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點國外度假的快樂來。
他寫東西,認識的人不算太多,能陪著旅遊的人就更少了。這樣的聚會,在旅遊期間是參加不上的,倒是託了季欽生的福了。
等季欽生想起他,要找他時,遊野已經自在地坐在泳池邊,捲起兩管褲腳,雙足都探入水中,不時撥出點波紋。一旁有個英俊的金髮男人,立在水裡,仰著頭在跟他說話。
季欽生眼神淡淡望著那邊,鄰居大叔拍他的肩膀,跟著一同望去。他咕噥幾句,說那是他朋友的孩子,已經出櫃了,看來是瞧上了季欽生的朋友。大叔說罷還爽朗地笑,非常友好。
與大叔相比,季欽生的神情算不上友好,但也不算非常糟糕。
遊野不知道身後有人看他,面前這個法國男人說的話,他聽不太懂,他用英語不鹹不淡地回應著,注意力不集中,有種淡淡的疏離感。
他不知道正是這種疏離,讓這個法國男人更有興趣。他覺得面前這位亞洲男生看起來非常合他胃口,就像中國瓷器,冷淡點更顯得矜貴,很有氣質。
遊野一邊漫不經心地回話,一邊玩水,這時音樂突然換了,變得纏綿起來。法國男人趁機來碰他的手,要牽住他。遊野以一種非常生硬的態度拒絕了對方,男人也不生氣,只無奈地笑了笑,繼續同他說話。
草棚中間被空出了一大塊空間,有老的,中年的,年輕的,只要有伴,都能進去跳支小舞。太陽已經斜斜落到天邊,紅紫的雲湧了上來,已是傍晚。
遊野回頭,發現一直找尋不到的人,在草棚上擁著人跳舞,女人有一頭棕色的頭髮,身材很好,倚靠在季欽生身上,郎才女貌。
季欽生跟人頭挨著頭,不知說了甚麼,女人抬手捶了一下季欽生的肩膀,力道很輕,像在撒嬌。
法國男人見遊野一直望著草棚的方向,就問他要不要一起跳舞。他的聲音引來遊野回頭,遊野問他:“你穿著泳衣跟我跳嗎?”男人當然有衣服換,就在他利落爬上泳池,快步跑去換衣服時,遊野拿起地上的酒杯,放到一邊的長方桌上,提著拖鞋,準備離開。
他沒有看舞池裡的季欽生,沒有看跟他打招呼的人,甚至沒有考慮那個法國男人回來後,他這樣離開會不會失禮。他只看著天邊,遠離音樂和人群,踩著自己的影子,準備回到他落腳的酒店。
路邊有小孩踩著單車疾駛而過,發出清脆的叮鈴聲,輪胎碾過石頭,彈飛一小塊,打到了遊野的小腿上,留了點淤紅。
遊野踩上了拖鞋,感覺到有點餓了。他摘了朵花,在手裡轉了幾圈,最後放進口袋裡。他買了支雪糕,找了個公共長椅,坐了下來。
有隻鴿子飛到了不遠處的地面,發出了咕咕的聲音。遊野掰了點甜筒皮遞了過去,想要把鴿子逗過來。可是有人驚走了他的鴿子,那人穿著帆布鞋,牛仔褲,再往上看,和他同樣的髮色,同樣的面板。不,大概要比他白一些,季欽生沒他曬得狠。
遊野tian著雪糕,甜絲絲的雪糕融化在舌尖,帶了點奶味,他說:“你嚇走了我的鴿子。”
季欽生走了過來,坐在長椅的另一邊,舒展著雙手,隨意地搭在椅背上。這麼隨便的動作,在季欽生身上來看,都該死地瀟灑。
遊野悶悶地三兩口吃完雪糕,沒說話,季欽生也不說話,安安靜靜的,直到遊野把雪糕吃完,站起身:“我要走了。”
季欽生終於不像個啞巴一樣了,而是掀起眼皮問他,去哪?遊野皺皺鼻子,不老實道:“關你甚麼事?”他們好像沒有認識很久吧。
季欽生大概沒料到他說翻臉就翻臉了,愣了一下,突然輕笑道:“吃了我這麼多水果,連去哪都不肯說?”
這兩件事有甚麼相干的,遊野心裡默唸。他本打算拿出錢包,動作卻僵了僵,他今天出門,壓根沒拿錢
包。拿手機轉賬,這不明擺著要留電話嗎?他不想給季欽生留電話。
他們之間,季欽生只能等著他來找他,這種主動權在手的感覺很美妙,他暫時還不想讓出。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朵花,遞給了季欽生:“送你。”
季欽生沒接:“就這樣?”
遊野突然笑了,他咧開嘴,舌頭tian過略尖的虎牙:“怎麼,你還想吃雪糕嗎?”
雪糕已經吃完了,大概他嘴唇上,還有淡淡的甜味。
第44章
季欽生默默望著他,視線在他嘴唇上停頓了一兩秒。就在他以為能得來一個吻時,季欽生卻蹲下了身,手臂搭在膝蓋上,伸出一指,輕輕點在他的小腿上。
那裡有個紅印,微微泛青,是剛剛在馬路上被小石子打到的。比起直白的調情,這種無意中的關懷對遊野來說,更可怕。他幾乎是本能地瑟縮起啦,將腿屈起,想要藏在另外一條腿後。
季欽生伸手握住了他的腳踝,以一種溫柔不失強硬的力道,將他的腿拉了出來。季欽生的手掌心溫度很高,因為夏天的原因,箍在他的腳踝上,有點熱,幾近乎燙。
遊野看著蹲在他身前的男人,看他垂下的眼瞼,瞧著他腿上那點淤青。他終究是將腿從人手裡掙脫出來,不自在地疊在一塊,不讓人看了:“本來就沒有很疼,你不說我都不知道那裡青了。”
雪糕的包裝袋還捏在他手裡,在夏日裡,那點糖份全被蒸出來了,有點黏。他掌心裡又出了層汗,觸感非常糟糕。就跟現在他所感受到的一樣,有種在熱意和粘稠中,難以掙脫的糟糕感。
季欽生掀起眼皮,直直朝他望來,眼神就像看一位不懂事的小孩。遊野避開了他的視線,輕輕側過頭,嘴唇微抿。
他不看男人,卻能感覺到對方。從空氣中傳來的微妙湧動,地上的影子,遠遠近近能輕嗅到的淡淡香水味。不是季欽生的味道,大概是剛剛跳舞的時候沾來的。
長椅的另一端被人坐了下來,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的胳膊碰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身體,他感覺到了肩膀被輕輕蹭過,面板相觸,留下一點熱度,又快速抽離。
季欽生就像無意間碰到他,又不想惹他不高興,便坐了開來,隔了一段距離。他是從地上的椅子看到的,黃昏的陽光斜斜地將他們投在地上,雖然他沒望他,但他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
季欽生的手放在椅子上,地上的影子們瞧起來像是牽了手,怪親密的。遊野聽到他說:“要走怎麼不說一聲?”聲音裡倒沒有責怪,只是簡單的問詢。
遊野總算將臉側回來了,他不知道,從季欽生的角度來看,他的上唇是微微嘟起的,有點可愛,帶著負氣,遊野倒沒說甚麼你管我之類任xi_ng的話,只是說聚會上的人他都不認識,感覺不太好玩。
他又說本來想跟季欽生說一聲的,但當時他在跳舞,他不方便找他。季欽生笑了聲:“哪有甚麼不方便的,你是我帶過去的,玩得不高興也是我照顧不周。”
確實照顧不周,剛將他帶到派對裡,就消失得不見蹤影,一會又是彈吉他,一會又是跳舞的,忙得幾乎沒法能跟他說上一句話。
可這是異國,他只認識季欽生,他們用著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