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白袍人揖禮告辭,法陣傳送,走回丁字岔道時,那些黑袍面具人排成列隊,每位都輕鬆的一手一個,各拖拽兩個昏死的鏢師走向另一方向。
葛崇側身立在牆邊讓道,當劉鏢頭的身體被拖著經過時,葛崇發現劉鏢頭沒完全失去意識,劉鏢頭耳邊充斥著自己身體摩擦在地上的聲音,他嘴唇微動,卻沒力氣說出話,他虛弱的透過半閡的眼皮看著葛崇,葛崇依舊和顏悅色笑著,笑著看他被拽進岔道。然後...再無人生交集。
葛崇心情愉悅的路過牢房區時,也側頭尋找一下自己送過來的藥人,當然不是出於關心,而是一種銀貨兩訖後的下意識心理。
再回到這個時間段上的昆北之域...大崑山秘境。
於果竟然在宿主的記憶裡看到了他自己!
這是宿主最清晰的一段記憶,因為這段記憶記錄的時間最近,所以儲存的畫面是大段大段的。有於果在這片區域摘取血靈芝的情景;有他在纏繞術中狼狽躲閃的情景;有薛俊兄弟倆死亡的情景;也有他離開兩具屍體後,這隻三觸鬚根魂修與它另一隻同類...長有五根觸鬚的中階根魂修,一同把兩具屍體捲走,然後吸取屍體精血、再用精血去澆灌血靈芝的情景,而且在澆灌之地還躺著另外兩具學員修士的乾癟屍體;最後,兩隻根魂修以觸鬚相碰的方式交流,於果站在宿主的角度看著那隻五觸鬚根魂修,它延伸出木質外觀、卻如同水蛭柔軟扭曲的觸鬚,在伸展過來的畫面中,觸鬚頂端的五官由小放大,那雙眼不帶任何情感,那隻嘴就是吸盤!
宿主的記憶到此結束!
意念湖默默吸取魂核中能量,一邊緩緩擴張,待於果心情複雜的退出內視後,意念力在外界的覆蓋範圍有了增強。比之前擴散二十米,也就是說,以他自身為中心,方圓一百二十米的風吹草動都在他意念感知中一覽無餘。不僅如此,“勢”的附加也隱隱有所增強。
但於果顧不上感受這些,他迅速收斂意念,林子裡潛伏著高階根魂修,一旦他的意念觸發了對方,哪怕觸發到中階根魂修,他也會再陷險境!
不能留在這片區域了,太危險了!
他健步如飛,沿著來時的路撤退,同時思慮著、困惑著無數問題!血靈芝是根魂修種植的麼?為甚麼好像是根魂修在守護血靈芝的樣子?而且為甚麼要用修士的精血去澆灌血靈芝?難道血靈芝之所以叫血靈芝,就是因為吸收的給養是修士之精血?
再往深處想,血靈芝作為延壽丹的主要材料,歷屆秘境開放,昆北學府都會承辦尋找血靈芝的試煉探險,那麼為甚麼提及靈木谷的危險,只提到噬元蟲,沒提到根魂修的存在?是根魂修將發現它們行蹤的修者全都殺死滅口了?還是根魂修純粹以血靈芝為誘餌只為獵殺異類修士?數百年來,秘境開放過那麼多次,昆北學府真的從沒發現過疑點?這片區域在地圖上被標註的很明顯,就是血靈芝集中生成的區域,如果昆北學府知道這裡同時存在著根魂修的話,為甚麼不標註出來?
疑點一重複一重,再深想下去,只會不寒而慄!
於果撤離的方向上,劉靜四人馬上要迎頭撞過來。這四人都已經處在一種極其心煩意燥的狀態,一株血靈芝沒找到不說,還各自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但同時,他們每一個也都在極力遏制著自己越來越低氣壓的負面情緒,且彼此對這種遏制心照不宣。具體表現在李冒、解南兩位男學員,他們會講出某些學員的糗聞,然後誇張大笑;劉靜、尹旋則抱怨某位上年紀的老師,講課時每次都講著講著就跑題,然後對聖城抒發他無限的嚮往之心,一抒發就耽誤半節課時等等。
從這點上就能看出正統學府的教導方式還是可圈可點的。惡劣環境是每位修仙者都必須要經歷的鍛心、鍛體過程,越是面臨危難,越要砥礪前行!一旦跨過這段危難,不但能昇華心境,打破修煉瓶頸,機遇湊巧時還能提升修者的根骨。為此,昆北學府專門設立了“任務堂”,不定期釋出各種試煉任務,就為防止學員們在學府的環境裡太過一帆風順。
可惜四位學員費力維持的情緒平衡,被一位跑的飛快的散修錯身而過時,打破了。
於果一開始看到他們時,打算就這麼過去算了,但又覺得劉靜幾個畢竟還是同種族的人修,再怎麼也不該淪為血靈芝的給養,就多嘴扔下了一句:“那邊危險!快逃!”
四人都覺得莫名其妙,當然也因為於果跑的太快,而且警告的十分鄭重,所以他們都停下來了。
劉靜、尹旋各自蹙眉,另外二位短暫的面面相覷,然後李冒“呵”的自嘲一笑,說道:“散修就是這樣,遇到點事情就慌里慌張、危言聳聽!他說往那邊走危險?咱們往回走難道不危險?”
劉靜趕緊附和說道:“就是。要不是他提醒,我都忘了,那些噬元蟲不再跟著咱們了呢。”
解南誇張的撫下胸口,“哈”一聲笑,說:“可不就是。唉,怪他跑太快,不然咱們也好提醒他別往那邊跑呢。”
李冒想起甚麼,問解南:“師弟,剛那個人...你覺得眼熟麼?是不是和李牧約定生死戰的那個...叫甚麼來著?李牧還叫我們做見證人的。”
解南抓抓頭,回想了下,然後確定:“是!姓單!他是那個單六!挺強悍的,當日越階殺了白楊社的齊師兄,然後李牧師兄又跟他約了生死戰。”解南記得住“單六”這個名字,源於他曾經把自己代入過、想像成是“單六”。
解南也是元氣三級,倘若叫他和一位元氣四級的修士比拼,對方雖不一定能殺了他,但虐他鐵定輕輕鬆鬆。“單六”同樣元氣三級,還是散修,不僅能越階戰鬥,而且越階殺了的是學府出身的學員,所以解南在觀看完那場比試的當時挺激動,他把自己代入到越階戰鬥的弱勢一方中,覺得那是自己拼搏的方向,只要他努力、再得到點機緣,或許,至少可以做到越級戰鬥。
但很快,解南作為昆北學府的一員,覺得齊諒的死不單單是齊諒自己敗了,還代表昆北學府敗給散修聯盟了,事後再回憶那場幾乎是一邊壓倒的、毫無懸念和觀賞性的戰鬥,解南都替自己的學府覺得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