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靜也苦笑著搖下頭,來到薛重兄弟倆跟前,關心道:“薛師兄好。薛重師弟,你怎麼樣?我這還有趙老師給的傷藥,我在比武中...咳、咳,也受傷了,但還有剩下,你拿去用吧。”
距離這三位不遠處,也有兩個人在關注著於果,一個是臉色蠟黃的楊敏,另一個是年紀三十左右的高階散修。此人名楊捷,也是楊氏子弟,論輩份是楊敏的堂兄。
“我處理掉他。你只管好好養傷,以後想辦法重升高階。”楊捷口吻冷淡,說出來的倒是關心話語。
“謝堂兄。兄長也要小心。”
“嗯。”楊捷不在意的一應,大步而行。
坊市內的簡易搭建擋不住今夜的凜冽寒風,有些地方堆的夜光石較多,有些地方稀稀拉拉,彷彿把坊市分成一團一團的。於果往休息區方向一拐,越走越暗,猶如他此刻心境。
當年他被老村長帶人從鄉里綁回來,也經受了類似今晚的指指點點,那時有鄉人的誤解,有村裡老人的埋怨,都數落他年少張狂,將上了年紀的劉繼業、那個老實人,逼的下跪磕頭。
可誰又能感同身受他那時的悲憤和無助,他置辦了爹爹和兄長的喪事後已經一貧如洗,劉秀、劉靜使壞將靈堂燒了,將兩具棺木全燒壞了,逼的他買不起新棺木,只能將爹爹、兄長窘迫下葬。就因為劉繼業下跪,於果反倒成了惡人。當時流言蜚語的風向轉的那麼快、那麼迅速,無非是散修聯盟在後面煽動罷了。所以他搬上了北坡山,並不是和老村長、和鄉親們置氣,而是不願因為散修聯盟的別有用心,將他和鄉親們的情誼一點點耗成仇恨。
路途越來越黑,於果很快在通往休息區的路上失蹤了。
尾隨他的楊捷先是疑惑,鋪展開意念後仍舊搜尋不到,立即不再顧忌,他展著寬袖一揚,幾塊夜光石被四散擲開,可還是沒有發現。
“難道被察覺了?”楊捷隨之否定,不可能!自己是高階,那“單六”是低階,不可能察覺跟蹤。
楊捷想的沒錯,憑藉意念之力,於果是很難發現高階修士跟蹤的,可鼠魂、尾魂二位星子有“黑暗之眼”呀!這位高階老兄你不是被感應到的,是被於果“看”到的!
夜晚,密林,成了於果的避難所。
一列鼠魂修鬼鬼祟祟徘徊在人修區域附近,於果一開始伏在地上,靠一截躺木遮掩著身軀,鼠魂星子在他意念中好一頓慫恿和做保證,於果才猛的從樹後竄出來。
吱、吱、吱、吱...
意念圓圈、意念圓圈、意念圓圈、意念圓圈...
一套魂技接連一套魂技嵌進於果腦袋,這些圓圈都是鼠魂修的意念組成,是滋養兩位星子的大餐,由於數量太多,倆星子吞噬不及,多出來的圓圈掉進意念湖,令意念湖也跟著受益。
於果頓覺腦中清明,他咧嘴一笑,衝一群鼠魂修勾下手掌,“再來。”
“咋!”對方紛紛瞠目吡牙,不明所已。
再深些的林子裡,於果又遇到兩隻尾魂修。
於果從樹後現身,揮動長刀劈向它們。
“呀!”一隻嚇的跳出老遠,另一隻飛起過程中在樹幹上一甩尾,借力彈起的瞬間發動干擾魂技。
若於果是一般修者,此時應該會陷入到尾魂修捏造的假情緒感知中,要麼頭暈目眩,要麼精神恍惚,然後尾魂修趁機逃跑。
可於果化身專食魂技的饕鬄,它們發出的魂技都化成魂念養料滋養兩位星子了。不多會兒,倆尾魂修搭拉著尾巴呼哧氣喘,於果這才一刀一個解決了它們,吸收魂核,凝鍊他的意念強度。
更往林間行。自從有“黑暗之眼”後,於果在夜晚出行已經不再散出意念,而是憑視覺探路了。這在有魂修出沒的密林裡也最大保障了他的安全,因為魂修對意念探查是非常敏感的,只要它們碰觸到意念,立即就會發動攻擊或逃跑。
一步步、慢慢的,於果一臉謹慎蹲了下來。終於遇到他心心念唸的陌生魂修了!
恩,是根魂修!所以不能說完全陌生,初來酈嶺時有過一面之緣。當時那隻九級根魂修的身軀接近兩米粗,現在這隻小多了,如果不是他有“黑暗之眼”,很容易忽略它,會以為是顆矮樹樁子。
此只根魂修伸展出來三根長觸鬚,證明它的等級處於三級低階意念期。
於果冷靜的蹲守,讓鼠星子、尾星子仔仔細細確定了周圍沒再有別的魂修後,他舒展意念,打算先試探一下。
嗖!
對方的反應太快!比箭棘蛙有過之而無不及!它以觸鬚為動力、帶動整個軀體“呼”的砸過來,幾乎在於果剛剛把意念往外散的同時,一根觸鬚就如吸盤一樣“啪”的貼住他腦殼、吸走散出來的這部分意念!
另兩隻觸鬚也伺機而動!此類魂修果然是伴樹而生,連觸鬚的質感也跟樹皮一樣粗糙、皸裂,一旦舞動,卻分外柔軟,形如水蛭!
根魂修要的不止這些!於果能感覺到吸盤內有東西,正有極細小的東西往他腦袋裡鑽,又癢又麻!這是要對他整個腦腔下手!
哈...於果腦海中傳來類似人一樣輕輕哈氣的嘆息聲,很輕的嘆息,但如洪鐘大呂般振聾發聵!
同時間,於果失去對自己軀體的操控!他一動不能動,被迫成為這場魂念大戰的無關人員。
諸多顏色交織的意念湖,先是泛動瑰麗漣漪,然後形成螺旋形流向,螺旋越來越快、造出恐怖吸力,以吸盤、觸鬚為媒介,開始反向奪取根魂修的魂念。
“哞!”根魂修察覺到魂念在流失、軀體在縮小,急怒之下發出老牛一樣的聲音。
與之相反,兩位星子親眼目睹意念湖突如其來的強勢異變,它倆紛紛受到螺旋深處傳出的精神鼓惑,各自變化成一張大嘴,誓與意念湖共同作戰,反向抽取根魂修的魂念!
根魂修不敵!它軀體上下跳躍、左右擰動,試圖將觸鬚拔回來,這就可憐了於果,被瘋狂甩動的觸鬚帶動著一霎那上天,一霎那砸地,再一霎那撞樹。但觸鬚頂端的吸盤成了雙刃劍,它能牢牢吸附目標物,也能被目標物牢牢反鎖。
哞!哞!
雙方魂唸的較量之戰很快。根魂修軀體逐漸縮小,那根被粘住的觸鬚肉眼可見的萎縮,使它的力量也枯萎、甩不動一個大活人了。它悲痛長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