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嗎?
有那麼瞬間,傅西辭懷疑是他開門方式錯誤。
但舒妤沒等到回答,又道:“做吧!”
就像是地主老財似的,鐵石心腸的讓手底下的佃戶·傅上交糧食。
傅西辭沉默的走進來。
舒妤看著他無動於衷,彷彿代發修行的高僧般禁、欲,還以為是自己不夠撩人,她將洗過後的頭髮撥到了一邊,手指之間滑過纖細鎖骨,伸直的腿細長白皙。
企圖勾人四個字就差直接印腦門上了。
但她的手法實在是太過明顯跟生硬,沒有半點美感,有種笨拙的可愛。
在舒妤的視角里,則完全相反,她自我感覺良好的認為自己撩的恰到好處,有一種女人跟少女結合後既成熟又天真的味道。
她還挺羨慕傅西辭的,怕是上輩子打了一輩子的光棍,這輩子才能娶到她舒妤!
舒妤心裡想甚麼,全都表現在臉上。
傲嬌的小天鵝揚起了修長脖頸,讓人不禁想伸手去撓。
傅西辭俯過身,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上床睡覺的動作,但由於舒妤坐在床的中心位置,以至於兩個人一時臉對著臉。
近到能看見他高挺鼻樑上一顆極淡的褐痣,她從來沒注意到過。
舒妤下意識做了個吞嚥的動作,往後縮了下。
耍嘴皮子時她勇的很,到了真格的時候就慫了,但臨陣了哪有當逃兵的道理,她挺胸抬頭,一副英勇就義的姿態。
傅西辭抬起眼皮,目光掠過她臉上每一個細微表情。
分明怕的不行,還裝作無畏的樣子。
演技太次了。
好半天兩個人保持著動作都沒動,舒妤感覺自己脖頸都仰的酸了,再久一點很難堅持下去,她移開視線,道:“關燈吧。”
已經是很明顯的暗示了。
靜的能聽見針掉地上聲音的空氣裡,響起了聲稀薄的笑聲,低沉又像是破冰下湧動的泉水,冷冰冰的,夾雜著冰塊碰撞的聲音。
舒妤聽到了,意外傅西辭還會笑,不過她沒看到也不能確定,正要抬眼時燈光就被關掉了,眼前一片黑暗,她暫時性失明。
下一刻,唇被吻上,就像是伺機已久的獵人捕獲到食物。
這產生了一種錯覺,她一時都忘記到底是她主動,還是傅西辭主動。
傅西辭全身的重量像是都壓過來,她承受不住,一寸一寸的往下倒。
空氣像是被點燃,變成了燃燒的紙張,邊角被高溫炙烤的捲曲,先是冒起燥熱的煙,在不經意的下一秒徹底燃起來,橙紅色的火焰囂張的吐著火舌。
舒妤只覺得口乾舌燥,從來沒那一刻這麼渴望過水源。
傅西辭在她身側撐著手臂,昏暗的光線下能看見隱約的輪廓,線條一如既往的利落乾淨,像是雕塑家最完美的作品。
她情不自禁的觸碰上他的臉。
分明甚麼時候都冷的不行的臉,此刻滾燙的讓人想逃離。
傅西辭沒撥開的她的手,或許到了這時候已經無暇顧及,甚至低了低頭,就像是乖順的蹭著手心的大型犬科動物。
在這短暫的時間裡,她忘記了他們沒有感情的事實。
舒妤發自內心道:“我們要個孩子吧,不管男孩女孩,像爸爸還是像媽媽,都是個漂亮的寶寶。”
“當然了,要是長相像我,智商隨你就更好了,我們以後就是天才兒童的爸爸跟跟媽媽了。”
傅西辭動作戛然停止。
他在上空看著她,在夜裡,眼底顯得更漆黑。
“嗯?”
舒妤眨了眨眼睛。
傅西辭曲著手臂倒下來,臉埋在她的肩窩,下顎抵著她,就這麼保持著數十秒。
空氣燃盡了,只剩下燃燒後的淡灰色形狀,一碰觸就全是灰燼。
不做了嗎?
衝動褪去,連舒妤都感覺到自己身心都在歸於平靜。
“睡吧。”
傅西辭翻過身在旁邊躺下,呼吸聲恢復到了平日的節奏。
他倒沒有將壞渣男人進行到底,事做到一半停下就甚麼都不管了,還是跟以前事後一樣,將舒妤撈進了懷裡。
但這一次,她不像以往那麼困,頭腦清醒著,只覺得這個動作怎麼想怎麼彆扭。
生孩子的威力就這麼大嗎,足以將一個男人變成賢者?
舒妤也不知道,在傅西辭之前,她連男朋友都沒有。
睡著前,她還有淡淡的遺憾。
她的造崽計劃又推遲了一天。
*
那天晚上之後,舒妤後知後覺感覺到不太對勁。
她以前的確不怎麼上心傅西辭的行程,但自從想生孩子之後對他晚上回不回家就格外在意起來。
要放在以前,他出差回來每晚必會回來,因為空的時間挺久,睡前交流幾乎是每晚必做功課,他回來時間不多,所以舒妤都會配合。
但這一次,跟以往都不太一樣。
舒妤下班後卸妝洗澡,瞥眼去瞧前院,漆黑一片,沒有車開過來的痕跡。
她看了眼手機時間,九點多了,加班加到忘乎所以了?
舒妤破天荒的給傅西辭的助理打了電話。
不為其他,就為了她以後美貌又聰明的天才崽。
助理也挺意外的,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老闆太太發呆,剛開始還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就揉了幾次眼,並沒甚麼變化。
才確定,原來真是老闆太太打來的。
這可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次啊。
剛一接電話,舒妤開門見山的問:“你好,你們老闆在加班?”
助理抬眼看著會所裡的紙醉金迷,心虛道:“算是吧,老闆跟宋總他們在談生意。”
“宋明陽?”
舒妤抬了抬眉,語調高了幾度。
“嗯,是宋明陽宋總。”
“我知道了,謝謝你了。”結束通話電話前,舒妤還是保持著良好的禮儀,掛完就將手機給丟開了。
宋明陽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吃喝玩樂樣樣精通,聲色犬馬的過慣了,大晚上的在私人會所裡,怎麼可能規規矩矩談生意。
男人都是一個樣!
她不擔心傅西辭做對不起自己的事,在人工智慧的設定裡,感情並不是必需品,生理需求被降到最低,這種只會消耗能量沒甚麼產出的事,他並不熱衷。
否則,也不會到結婚時,都跟她一樣是頭一次。
舒妤哼了聲,自顧自的擺弄著瓶瓶罐罐裡東西,按照順序往臉上抹,如果生孩子不是要兩個人完成,傅西辭愛去哪去哪。
*
宋初曦連著幾天都心情差勁,隱身幾天才恢復正常社交。
她前腳剛進會所,後腳經理問:“是要去宋公子的包間嗎?”
“我哥也在?”宋初曦瞥他一眼。
“是的。”
因為合作的事情黃掉了,在舒妤面前狠狠丟了次臉,她為此幾天沒理他了,這會兒自然也不想看到他,正要拒絕的時候又聽見經理道:“跟傅總他們一起。”
宋初曦神色變了下,“在哪?”
經理引著她過去。
一推門就看到裡面不少的人,男的她都認識,是她哥的狐朋狗友,當然,傅西辭除外。
還有不少作陪的女人,一張張都是新面孔,不知道這是換了第幾批。
“喲,曦曦來了?”宋明陽正捏著牌,嘴邊咬著煙,餘光瞥見她就取下了煙跟她打招呼。
笑裡多少有討好的意思,他們一大家就這麼個女孩,寵的跟甚麼似的,就上一次生氣,買包買衣服怎麼也哄不好。
宋明陽將手裡的牌塞給了身邊的女人,起身過來,伸手攬住了宋初曦的肩膀,“大小姐有甚麼指示,哥保證幫你完成。”
“臭死了。”宋初曦視線嫌棄的落在他手指間的煙上。
“滅掉滅掉,都直接給掐掉。”宋明陽自己將煙給摁了,還不忘給自己朋友提醒。
朋友揶揄道:“宋明陽啊,你就是個妹奴。”
“去你的,自己親妹子不疼誰疼?”宋明陽抬腿一腳踢過去。
宋初曦才算被取悅到,唇角上揚,目光遵從本能的,瞥向她從進來餘光就注意到一邊。
傅西辭總在一堆人裡格外突出。
跟其他人懶散不修邊幅的坐姿不一樣,他就算是靠著沙發,也跟他們不一樣,比平時少了幾分嚴肅,多了幾分慵懶。
但依舊冷冰冰的,氣場強,拒人於千里之外。
包間裡不少的姑娘,一個個的野心都寫在了臉上,可也沒人敢貿然過去,眼神看著他時,全都是不甘心跟蠢蠢欲動。
“傅大哥怎麼有時間跟我哥他們鬼混了,不用回家陪老婆嗎,小心回家跪搓衣板呢。”宋初曦沒直接過去,她清楚知道他的喜惡,自然不會上去撞釘子。
剛說完宋明陽就敲了她一下,“你哥怎麼就叫鬼混了,真是太寵你寵的沒邊了,那結了婚又不是坐牢,還不能讓人出來放個風了?”
說完,在坐的其他人笑了。
只有傅西辭沒反應,牌該怎麼打還是怎麼打。
宋初曦撇撇嘴,又不好往他身邊湊,只能在自己哥哥旁邊掌掌眼,順便餘光偷瞥。
宋明陽剛才一番話,未免給了在場的其他蠢蠢欲動的女人遐想,結婚了,但看樣子關係不怎麼好。
有錢人嘛,聯姻多半都沒甚麼感情,各玩各的很正常。
沒過片刻,就有人動了心思,慢慢的往傅西辭身邊靠,一隻手撐著臉,天真無邪的問:“傅總這牌打的可真厲害,會算嘛。”
“傅總擔一個賭神都不為過,認識這麼多年,就沒見他輸過。”旁邊公子哥開腔。
“哇,真的嗎,那真的好厲害啊。”
女人拍手,語氣誇張,一臉的小迷妹樣子。
那真的好厲害哦,宋初曦心底學著那語氣,翻了翻白眼,甚麼低階小白蓮,甚麼手段也敢拿出來賣弄。
不屑歸不屑,很快,她反應片刻,又揚唇笑了。
傅西辭有正牌老婆,她在這裡真情實感的生甚麼氣,合著該讓舒妤看看才對。
宋初曦拿出手機,挑了個巧妙的角度,將兩個人同框的畫面拍下來,挑剔的選了一張最曖昧點了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