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巨樹交錯林立,仰頭望,枝葉鋪展如蓋,有數不盡的老幹虯枝飛流蜿蜒。低頭看,猙獰的樹根猶如怒張的巨爪,狠狠摳住大地。潮溼、腐朽、陰冷,這就是秘境!
於果用鐵鏟探路而行。沒有方向,就處處是方向,沒有目的,就步步是目的,但走出幾步後他就遭遇詭異事件!
整個深山老林好似活了,它們樹冠碰著樹冠,葉子“嘩啦”響著,憤然掉落。
先是傳出一股細語的人聲,猶如唱戲拿腔:“嚇!瞧見一個人?”
眾多韻味十足的人聲一起重複:“嚇!瞧見一個人?”
那單獨的聲音快速跟上:“瞧他舉步維艱!”
眾多樹冠搖擺更疾,齊整整重複:“瞧他舉步維艱!”
“瞧他灰溜溜坐地!”
“瞧他灰溜溜坐地!”
“瞧他左顧右盼爬起!”
“瞧他左顧右盼爬起!”
於果真是左顧右盼爬起,被唬的沒頭蒼蠅一樣四處鞠躬。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了,但誰能意料到老樹成精。
秘境是有靈性的,秘境中的每樁詭異都預示著機緣。於果在周圍古樹神經質的恐嚇聲中,發現了一株蓬勃招展的紫斑田七。紫斑田七比普通田七的葉子大一倍,每片葉子都有紫色的一圈一圈的斑紋,就象樹的年輪。
拔出紫斑田七。
“嗚!”
“嗚!”樹精們的聲音戛然而止。
昆北學府釋出各種兌換物資時,說明七葉蘭花草、紫斑田七、九尾金線菇是最難尋的三種藥草,都靠近秘境深處,難道...他被傳送的這麼靠裡?有了樹精作怪的奇遇,於果的承受力加強。如今無法判斷哪個方向是走向外圍,哪個方向是更往深處行。但有一點,此處應該不再有機緣了。
繼續剛才行進的方向,於果不知趟過多少荊棘,這裡並不似想象中的毒蛇遍野、蚊蟲肆虐,實際上這一路靜謐的有點兒過分。
一個多時辰後,於果遇到了一隻臉盆大、背上鞘翅各有六個黑點的血紅色瓢蟲。它正一顧湧一顧湧的在跟一塊石頭奮力較勁,石頭烏黑半埋土裡,露出來的部分和瓢蟲一般大小。
血紅瓢蟲很警覺,聽到動靜,呆呆看向於果。
於果不知道該不該避開,瓢蟲卻不管他了,繼續拱石頭、嗑石頭。
拱石頭、嗑石頭...
拱石頭、嗑石頭...
腦子一根筋的瓢蟲。
“咔”一聲,瓢蟲的顎嘴碎了。它愣了剎那,隨即死心,支楞翅膀飛走前看了眼於果...手裡的鐵鏟。
這是...被允許揀漏了?
於果還是謹慎的等了好久,始終不見瓢蟲返回,他趕緊解下背後的筐,上前“鏗、鏗、鏗...”剷起石頭。石頭很硬,那隻瓢蟲能嗑半天,可見也不一般。
很快,鐵鏟被崩出豁口,趕緊換了鑿子。應該早點用鑿子的,他警惕自己到了陌生惡劣環境下,還是容易慌亂、處理問題不夠冷靜。
好一會兒,石頭裡面的“機緣”終於露出面目。
他笑了,功夫不負有心人,是靈石!這是可以兌換金幣的重要物資之一。前幾天學府教他們辨認過各種屬性的靈石,眼前這塊鵝蛋大小的棕色靈石是下品土靈石,真是賺了!
“傻瓢蟲。”於果“嘿嘿”笑著,剛想放筐裡,但見那隻豁嘴“傻瓢蟲”正靜靜倚在筐邊,嘴上糊著草渣,注視著他。
癟犢子!
甚麼時候來的?上當了!
於果暗自氣憤,面上當然老老實實的,把下品土靈石往瓢蟲面前一推。
“罵老之呢吧。”瓢蟲發出人聲,說話有些許漏風。
於果使勁搖下頭,他想罵的是昆北學府,從學府透露出的種種資訊來看,元獸都應該神智很低等才對,怎麼瓢蟲連人話都會講!
瓢蟲翅膀一揮,土靈石被摟到它背上,它展翅騰空地面,翅膀扇動頻率快速驚人,化成虛影,胖乎乎的大身子慢慢正對於果,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傻銀類!”瓢蟲嗤笑,留下噴出的草渣和熱乎氣息,原地倒退一米開外,飛走。
於果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把鑿子收回筐,背好,繼續行路。
他不自怨自艾,他應該慶幸。這隻瓢蟲很厲害,飛行的時候靜若無聲,應該是真瞧不上一個凡人,才沒用它的豁嘴鋼牙對付他。
秘境中處處危機,不知冬子他們的情形又是怎樣?但願他們落地之處在安全的外圍。
秘境外圍區域偏東南方向,冬子剛從迷宮通道中走出來,跟一隻半人高的貓頭鷹來了個面對面。
“咕咕!”貓頭鷹歪著腦袋打量冬子,“咕?”
“啊...啊那個、那個...”冬子裝傻充楞想繞過貓頭鷹。
“咕?”貓頭鷹大腳丫子一轉,重新懟在冬子面前。
外圍區域東南方向,阿春距離冬子只有十來裡。
“叭!”一隻討厭的死猴子從發現阿春,就一直跟著他朝他扔東西,一會兒爛樹枝、一會兒爛果子。
“真特媽討...人...喜歡啊。”阿春實在受不了了,抬頭就想罵猴,但猴子好像對情緒的感知特別靈敏,立即垂懸倒掛衝他吡出大獠牙,嚇的阿春趕緊改口。
“吡!”猴子很小氣,悠盪著躍回樹梢,幾個蹦跳起落後,不見蹤影。
秘境外圍東西區域,離冬子直線距離五十來裡的地方,劉廣龍也走出迷霧了,他小腿埋沒草叢裡,一隻只大蚊子聞著血氣想逮機會叮他。他正前方,是一個四十五度角的山坡,坡上盡是幾十米高的落葉老松。
廣龍忽扇著蚊子往坡上走,走著走著就聽到說話聲。
“小心!”
“嗖!”
對方兩人也發現了廣龍,男的喊“小心”,女的不由分說射出一箭。
“撲”,這隻青銅箭速度太快,廣龍中箭倒地,腦子裡還在想前一息的事情:遇到人了。
“師妹就是急躁。”男子稍稍埋怨女子。
“誰知道是個人,萬一是元獸呢?”
“唉,傻師妹,是人、是元獸,都得補一刀。”
廣龍聽到這兒爬起來就跑,可不敢裝死了,再裝就真死了。幸虧自己飯量大,來前把廚房那半隻鵝揣懷裡了,青銅箭戳透鵝屁股後餘力不濟,叫他揀回條命。
“混賬他沒死!”
“追!”
寅時末,天黑了下來。
於果用荊棘、幹樹枝紮成兩米長的圍圈,圈牆搭到半個身高時他躍進去,把工具放在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躺下,將空筐倒扣到身上,回想著半天的經歷準備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