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舒妤伸出手, 自然的抱住他的脖子,他手臂力量感足,被懸空抱起來時絲毫不擔心會抱到半路掉下去。
酒店大堂還有值班的前臺, 目光不約而同的看過來。
但到底是五星級酒店, 經過培訓, 注意到這樣並不禮貌又很快低下頭,只是兩個人過於養眼,沒多久又不動神色的抬眼偷看。
公主抱不論甚麼時候都這麼蘇!
舒妤在陌生人面前面皮薄, 不太好意思的將臉埋進他的脖子裡, 看不見自己的臉, 那丟人的只有他傅西辭一個人。
傅西辭面色如常,抱著她三兩步走進電梯, 彷彿她身輕如燕,沒有半點重量。
她對自己老公的力量十分滿意, 不是肌肉型男的外形, 但力量跟持久力足夠與之匹敵。
電梯門一關, 舒妤就探頭探腦的抬起頭,從她的角度看到的是突出的喉結, 在往上是線條緊繃流暢的下顎線, 然後是緊抿成一條線。
再往上……傅西辭的眼皮垂下來, 視線往下,正好跟她對視。
氣氛有那麼一點點尷尬,舒妤不動聲色的移開了。
好在五星酒酒店電梯也做的很考究, 她盯著電梯裡裝修的花紋, 硬生生熬過了這幾十秒時間。
一直到她從包裡拿出門卡進入酒店房間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傅西辭也沒有在中途將她放下來, 而是直接到了臥室裡, 將她放在了床上。
床軟軟的很舒服。
傅西辭脫掉了外套,又解開了兩顆釦子,低下身檢查她扭傷情況,手指搭在了她的腳踝,觸感溫涼,問:“還疼嗎?”
舒妤全身雪白,腳踝也一樣,骨節本來細小,握在手心裡跟玉石一樣,圓潤可愛。
被碰到時,她下意識縮了下。
“疼的。”舒妤眼巴巴的望著他,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此刻一定是小可憐樣。
實際上,疼個屁啊。
從大堂到房間的距離,她的那點嚴重的扭傷已經癒合了,她就是想騙他給自己當免費勞動力。
傅西辭平時挺聰明的,但這時候也沒懷疑真假,讓她的腳先放在自己的腿上。
她放上去了,愉快的動了動腳指頭。
他按摩的手法很好,不輕不重,並不是浮於表面,很好的緩解了長時間穿高跟鞋的酸澀,太過舒服,以至於她另一隻腳跟著蠢蠢欲動。
不行,那樣好像太無無恥了。
但偶爾剝削下資產階級也算是劫富濟貧?
於是舒妤鼓了鼓臉蛋,假裝無事發生,將另一隻腳抬起來,遞到了他的手邊,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傅西辭揉捏的動作頓了下,抬眼,跟她對視。
墊著枕頭躺著的大小姐小小聲道:“這一隻也扭傷了。”
她自知理虧,說的也很沒底氣。
那一瞬間,他內心的燥意被清掃一空,他唇角微微上揚,明知道她是貪圖自己的服務說的謊話,還是一視同腳的捏起來。
如果不是知道傅西辭並沒有走丟過的坎坷經歷,她都要懷疑傅西辭這熟練的手法肯定是在哪一個洗腳城裡偷學過。
嗯,她的專屬按摩師傅師傅。
舒妤被捏了一會,心情愉悅,又感覺到他心情變好,才好奇問:“你們在洗手間的時候,杜學長跟你說了甚麼?”
一定是有說甚麼的,否則哪裡需要這麼久,而且他從出來時,整個人就有點不一樣了。
聞言,傅西辭停頓了下嗎,垂著的眼皮有著深淺的褶痕。
傅西辭抬眼,很坦誠的將杜奕衡的話告訴她,“他說你暗戀過他。”
聲音不大,但吐詞清晰。
這話突然從他嘴裡說出來,舒妤還下意識以為自己聽岔了,“他說甚麼?”
“他說你大學時暗戀過他?”傅西辭重複一遍。
舒妤激動的說了句“甚麼跟甚麼?”,也顧不上揉腳了,從他手裡抽出來就要從床上爬起來,完全忘記了她是一個剛扭腳腳不能踩地需要親親抱抱才能好的嬌嬌寶貝。
傅西辭以為她反應這麼大是因為這事是假的,他沒那麼介意了,他拉住自己一副要跟人決鬥的太太的手,想說算了。
舒妤卻顯得很意外道:“他怎麼知道的?”
她從來沒跟杜奕衡說過,就算那天打算要表白,也只是因為都上同一節課,她根本就沒主動約過他。
傅西辭:“……”
哦,他怎麼知道的,那就是暗戀是事實了。
傅西辭在聽到杜奕衡提起舒妤暗戀過他時,並非沒有半點波動,相反他比想象中更在意,即便他明白誰都有過去。
暗戀過,那現在呢,這份喜歡還有多少?
舒妤一心都在想告白的事她只跟喻依提起過杜奕衡是怎麼知道的,根本沒注意到旁邊的男人已經晴轉陰,她清楚喻依有分寸這種事不會說出去,那麼問題來了,杜奕衡是從哪裡知道的?
關於那天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她一直以為那件事只有她跟喻依知道,想不到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喻依記憶力比她好,沒準能知道。
舒妤腦袋裡轉了一圈,最後還是要下床去拿包裡的手機,剛起身才發現手還被握著,而且挺緊的,她一下沒掙開。
“勞駕?”鬆一下您尊貴玉手?
傅西辭漆黑的眼底就那麼望著她:“去哪,去找杜奕衡?”
啥?
舒妤眨眨眼,一時沒跟他腦電波對上,反應了好一會,突然聞到了醋缸子打破的酸不拉幾的味道,她目光跟他鎖定上。
她後知後覺,感情這位先生是醋上了。
舒妤頓時覺得好新鮮啊,剛才那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勁兒也沒了,突然盤著腿坐起來,湊近問:“你有沒有聞到甚麼味道?”
傅西辭一臉高冷,“甚麼味道?”
“酸味。”
“……”
“傅總,你是不是吃醋了?”舒妤抿唇笑,眼裡都是小得意。
傅西辭沒理她,她就一個人在旁邊蹦的歡。
“你要是吃醋你就說出來嘛,至於怕我笑話你嗎?請自信一點,把怕去掉。”
“傅總,你說說你怎麼聽到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就醋上了呢,那我從小到大二十好幾呢,你這以後要去開醋廠嗎?”
“你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了,吃醋這種事,跟你有點不搭,但偶爾可以有。”
“……”
還沒嘚瑟幾句,傅西辭靠過來,人還沒靠近她已經倒下去,他雙臂撐在她身邊,從高處看著她,“還想說甚麼?”
他盯著她的眼神,就像是盯著獵物。
舒妤一時笑不出來了,自由一下子就沒了,活動的空間突然變窄,只有他們之間上下不到二十公分。
她眨了下眼睛,能屈能伸,“我說完了。”
“那我說?”傅西辭道。
“您請。”這個您,充分表現了她的求生欲。
傅西辭一板一眼的問:“所以在大學的時候,你是真的暗戀過他,向他表白被拒絕了,現在呢,還喜歡嗎?”
他聲音低沉,是很認真的語氣。
舒妤也才意識到他好像是真的有點在意。
“我以前就沒喜歡過他,現在當然更不可能喜歡他了。”她有點哭笑不得,“而且嚴格來說,我也沒有暗戀過他,他有跟你說過我跟他出去採風嗎?”
“說過。”
哦,再次感謝杜奕衡,省了她的口舌。
“你要知道,像我當時的年紀,十八九了,對感情有點憧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而那天,剛好氛圍到了,我的心就多跳了那麼一拍。”
“跟他沒多大關係,歸咎起來就是荷爾蒙作祟,但也沒能作祟多久,第二天就消失的乾乾淨淨。”
“這算哪門子暗戀啊?這跟你在路邊看到好看小姐姐時多看一眼有甚麼區別?”
那天心跳的頻率,還不如她現場去聽喜歡樂隊演唱會跳的快呢。
這比喻讓嚴謹的傅先生糾正,“我只看路,不看人。”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當時就小小的心動了一下,我想告白的時候,見到他那種感覺就沒了。”
那天的心動,只存在於那次郊外的雨天。
她自己也很無語,大概是從小就有做渣女的潛質。
大概傅西辭也沒預料到被杜奕衡煞有介事提到的暗戀是這樣的,“就這樣?”
“不然還能怎麼樣?”
舒妤輕嘖了一聲,看著自家老公的臉,一臉認真,“這要是都能算暗戀的話,那就衝你每天長這樣,我每天心都不知道多跳好幾拍呢,那我豈不是對你天天心動。”
“那我就是暗戀你呀。”
她眼神過於誠摯,明亮又幹淨,大大方方的,絲毫不覺得害臊。
傅西辭移開視線,耳根一燙,輕咳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