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異樣的目光越來越多, 看完舒妤的長相又去看傅西辭,來來回回打量了一遍,腦門上跟著冒出同樣的疑惑。
“對啊, 這麼好看的姑娘,怎麼就不願意跟人生孩子呢?”
“兄弟,這眼睛多少是得有點問題。”
“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識好歹。”
“……”
幾十雙眼睛, 要是甚麼殺傷性武器,那他一身該全是窟窿眼了。
傅西辭神情還算淡定, 解釋:“抱歉, 喝醉了。”
雖然他也不太知道一瓶啤酒就能將自己灌醉是怎麼做到的, 但舒妤眼底不太分明, 的確是醉了。
傅西辭下意識要拿手機給司機打電話, 讓他過來接人,還沒解鎖就聽到一聲玻璃瓶碎裂的聲音, 啤酒瓶被舒妤碰到了, 碎了一地。
她盯著地面看, 下一步就要自己去收拾碎瓶子了。
“別碰。”
傅西辭放下手機,過去扶著人。
“你這樣是在兇我嗎?”舒妤被他抓住手臂不能動了, 她擰著眉, 像是要跟他算總賬, “傅西辭你不跟我生孩子就算了,你還兇我?”
“沒兇你。”
“你還說沒兇我, 那你臉, 你板著臉幹甚麼?”
傅西辭:“……”
說完又反應過來,“對不起我忘了, 你一直都是板著臉的。”
傅西辭:“…………”
真醉還是假醉?
老闆這時候拿著掃把出來了, 將玻璃渣子給掃掉了。
“謝謝。”傅西辭道。
老闆爽朗一笑, “沒事,你好好跟老婆聊聊,生孩子這種事咱大老爺們的,不能讓老婆受委屈不是。”
“……”
“你拉著我疼,”舒妤抽了下手,掙脫開了,兩隻手揪住了他的衣服,面對面的看著他,水霧一樣的眼睛,看誰都像是情深似海。
但傅西辭一心給她剝小龍蝦,沒喝酒,比誰都要清醒。
情深似海是假的,沒心沒肺才是真的。
舒妤說話像撒嬌,“你有沒有想過你真的很過分,說好了生孩子的嘛,你同意了,你說不生就不生了,我現在,我感覺我就是被騙婚的同妻!”
“甚麼妻?”
傅西辭沒聽懂。
旁邊熱心聽眾解釋,“同妻,同性戀為了掩人耳目娶的妻子。”
說完又瞥了眼傅西辭像求證,一下子好像就能解釋的清了,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乍一看確實不太像。
“……”
傅西辭沉默的次數,在今晚尤其多。
“沒有不生,只是不是現在。”他話說了一半,又覺得生硬她又該說自己兇她,後半句話明顯放慢不少。
“可是到日子了,這個月不生,又得等下個月了。”
舒妤整張臉都皺起來,臉紅,唇也紅,說不出的可憐跟委屈。
傅西辭心臟有一塊塌陷下來。
他低頭,從口袋裡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項鍊盒,遞到她眼前,開啟,一條手鍊像是變魔術一樣突然出現。
漂亮的事物總是格外的吸人眼球,舒妤注意力被轉移,忍不住去拿,仔細的看了一遍,“你挑的嗎?”
“喜歡嗎?”
舒妤點頭,伸出手,全然忘記了自己剛才的委屈勁,“那你給我戴上吧。”
手鍊是細細的,泛著金屬光澤,襯的本來白皙的面板像雪,精緻漂亮,很配她今天的衣服。
舒妤又伸著手欣賞。
傅西辭這時候才抽空出來給司機打電話,讓他直接把車開過來。
車很快到了。
傅西辭買完單,起身去牽她,還沒碰到手,就看著她又將帶上手鍊的手伸出來,“我要好好保管住,這以後就是我們的傳家寶了。”
她一臉的認真跟鄭重。
“……”
一條手鍊,倒也不至於。
“傳給我以後的崽,是女孩成年的時候給她,是男孩就在他結婚時給他老婆!”
*
在車上時,舒妤還算老實,像是隻無尾熊一樣趴在了傅西辭的身上,嘴裡還一直嘟囔著要生孩子。
車到了半途,傅西辭讓停車。
“看好她。”
交代完,他下車往不遠處的超市走。
舒妤沒人靠了,就趴在窗戶邊,眼巴巴的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
等傅西辭回來時,她還是一樣的神情,只不過在他往另一邊上車時,腦袋也跟著扭轉過來。
他從袋子裡拿出醒酒藥片,又擰開了一瓶水遞給她,“喝完明天才不會頭疼。”
舒妤乖乖的拿過來喝掉。
喝過後,沒前面那麼燥了,安分的靠著他,直到到家。
“抱。”撒嬌怪突然出沒,伸出手臂,不肯自己踩地。
傅西辭看著她,餘光注意到司機艱難忍笑的側臉,無奈的颳了刮眉骨,親自將撒嬌怪給抱進去。
舒妤抱著他的脖頸,餘光瞥向了沙發,也不知道腦子裡想到了甚麼,貼著他耳邊小聲問:“去沙發生孩子嗎?”
傅西辭抬腿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頭看懷裡的人,一時也分不清臉上的紅,是本來紅酒就有的,還是現在羞的。
喝醉的人不知羞的,還敢跟他對視,眼裡清澈透亮。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撩撥,傅西辭也不是不近女色的聖人,這一次,他順從了身體的本能反應。
真做的時候,舒妤反倒沒了孤勇,抱著他的脖子哼哼唧唧的哭,挑剔著沙發空間太小,她怕掉下去。
做到一半,他只能將人往樓上抱。
這一抱,哭的更兇了。
傅西辭問:“不是你想生孩嗎,哭甚麼?”
舒妤頭埋在他肩膀上,再也不肯抬起頭,哼哼唧唧的聲音也依舊沒停過。
這孩子一生,就到了後半夜。
泡澡時舒妤迷迷糊糊的半清醒狀態,疲倦的手臂都不想抬,趴在浴缸的邊緣還在想,崽崽啊,當媽的為了有一個你犧牲頗多。
入睡時,舒妤希望能一擊即中,畢竟她在特殊的日子,醒來後,看到被用過的計生用品三隻時,有種被渣男騙身騙心的感覺。
她昨晚喝醉有沒有做措施毫無記憶,天真的以為跟以前一樣。
舒妤慢吞吞的從床上抱著被子坐起來,看著從浴室出來,已經穿戴整齊、斯文敗類的傅西辭。
“我發現傅西辭你就是一個大騙子!”她滿腦子都是昨天的犧牲白費了。
傅西辭繫好安全帶,又恢復了平時冷淡神情,反問:“我怎麼?”
舒妤指著垃圾桶裡的計生用品,彷彿他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情,“說好的生孩子的呢?”
課不是上的挺好的嗎,他不是心理建設起來了嗎?說好的是生孩子,結果“孩子”被他丟棄在了垃圾桶裡。
多看一眼,怒氣就多疊一層。
她感覺就是被欺騙了,一時間氣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傅西辭也看出她是真生氣了,過來,語氣緩和不少,“我的意思是,過段時間再要孩子,等你我都做好當父母的準備。”
“我做好了啊。”
“那我呢?孩子總不能沒有父親吧?”傅西辭目光安靜的看著她。
舒妤:“……?”
她還在氣頭上,並不能理智思考。
“說甚麼傻話呢,你年紀輕輕的,怎麼讓孩子沒有父親?”
“……”
轉念一想,還有一種可能,她抿了下唇,“但如果你堅持不要孩子的話,那我想這日子的確是很難共度了,到時候我們就離……”
離婚兩個字還沒說出來,一隻巴掌直接蓋住她整張臉,她下意識兩隻手抱著他手臂要拉開,還不用他怎麼用力,她自個兒就像是不倒翁一樣連帶著被子笨重的倒下去。
這一倒,一時很難爬起來。
傅西辭看著她艱難動作,輕哂,“再睡會,時間還早,我先去上班了。”
說完,人就走了。
舒妤倒在床上難以置信,震驚於狗男人竟然說不過她動手的事實。
人面獸心、斯文敗類、卑鄙無恥……
她把知道的罵人的成語,全都罵了個遍還覺得不解恨。
*
自此後,傅西辭又連續加班吃住在公司,助理已經來家裡拿過幾次衣服。
舒妤問起傅西辭是真忙還是假忙時,助理拿出手機,將行程表遞給她過目,密密麻麻的的確沒半點喘息的時間。
這樣的行程表,大概也就人工智慧可以招架住。
但她特殊的日子一個月就十天,眼看著沒兩天就結束了,一時也顧不上他是真忙還是假忙,直接踩著高跟鞋找過去。
路上時,舒妤已經醞釀好了這一年的怨氣,將臺詞默默地念了好幾遍,勢必要在今天要以理服人,讓傅西辭無地自容。
助理感覺到了老闆娘兩米八的氣場,但還是因為情況特殊想上前跟舒妤說明情況。
但她這話時候就想到了會有這麼一處,料定是傅西辭不想見她所以讓助理特意阻攔,她一記冷眼掃過去,“沒你的事。”
今天是她舒妤跟傅西辭的愛恨情仇,不是他死就是他死。
助理被這目光嚇的下意識退後一步。
正發愣的時間,舒妤已經在前面幾步遠,高跟鞋踩地的聲音,莫名的讓他聯想到戰場的鼓聲,特別的有氣勢,還挺鼓舞人心。
走神片刻,舒妤已經到了辦公室,門也不敲了,直接推門進去。
“小舒?”
傅西辭抬眼,皺眉。
舒妤氣勢從進辦公樓之前就已經有了,並不難,只要想到傅西辭所作所為就足夠了,她徑直走到了他眼前,雙手撐著桌面,一時有居高臨下的加持,氣勢更勝了。
“小舒,我這裡……”
“我知道你特別的忙,你的行程表我也看了,我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你,但是你理解我嗎?就十天你能回來五天就好了,這都做不到嗎?”
“你每天加班加點的,對身體特別的不好,我有多揪心你知不知道?你知道個屁,你每天都只知道工作!”
“備孕的時候,男方熬夜,抽菸喝酒都會影響基因的質量的,那只有我這一邊是優秀基因有甚麼用呢,那他以後就只是空有媽媽美貌的笨蛋美人了!”
“……”
好在之前背過臺詞,所以在這時候格外流暢,且義正嚴詞,絲毫沒給傅西辭狡辯機會。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臺詞略多,一口氣說下來,有些口乾。
舒妤撥出長長一口氣,抬了抬下巴,大有“你可以發言”的意思。
傅西辭皺眉,表情格外嚴肅。
我才不怕呢,舒妤覺得這世界到底是有理走遍天下的,所以對視時,氣勢這一塊依然拿捏的死死的。
“舒妤。”
傅西辭沉默半晌開口。
“嗯。”
舒妤沒好氣的回答。
“視訊會議。”傅西辭道。
雖然看不見他太太的人,但他太太剛才的高談闊論,他們聽的清清楚楚,由於事情太突然,他還沒來得及關掉。
甚麼?
舒妤感覺到扶著辦公桌的手一軟,跟著踩著高跟的腳閃了下。
她做了個吞嚥的動作,還稍顯淡定的挖過耳邊的頭髮,一改前面找事的盛氣凌人的語氣,換成溫柔的能掐出水的聲音。
“老公你累不累,老公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