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_e到對方,還一本正經地說留著,做個美容。結果被季欽生掀倒整治得差點沒哭出來,直求饒著說再不開玩笑了。
季欽生閒暇時也經常帶著遊野四處跑,倒不往熱門景點去,而是詢問好當地人哪裡好玩,哪裡好吃,就一一帶遊野去。
他談起戀愛來,和普通人沒多少區別,吃喝玩樂睡。反而是遊野時常出人意料,經常會一時興起做一些好笑好玩,有點荒唐的事情。
季欽生承認,這可是他來到法國後最快樂的時光了,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了,只因為這人。
這天他從床上醒來,枕邊無人。拉開窗簾,陽光正好。透過窗子,遊野剛騎著腳踏車剛從外面回來,臉頰全是紅的,帽子壓著鬢角,露出一點蓬鬆的卷。
他揹著個包,包的鏈子是拉開的,鮮活又旺盛的玫瑰花從揹包裡支稜出來,暴露在陽光裡,紅豔豔的一片。
遊野護著包,小心往臥室的窗看來。季欽生配合地隱在了厚重的窗簾後,他知道這人想給他驚喜了,也不想壞了情趣。
他重新躺回床上,耳朵卻聽著屋裡的所有聲響。聽他小心關門,聽他躡手躡腳,衣服窸窣,揹包鏈子拉開的聲音。
他眼睛緊閉,直到遊野將手機輕輕放在他耳邊,用一首低柔的歌將他喚醒。
季欽生一睜眼,就被遊野的造型嚇了一跳。遊野光溜溜地坐在床對面的灰色懶人沙發上,隱私部位盛著這大片的鮮花,脖子上還有一個緞帶。髮型打理過了,是特意做過的卷,看起來年輕朝氣。
只是戀人這造型有點過火,季欽生撐著床鋪,一時無言:“你這是…… ?”
遊野抬起腳,腳趾踩在柔軟的床墊上:“生日快樂啊,阿欽。”
季欽生忍住想要發笑的心情,盯著遊野脖子上的緞帶:“我的禮物是你?”
遊野搖頭,手指點了點淹沒著他胯部的許多玫瑰:“在這裡。”
季欽生到底是沒忍住笑出聲:“你不覺得扎嗎?”玫瑰刺這麼多。
遊野頓時苦下臉,是真的有點扎,哪怕去了刺,剪短了花枝,大腿上最是嫩生生的肉,全放上去,扎得要命。
他本來是想搞情趣,結果搞成了笑話。見季欽生眼裡笑意滿滿,也就知道這人是在笑他了。
季欽生起身,替他將花都捧起,底下真正的禮物才出現在他面前,黑色的小絲絨盒滾了下去。季欽生的動作停住了,他瞳孔收縮,睫毛微顫。遊野這時才鬆了口氣,彎腰撿起那小盒子,雙手捧到了季欽生面前:“這才是你的禮物。”
他見季欽生沒有動,怕人又負擔,趕緊解釋,說這只是情侶戒指,現在戴的,要是覺得不方便,掛在脖子上也挺好的,回國後也不用帶。
他眼巴巴說了許多,聲音卻越來越小,越來越弱,想著他的禮物的意義是否太 重,只是交往了沒有多久,就送出這麼沉甸甸的東西,會讓人為難吧。
越想越覺得自己這招走得不好,他有些瑟縮地抽動著眉毛,可事情都到這個份上了,再讓他收回這個禮物,也不現實。
只能哄人收下了,多少給他一些面子。
季欽生動了,他接過了他手中的小盒子,取出裡面的戒指。裡面有兩枚,稍微偏大一點的是他的,小的不必說,遊野的手指是比他纖細一些。
他取下來,近乎鄭重地要將戒指戴到遊野的無名指上。只是戒指剛接近,他動作就停了下來。跟隨著他的動作,遊野呼吸也停了,他緊張忐忑,心裡亂糟糟的。
買戒指的精挑細選,構思怎麼輕鬆又輕易地送出一切,反反覆覆思考了許久,都不及現實中的一刻停頓。
沒有比這更漫長的時候了,如果這事結束的不好,那就弄巧成拙,在他們之間留了根刺,他不想這樣。
季欽生說:“不
行。”遊野的心一下失重,墜入海里,沉甸甸往下落。
遊野的手就跟被燙了一下般,飛快地往回收,從季欽生手裡掙脫出來。他急急起身,玫瑰花瓣落了一地,紛紛揚揚,這才露出了花底下的真面目,不是全l_uo,還是有條內褲的,黑色緊身。大腿根上出了點紅印,被花枝刺出來的。
他想保持鎮定,眼裡卻全是慌張。他拍打著身上剩下的花瓣,勉強勾出一抹笑:“是嗎,我也覺得不太行,你就算不收也放著吧,挺貴的,退不了。”
他轉身要走,季欽生眼疾手快將他一把攥住,他在他身後說:“誰說要退了。”
遊野迷茫回頭,不行的意思不是不要嗎。季欽生捏著盒子,鄭重其事道:“我是說這樣交換戒指不行,場合不夠正式。”
遊野傻了半天,終於悟了。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那樣,卻更誇張。他在想象中羞得頭皮發麻,在季欽生越發火熱的視線裡匆忙搖頭。
他們同時開口。
季欽生:“在餐廳或者教堂,你覺得呢?”
遊野:“你不是要結婚吧,你認真的?”
他們大眼瞪小眼,房間裡一片死寂。很快,遊野至腳指頭到臉,全被燒透了。他拔腿就想跑,結果被季欽生一把抄過了腰,攔住了。
眼見跑不掉了,他飛快地爬上床,用床單把自己裹起來了,太丟人了,自作多情到這個份上,厚顏如他,也實在受不住。
季欽生笑出聲,他很少大笑,這次忍不住,整個房間裡都是他的笑聲。遊野被他的笑聲一激,更往被子裡鑽,恨不得陷進床墊裡,消失不見。
季欽生捉著他一條腿,將人往外拉。他不開玩笑,他確實想要一個更加好的場合來交換戒指。
他不想像遊野說得那樣,將這戒指當成可有可無的一件裝飾品。
遊野有這個心,他也有這個意。
定情信物,他喜歡這個名詞。
最後地方選在了教堂,他們躲在了最後一排,遊野對那天的記憶非常清晰,莊重,安靜,深黑的椅子,玻璃是五彩的,漂亮的壁畫。
季欽生穿著白色的襯衣,眼睫微垂,修長的手指捏著那枚圓環,對準了他的手指,一推而入。
冰涼的觸感,戒指的重量比他想象的要輕,在肉體上。也比他想象中的要沉,在心靈上。
遊野的呼吸聲有些粗重,斷續。他出了一手的汗,捏著戒指給季欽生戴時,甚至有些捏不穩。最後還是深呼吸穩定情緒後,這才將戒指戴上。
季欽生摟住他,在他耳邊低語,他說希望這是最後一枚戒指,他也是唯一能給他戴戒指的人。
遊野心頭鼓脹著,被熱意與幸福所填滿,在飄飄y_u仙時,季欽生貼著他的耳朵,說出了那句他從未聽他說過的話,他說,我愛你,陸文。
從天上被拽到抵上,從幸福到惶恐,只需要輕易的一句話。
遊野的背僵直了,額上也出了一層汗。幸福因為他剛開始無意識的一個舉措,成了一扇不能推開的門。越在乎,越惶恐。
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坦白從寬是很好,但萬一季欽生非常在乎呢?
他會不會從此再也不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