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喻依預想的那樣, 小海豚不負眾望,成了女版傅西辭。
她臉蛋擁有父母的優點,跟瓷娃娃一樣, 性格可以說是穩重, 少年老成的氣質拿捏的死死的。
完全是基因壓制。
小海豚現在是一大家子裡最小的小公主,團寵的地位不可撼動。就連平時冷靜穩重的傅父, 也會企圖做“騎大馬”的動作博得小公主的歡心。
能讓傅父雙膝跪地, 算是第一個人。
小海豚抿著小唇, 看著爺爺的動作, 擰著眉毛搖頭, “這樣不好,小海豚不要。”
“很好玩的。”傅父不死心, 在他們那個年代, 小孩都喜歡這樣玩。
傅西辭喝水路過, 看到這詭異的一幕, 問舒妤,“爸在幹甚麼?”
“騎大馬, ”她又問:“你以前沒騎過嗎?”
鑑於傅父這麼熱衷這件事, 舒妤合理推測了一把。
“沒有。”
別說騎大馬了,記憶力傅父陪他的時間都很少。
舒妤同情的拍了拍自家老公的手以示安慰,“太可憐了。”
傅西辭淡定喝了口水,“我倒覺得小海豚比較可憐。”
舒妤:“……”
她一時竟覺得傅父更可憐。
騎大馬這種事在小海豚腦袋搖成撥浪鼓結束,她從讀書角抽出了自己的繪本, 塞給了傅父, “講故事吧。”
“講故事?”這次輪到傅父為難。
小海豚已經替他翻開書頁, 她乖乖的坐在坐墊上等待。
傅父清了請嗓子, 遲遲沒有開口。
舒妤瞬間明白, 跟傅母去外面院子裡喝下午茶,將空間留給了爺孫倆。
晚上時,傅西辭道:“下次讓我爸少來。”
“他喜歡小海豚,一天不見都不高興呢。”舒妤給手上抹護手霜,抹完跳上床,“小心我告密,讓你揹負不孝的罪名。”
“你聽他是怎麼講故事的嗎?”傅西辭問。
舒妤好奇,“怎麼講的?”
“開啟第一頁,這裡有1、2、3、4……棵樹,這應該是一片森林,森林裡有狼,有羊,嗯……一隻不吃羊的狼,一隻跟貓頭鷹大的麻雀……在木樁上,開動物大會。”
傅西辭記憶力一向不錯舒妤是知道的,但她沒想到他模仿能力也一級棒,模仿起傅父惟妙惟肖。
舒妤從數數就開始沒忍住了,她完全能代入傅父的臉,捂著肚子快笑抽了。
難怪她在小海豚睡覺前問她爺爺故事講的怎麼樣,她一言難盡的小表情,很勉強的說了句“還可以”。
“爸這完全是缺乏練習,給他點信任。”
“嗯。”傅西辭點頭。
“只是小海豚成了小白鼠。”
噗。
舒妤捂臉,笑的都沒睡意了。
傅西辭乘虛而入,在她兩側撐著手臂,“說起來,我們最近也缺乏練習,練練嗎?”
“甚麼啊!”因為他目光太過直白,她抬手擋著手背,驚訝於他能隨時開車的本事。
舒妤一半是反駁,一半是埋怨,“再說了,我們也練的不少了。”
“不喜歡?”傅西辭已經開始在放火,偏偏還要一本正經的抓過她的手,讓她看著自己問。
舒妤被他盯的無處可躲,從齒縫裡輕哼,“……喜歡。”
回應她的,是更熱烈的動作。
*
小海豚生下來後,就知道自己晉升為哥哥的小湯圓,對這個妹妹喜歡到了骨子裡。
用傅明雙的話來說,醒的時候會叫小海豚,睡著的時候說夢話也會叫小海豚。
小湯圓喜歡將自己喜歡吃的藏在口袋或者小包包裡,等見到了小海豚,再偷偷拿出來給她。
可以說,小海豚身上的肉肉,小湯圓要負一半的責任。
“髒髒。”小海豚指著小湯圓拿巧克力的手,沾上了黑乎乎的巧克力,手指黏黏的。
“不怕。”小湯圓握拳,收起來了。
小海豚領著他去衛生間洗手,兩個都沒洗手檯高,就算踩上小板凳也打不開水龍頭,最後只能求助於大人。
洗乾淨後,小海豚又拿出了小手帕給小湯圓擦手手,認認真真的,連指頭縫都不放過。
“乾淨啦。”小湯圓舉起手。
兩小孩一前一後跑出去玩了。
傅明雙有時候就會打趣的問小湯圓,要不要讓小舅媽將小海豚送給他們家,小傢伙每次都很響亮的回答好,轉頭來問舒妤。
以至於舒妤也會笑,兩個人都組隊來偷孩子的。
“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我們偷小海豚了。”傅明雙嘆氣,“我也真想生一個女兒,小公主一樣,多可愛。”
“那是。”舒妤又道:“不過你就知足吧,我們小湯圓可是國家級小暖男。”
“那我們換一下。”傅明雙開玩笑道。
小海豚相對於這個年紀的小孩獨立許多,很少會跟舒妤哭鬧,當她有事的時候,小海豚會自個兒玩自己的。
簡單來說,她沒那麼粘舒妤。
所以當傅明雙問小海豚願不願意跟她回家時,小海豚沒怎麼遲疑就點頭了,“好的。”
“那你一點都不想媽媽嗎,媽媽一個人呢。”傅明雙問。
小海豚頭也不抬,“有爸爸呀。”
她神情專注,說話時嘴巴嘟嘟的,“爸爸羞羞臉,像小寶寶一樣,一直粘著媽媽。”
語氣裡,還能聽出鄙夷來。
一不小心就將自己爸爸的秘密給說出來了。
傅明雙問:“那爸爸都是怎麼粘著媽媽的?”
小海豚抬頭,小指頭撓了撓臉認真回想,學著用粗粗的嗓音道:“腦婆,我肥來了。”
“腦婆,想親親。”
“腦婆,你看看我。”
“腦婆,抱抱。”
“……”
舒妤也不知道臉紅個甚麼勁兒,也算是替傅西辭丟人了。
原來小海豚不是不知道,她只是為自己有個黏人精父親而丟人。
“笑死了,”傅明雙笑的眼淚都快溢位來了,“那爸爸是真的羞羞臉,還比不上咱們小海豚呢。”
小海豚點頭,“嗯嗯!”
她就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一點也不粘著媽媽。
“沒想到小海豚年紀輕輕的,就有做間諜的料了。”傅明雙深感欣慰,這麼多年都沒有掌握弟弟的黑料,沒想到在三十好幾後願望達成了。
舒妤:“……”
前幾天還學自己父親的傅西辭,大概也沒有料到他會被自己女兒學,風水輪流轉,從沒有獨愛哪一位。
*
夏秋換季比以往都要迅猛。
前一天還燥熱的穿吊帶都嫌熱,當天就是秋風裹挾著涼雨,是凍到骨子裡的冷。
在這種氣候交替下,容易生病。
舒妤一心給自己女兒防護,以免受寒生病,忽略了大人,在這種環境裡,傅西辭罕見發起高燒。
以往,他都像是鋼鐵鑄就的一樣,向來堅韌不催。
傅西辭本意是想繼續上班,在舒妤強制性要求下,才打消了念頭,安心的躺在被子裡養病。
小海豚知道他生病後,抱著自己的海豚絨毛玩偶過來,她撲閃著大眼睛看了很久。
見傅西辭都是閉著眼睛,擔憂的小聲叫他,“爸爸?”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女兒玉琢一樣的臉蛋,他張嘴喉嚨裡像是生刺一般,“乖,出去玩,爸爸生病了,別傳給你。”
小海豚懂事的點腦袋,她踮了踮腳尖,從海豚玩偶遞給他,“我把星星借給你。”
“讓星星陪你。”
星星,是她給自己玩伴取的名字。
他們的女兒是個小天使。
“謝謝寶寶。”傅西辭揉了下她的小腦袋,將海豚拿過來,放進被子裡。
小海豚噠噠噠的跑出去了。
舒妤拿著熱水跟藥過來時,看到多出來的星星,就知道女兒已經來過了。
她又是給藥,量體溫,又是在額頭上貼退溫貼,時刻關注著高燒甚麼時候退。
傅西辭拉著她的手,睡前在,醒來時依舊在。
舒妤湊過來,問:“有沒有感覺到好一點?要還是很難受沒有一點好轉,我們就去醫院。”
傅西辭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
舒妤只能更靠近一些。
沒聽到聲音,耳垂卻被親了下,因為發燒的原因,唇瓣都燙的驚人,她偏過頭看他,笑,“看樣子是好多了。”
“沒好,還是很難受。”傅西辭道,這會兒倒是有聲音了。
“那直接去醫院吧,乾脆就直接住院,等燒退了再說。”舒妤說著就要起身,去收拾東西。
手就被抓住,燙的像是要燒起來。
傅西辭又道:“好多了。”
“真的?”舒妤不相信,選擇又量一遍體溫,的確是比一開始要低一點才放心。
“生病真好。”傅西辭又不急不慢道,聲音嘶啞。
舒妤無奈的看著他,“你這是燒糊塗了。”
“生病的時候,你的眼裡就全是我了,”喉結滾了下,因為喉嚨不太舒服而做了吞嚥的動作,卻又忍不住勾起唇。
“這樣的感覺很好,完全屬於我的感覺,你只看著我,陪著我,擔心我。”傅西辭緩慢道。
在吸崽狂魔面前,老公存在感微乎其微了。
舒妤舔唇,“傅先生,羞不羞,你跟你女兒爭寵?”
“總生病是不太可能了,要不然,”傅西辭頓了,“要不然將小海豚送給小湯圓家,他們一向想要。”
“傅西辭!”
傅西辭扯了扯唇,淡笑,“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