚覺不好,就聽到,“四爺說得對,我娘最傻。”

 張四爺就想應一聲,意識到多個“娘”字趕忙說:“我不是這意思。你這丫頭咋還學會挑撥了?”

 “挑撥啥了?”張小芳偏著腦袋好奇地問。

 張四爺被問住了。

 這一刻方劍平忽然明白甚麼叫亂拳打死老師傅。

 這樣驢唇不對馬嘴也挺好,不瞭解她的人一準被她唬住。

 其他人和張四爺一樣,小芳那麼一問眾人才意識到她說的是“我娘”。聽到這話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看高素蘭。

 閨女是自己生的,高素蘭能怎麼辦,又不能塞回去,無奈地說:“你就傻吧,看你能傻到多大。”

 今年是七一年,離七七年還有六年。張小芳擱腦海裡過一遍,很想說二十四歲。

 可惜不敢。

 無法解釋,也怕傳到張小草耳朵裡。

 即便張小草幡然醒悟痛改前非,可人這一輩子長著呢。

 誰也不知道誰甚麼時候會變。

 張小芳理直氣壯地說:“不要你管。”

 高素蘭順嘴問:“要誰管?”

 張小芳下意識看身邊的人。

 方劍平笑著應允:“我管。”

 其他人忍不住交換個眼神,就算這個方劍平私下裡跟村支書有見不得人的交易,也不該是這種態度啊。

 難不成這小子不止厚道,還是個菩薩?

 早知道這樣無論如何也得弄自家去。

 真便宜了小芳這個傻丫頭。

 張來富懊惱連連搖頭。

 王秋香不經意間看到他的表情,不禁皺眉,老東西還沒死心?

 她回頭得跟大嫂說說。

 方劍平這麼厚道,哪怕小芳個傻妮子不喜歡她,只要不跟方劍平交惡,以後別再擠兌小芳,將來遇到點甚麼困難去找他,他肯定幫忙。

 即便方劍平回不去,窩在村裡沒多大出息,可他父母厲害。

 據說爺爺的醫術非常非常牛。

 誰能一輩子不生病啊。

 思及此,王秋香道:“大嫂,小芳現在甭管咋說都是劍平的人,你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想打就打想罵就罵。你不心疼劍平還心疼呢。“

 方劍平和張小芳一臉警惕,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王秋香就坐在兩人斜對面,看到神同步的這一面,悔不當初。

 高素蘭試探著問:“秋香,你家糧食又吃完了?”

 王秋香的呼吸停下來,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大嫂啥意思?”

 張小芳:“你黑心腸!”

 “你才黑心腸!”王秋香習慣性反駁。

 張小芳得意的歪著腦袋抬起下巴,“看吧,露出真面目了。娘,不要被她騙了。”

 高素蘭好笑:“我還用你教?”

 再說了,王秋香也不敢明著來。

 張小芳使勁點一下頭。

 高素蘭裝沒看見。

 方劍平讓小芳趕緊揉玉米,他邊搓玉米邊問:“這裡又沒外人,老九嬸,真沒必要兜圈子。”

 王秋香再也忍不住,送他一記大大的白眼。

 四爺看懂了,忍不住樂了,“劍平,你九嬸這是難得好心一次。”

 此言一出,前後左右的人都忍不住打量王秋香,接著齊刷刷朝西看去。

 王秋香氣得扔下玉米。

 謝蘭立即說:“別說小芳和劍平不信,我也不信。”頓了頓,“也不能怪別人,要怪就怪你以前太不做人。”

 昨天被噁心的那口氣終於出來了。

 謝蘭笑看著小芳,“芳啊,你說我說的對嗎?”

 張小芳認真想了想,“你倆一樣,是一個溝裡的老鼠。”

 謝蘭臉上的笑容凝固。

 方劍平很意外,她竟然知道一丘之貉的大概意思。小芳難不成只是心智不成熟,記性極好,“小芳,那叫一丘之貉。”

 “不是一個意思嗎?”張小芳好奇地問。

 方劍平一時愣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想想她心智不成熟,太複雜的可能無法理解,“差不多了。”

 “那你還說。”衝他皺皺鼻子,轉向對面,拿著玉米棒子虛點點她倆,“你倆大哥不要嫌棄二哥。你們啥樣我還不知道啊。”衝兩人哼一聲,繼續揉她的玉米。

 謝蘭張口結舌,很想反駁,可一抬眼不光看到大嫂停下來等著接茬,方劍平也停下來。謝蘭頓時無語,沒見過這麼護犢子的。

 王秋香就坐在她旁邊,看著她別偷懶。她把謝蘭的表情收入眼底,樂不可支。

 謝蘭轉向她,我不敢收拾小芳還不敢收拾你?

 王秋香不敢笑了,小聲說:“讓你招惹她。我說她聽不懂人話,你還說她大智若愚。再大智若愚下去非得氣死你。”

 謝蘭不禁看一眼傻侄女,“以前有這麼氣人嗎?”

 王秋香想到昨天早上那一幕,“以前不□□人還直接上手。胳膊還疼嗎?”

 謝蘭頓時覺得胳膊疼,“還是現在好。”

 王秋香:“肯定昨晚回去大嫂和大哥數落她了。以前說她也沒用。今天半天沒動手,估計因為方劍平。”

 謝蘭聽聞這話朝對面看一下,倆小青年肩膀挨著肩膀,帶著白布做的手套一起搓玉米,真看不出誰傻誰精。

 “小草那孩子還說劍平不是良配。依我看小芳能跟他在一塊兩三年,說不定真能跟正常人一樣。”

 王秋香不信,朝對面看去,張小芳把搓好的玉米棒子往身後一扔,然後繼續揉。不像前幾天扔的亂七八糟,還玩一會兒搓一會兒。

 “那是因為劍平長得好,這丫頭喜歡長得好看的。”

 謝蘭:“都能讓她懂事了,因為啥還重要嗎?”

 王秋香贊同,“確實。”

 張小芳見倆人嘀嘀咕嘀嘀咕個不停,忍不住小聲問方劍平,“那倆幹啥呢?是不是又說我壞話?”

 方劍平覺得倆人沒這麼大膽子,“應該不是。可能在說小草。”

 張小芳頓時沒心思搓玉米。

 以前的張小草不足為懼。

 現如今的張小草誰知道她以前經歷過甚麼。

 她這個路人甲書中沒有任何記載。

 憑她用自殺威脅她爹孃退婚,想來上輩子過得憋屈悽苦。

 她拿的要是重生文女主人設,張小芳不介意跟她交好。就怕她是個女配,還是個心理扭曲的女配。

 萬幸她的目的不是方劍平。否則她不光要保護自己還得保護方劍平,還得裝傻……她乾脆再跳一次冰河算了。

 “方劍平,以後離小草遠點。”

 方劍平:“這話應該是我跟你說。”

 “她打不過我。”

 方劍平:“面對面打不過,就怕她來陰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張小芳不禁看他,這麼厚道的人居然能說出這話,太讓她意外了。

 “不信?這句必須記住!”

 張小芳點了點頭。

 方劍平:“不光她,除了我和你爹孃任何人都不能輕易相信。”

 張小芳怕隔壁的四奶奶聽見,不由得看她。

 四奶奶還真聽見了,畢竟她才六十,耳朵還沒聾,“芳啊,劍平說得對。”

 張小芳故意問:“你呢?”

 四奶奶點頭,小聲說:“包括我。指不定哪天你秋香嬸子就跟我鬧,然後讓我害你。”

 張小芳乖乖地點頭。

 四奶奶欣慰,“咱家小芳越來越懂事了。”

 張小芳不高興了:“我懂事。”

 “更懂事。我說錯了。”四奶奶因為老伴的關係也喜歡張支書一家。以前確定小芳缺心眼,沒少長吁短嘆,老張家最好看的丫頭咋就是個傻的。

 要是個聰明的,憑這個長相,農場主任的兒子也得上門求娶啊。

 張小芳又不是真傻,看出老人為她著想,道:“我原諒你啦。”

 四奶奶被這話逗笑了,“謝謝芳啊。”

 張小芳渾不在意的擺一下手,“不客氣啦。”

 四奶奶愣了愣,反應過來忙問:“你知道不客氣啥意思?”

 張小芳心裡打了一個突。

 方劍平道:“四奶奶,小芳又不是真傻,就是心智跟小孩一樣。”

 “忘了,忘了。”四奶奶笑道,“真傻也不知道穿衣吃飯幹活。”

 張小芳道:“四奶奶,你不錯!比你兒媳婦好。”

 四奶奶笑的拍腿,“好,好,好。”

 張小芳靠北牆,王秋香和謝蘭靠南牆,聲音小一點對面的人聽不見。

 王秋香見狀忍不住問:“這一老一小說啥呢?”

 謝蘭:“甭管說啥,有一點可以肯定,你老婆婆越來越喜歡這傻丫頭。”

 “還不是老二作的。以前對小草多好啊,誰也不能說小草醜。那幾年大哥不要他們孝敬老人,大爺想小草他們想的不行,逢年過節他們都不去看一眼。”

 謝蘭也不喜歡老二一家的做派,太自私。

 要讓她跟張小草相處,她寧願天天應付小芳這傻丫頭。

 瞬間她就能理解四叔和四嬸為啥喜歡傻丫頭。

 “秋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王秋香轉向她。

 謝蘭之前只顧看熱鬧一直沒忘深了想。

 剛剛想到老二一家,她忽然想到小草的物件上個月來過。小草還帶他出來轉一圈,還問她小閨女啥時候找物件。氣得她閨女回家就罵,找不找物件關她啥事,又沒吃她家一粒糧食。

 她懶得跟個小丫頭片子計較,就對自己閨女說,“你倒是想吃,也得能吃上才行。”

 閨女不氣了,改罵張老二一家自私鬼託生。

 謝蘭:“小草跟她物件上個月還好好的,最近天冷她連農場都沒去過,她聽誰說的人家有別的心思?不會壓根沒有,她就是想退婚吧?”

 王秋香輕笑,“咋可能沒有。你年輕的時候有沒有喜歡的人?五哥年輕的時候有沒有?”

 “那都只是喜歡。不說以前,現在我就挺喜歡憨妮子家的劍平。”

 王秋香笑罵:“你可要點臉吧。”

 謝蘭瞬間明白,“只要有那麼一個人,就算她物件現在沒別的心思,小草要死要活的,別人也會認為他有。”

 王秋香點頭。

 謝蘭:“那這婚事退定了?”

 王秋香:“下午看大哥過不過來就知道了。”

 下午不光張支書沒出現,隊長老六也沒出現,一隊隊長過來統計上工人數。

 砍木頭用不著張老六,謝蘭和王秋香明白,婚退定了。

 張小芳也明白,但她得裝不懂。

 傍晚到家就問:“娘,我爹呢?是不是迷路了啊?”

 “當你爹是你?在這裡住了一輩子,他閉上眼也不可能迷路。”高素蘭一聽到閨女的傻話就頭疼。不想她再問下去,“在你二叔家,估計算你二叔二嬸這兩年吃了人家多少東西,回頭好賠人家。”

 退婚畢竟是大事,方劍平不禁問:“這麼快?”

 張支書中午也沒回來,高素蘭也不清楚,“小草要死,也不敢不快吧。別管他們,你倆想吃啥?”

 張小芳:“魚!”

 高素蘭不禁說:“你會吃!”

 張小芳點一下頭,“我精啊。”

 高素蘭噎的不想跟她搭腔,把醃的魚拿過來,把魚頭魚尾剁掉,又從兩頭剁兩塊肉。

 方劍平見狀明白魚頭魚尾是老兩口的,那兩塊肉是他倆的。

 高素蘭如果自私一點,方劍平能心安理得的吃下去。

 可是這樣,他甚至不希望她做。

 高素蘭發現他盯著魚,試探著問:“我再切兩塊?”

 方劍平忙說:“不用,不用。這條魚大,我覺得魚頭就夠了。”

 高素蘭打算一條魚吃兩頓,聞言確定不用改變計劃,笑了,“魚頭沒啥東西。送堂屋裡,我用熱水洗一下。不洗上面的鹽太鹹沒法吃。”

 隨後兌半鍋水。

 張小芳皺眉:“兌這麼多幹嘛啊?”

 高素蘭:“你爹回來熱給他喝。”讓方劍平燒火,她去拿白菜——魚肉白菜湯。

 水太多了,雖然熬了好一會兒,但沒啥魚湯味兒。

 張小芳真不想給她魚肉吃。

 可是她現在是她親孃啊。

 吃飯的時候張小芳特意嫌棄有刺,往她碗裡扔一半。

 高素蘭瞭解女兒,動作這麼粗魯是非常不喜歡,“改天讓你爹買條海魚,海魚刺少。”

 張小芳瞪著眼睛看著她:“我記住了。”

 “又咋了?”張支書進門就聽到這句。

 高素蘭立即去給他盛湯菜,“咋樣?”

 張支書洗洗手,嘆氣道:“明天過去。”

 高素蘭驚訝:“男方也沒意見?吃人家的東西也算清楚了?”回想一下男方這一兩年拿的東西,“東西可不少。老二兩口子捨得賠錢給人家?”

 張支書:“小草要死,不賠也得賠。”

 “他父母挺喜歡小草,也沒意見?”

 張支書也以為得叨叨十天半月。

 來富家的去的路上一直頭疼見了人家怎麼說。

 孰料剛到村口就看到小草的物件跟一個推著二八腳踏車的姑娘聊天。來富家的到跟前,張小草的物件的眼神閃躲一下。那姑娘倒是落落大方。

 來富家的活了大半輩子,甚麼人甚麼情況沒見過,瞬間就知道她物件喜歡人家姑娘,人家姑娘當他普通朋友。

 來富家的先回孃家,從孃家人那兒得知倆人小學同學,那姑娘後來考上中專,現在在農場上班,也就明白倆人怎麼沒成。

 一個老師一個種地的農民,一箇中專,一個小學畢業,兩人不搭啊。

 來富家的告訴男方的父母,張家吃的用的都換成錢補給他們。男方家就同意了。

 張支書把這段過程大概說一遍,就忍不住嘆氣。

 高素蘭:“這是好事啊。”

 張支書不禁瞥她一眼:“好啥好,人家姑娘都結婚了。再說了,哪個男人沒夢中情人。”

 高素蘭忍不住問:“你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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