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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夏家&陶予

2022-03-08 作者:君幸食

 夏啟月離開夏家不過半年的時間, 夏家正式易主了。

 夏啟月發現,打到她卡上的錢,一個月比一個月更少, 甚至後來,一分錢也沒有了。

 她的卡里的錢不少,但是讓她感到崩潰的是, 房東過來收房, 她需要再次從夏家搬走, 憑她現在可呼叫的人民幣數額,她絕無可能在海市的市中心,另覓一個住處, 通俗點來說,她沒錢。

 夏啟月試著聯絡她的“哥哥”們。

 可連以往最靠得住的夏宸,也已經自顧不暇。

 陶萄沒有將夏宸趕出公司, 只是夏宸從總經理的位置退了下去,成為了部門負責人,和他原來的秘書——謝知交,平起平坐。

 在公司, 大家都知道陶萄和夏家關係不好,可是他們也都知道, 再怎麼回事,陶萄還是夏家人, 他們始終有血緣關係,現在再怎麼鬧, 如果以後想明白了, 也還是一家人。

 陶萄沒有將夏宸趕走,不就是留足了情面麼?

 他們終究是一家人啊!

 表面上來看, 夏宸似乎佔足了便宜,但只有夏宸知道不是。

 以前沒有關注,也沒有聽人壁腳的習慣。

 可現在他才發現,這個公司,這個職場,處處充斥著八卦。

 比方他總能在廁所的隔間聽到他們討論陶萄和夏家。

 “我看陶總其實對夏家還是有感情的,只是夏家做得不對,不過我們也還是對夏部長尊重一點,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種事情在那裡都有可能發生。”

 “你瞧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公司誰敢在夏部長面前擺譜一樣。”

 “哈哈,你我都懂,人情世故。”

 “人情世故人情世故。”

 外面的人聊得自得,廁所隔間開了。

 兩人從鏡子裡朝後看了一眼,瞬間噤了聲。

 只不過夏宸彷彿沒聽見他們的話似的,面無表情地走到水龍頭前洗了洗手,好似看不見二人尷尬的表情,在風機下將手吹乾後,沒有一句話,便從二人身邊走了過去。

 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多次。

 這不是夏宸第一次聽到這種話了。

 甚至就連謝知交,現在見到他,也還是會下意識叫老闆。

 “我不是老闆了。”夏宸這麼糾正謝知交。

 雖然謝知交被提拔了,對待夏宸也還是保持著一如既往的謙卑。

 “您在我心中永遠是我的上司。”

 “更何況,陶總本身就是您的妹妹。”

 就連謝知交,也和眾人是同樣的想法。

 大家對夏宸的態度有些“曖昧”,這種“曖昧”不是因為夏宸的能力有多高,而單純是因為,他是陶萄名義上的哥哥。

 就像是對待走後門進來的老闆親戚。

 可如果陶萄真的會將他當做哥哥,那也沒有如此嚴重。

 但是夏宸比誰都清楚,陶萄對夏家,對他,沒有一絲好感。

 比陌生人都不如。

 她也絕無可能再回夏家。

 如今的公司不姓夏,而是姓陶,便是最好的例證。

 她甚至厭惡夏姓。

 揉了揉眉心,手機震動了一下,夏宸看到來電人,遲疑了片刻,但還是接了起來。

 “小月。”

 “哥哥,我能回夏家嗎?我沒地方住了。”夏啟月的聲音有些無力。

 她將自己最近的情況大大小小的各種事情和夏宸說了一遍,夏啟月將自己說得很可憐。

 夏宸靜靜聽著,保持沉默,這給了夏啟月某種安全感。

 “啟月。”夏宸聲音像在嘆氣。

 “你不是小孩了,你要學會獨立自主。”

 “我沒法再給你甚麼承諾,這二十年的時間,夏家沒有虧待過你。”

 “房子的事情,我希望你自己能解決。”

 “你不能回夏家,你知道為甚麼。”

 夏啟月表情僵在原地。

 “哥……”

 夏宸聲音顯得有些疲憊。

 “好了,就到這裡吧,我還有事要忙。”

 甚至沒等夏啟月回話說些甚麼,夏宸便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夏啟月握著手機的力氣加大了些,她生出一股將手機奮力摔碎的衝動,但是最終她沒有這麼做。

 因為她卡里的錢,只有那麼一些了。

 她當然知道為甚麼她不能回夏家,因為如今的夏家的處境,就像當初他們所以為的陶萄的處境,他們在陶萄面前,必須如履薄冰,否則陶萄也許一個不開心,他們和集團,也許都將不得善終,明明原本是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家,現在卻要處處敏感,生怕龍顏大怒,他們現在反而成為了寄生蟲。

 夏啟月如今才真切地感受到,陶萄口中換個天是甚麼意思。

 命運是一個圈。

 曾經是陶萄費盡心機想要得到他們的承認,而現在卻全然反過來了。

 夏啟月第一次體會到,甚麼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夏宸則體會得更加仔細一些。

 整個公司,似乎都把他當做了“太子黨”對待,而如此對待他的原因,僅僅是因為,他沾了陶萄的光。

 自陶萄接管公司一來,夏宸從未如此明白地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的巨大差距。

 他此前並不相信所謂的天才。

 可陶萄讓他相信了這點。

 在不到三十年的人生中,夏宸從沒有在除陶萄以外任何人的身上感受到——有甚麼東西是家室和背景不能補足的,在他本身已經足夠優秀的前提下。

 然而自從陶萄出現,他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以為的資本就是個屁。

 在沒有接手公司之前,陶萄就已經讓夏宸覺得驚愕。

 他調查過她,便知道他的確是一步一步從底層走上來的,說是野蠻生長也不為過,就像是忽然抽芽了的常青藤,一路瘋長。

 隨後的電影也好,網紅身份的公佈也好,無疑是往夏家已然敏感的神經上丟下一顆顆炸彈。

 夏宸才因此意識到,他從頭到尾都小看了她,而且最大限度地小看了他。

 因為她如今的程度,甚至是夏宸也想象不出來的。

 在陶萄接手了夏氏之後,夏宸才更加清晰地感受到,陶萄的能力。

 當她真的執行起自己的目標的時候,行動力那樣恐怖。

 以致於他每次想起,都是背脊發涼的程度。

 那樣果敢,那樣“武斷”,除了自己以外,不信任何人。

 那時夏宸才意識到——有人真的可以超越所謂的階級,超越世俗的目光,毫無保留地展現最真實的自己。

 陶萄給夏宸的這種感覺,讓夏宸的心徹底跌落谷底。

 他的驕傲,他的自尊,被一點點磨光,儘管夏宸表現得很無所謂,可實際上,每次聽到旁人的議論時,夏宸都恨不得撕爛他們的嘴巴,可是他沒辦法做出任何的回擊,他們說得沒錯,如果不是因為這點血親關係,夏宸似乎在這個公司,坐著部長的位置,都顯得名不正且言不順。

 他自然也可以離開陶氏,自立門戶,或者跳槽去新的公司。

 可是這樣一來,他就等於是徹底放棄了集團,那樣離開顯得狼狽無比。

 另外,夏宸沒有想過離開,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原因,他的自尊、自傲、自信被陶萄用一種輕描淡寫的方式,踩在地上來回碾壓。

 他進入公司三五年都沒有完成的事情,陶萄用了兩三個月就完美解決了。

 在這種對比之下,夏宸不禁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再勝任領導人的職位。

 說來可笑,可這卻是事實。

 而陶萄給了他一個部長的職位。

 看似是留住了他,實際上,在集團的每一天,夏宸都飽受煎熬。

 就像是末世的皇帝,被曾經瞧不起的兄弟暴力奪取了政權,他本該一死了之,而新的皇帝給了留了一口氣,給了他封地、王爺的身份,還有看似溫和的態度,可這一切,不過為他看到自己的失敗,做了充分且必要的準備。

 他的江山被奪走了,而他卻還要為江山的穩固,繼續發揮餘熱。

 夏宸甚至會懷疑,這一切是否都是陶萄的計謀。

 他無數次午夜夢迴的時候想,如果在第一次見陶萄的時候,他不是以那樣倨傲的態度,那麼一切會不會有所不同。

 可惜沒有如果。

 他的高高在上和冷漠,註定要付出代價。

 命運像是一個圈。

 唯有掌握話語權的人,才能決定誰在圈內,誰在圈外。

 上輩子被圈住的是陶萄,而這輩子被圈住的是夏家。

 *陶予大三這年,正式開始接觸他生父公司的事業。

 而這個時候,陶萄已經又接連拍攝了好幾部作品。

 每次電影出來的時候,陶萄總會掀起華國影視界的狂潮。

 人們總覺得,她到達了一個巔峰,可每到下一次,人們總能看到,她還在不斷地進步。

 所謂的靈氣,只不過是實力不足的情況下,對於個人潛力和氣質的一種判斷,而實力才是硬道理,那是能夠摧枯拉朽的鐵錘,是一錘下去,人們能感到極強存在感的東西。

 作為世界影壇的新人,陶萄也如同一顆冉冉升起的太陽,光芒穿破雲層,勢不可擋。

 因為兩個人都很忙,所以他們見面的時間很少。

 但是每逢節假日,也還是會有視訊通話。

 陶予幾乎是親眼看著,陶萄一步一步如同脫胎換骨般,長成了他隔著螢幕也能感覺到的讓人不敢直視的美人。

 每當陶萄用那雙漆黑而漂亮的狐狸眼盯著陶予的時候,陶予便會想到很久以前,她在牆角下仰望盆矮牽牛時的場景。

 當時陶予只覺得陶萄傻,為了一個莫須有的東西而每天耗費自己的心神。

 而現在看來,陶予卻覺得傻的是他自己。

 他感到後悔,當時沒有制止那群人破壞她的矮牽牛,她為此傷心了很久。

 陶萄看陶予的眼神,不過是最單純的姐弟。

 可陶予卻知道,他心中有著骯髒的慾念。

 只是如今,陶予只能將自己的那些骯髒的想法,隨著記憶裡被打碎的花盆,埋葬在牆角的泥土裡。

 可心中仍舊是煎熬的,她變得那樣好,甚至漂亮得有些超乎了他的想象,可現在看來,她彷彿天生就值得那樣的長相。

 甚至每當提到陶萄的時候,陶予的生父話都會變得格外多。

 “姐。”

 看著螢幕那端站在燈火闌珊背景下(劇組)的陶萄,陶予笑得很乾淨。

 “你忙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陶萄問:“最近一切都好吧?”

 “嗯,挺好的。”他垂下眸子,又笑了下,說了句再見結束通話了電話。

 陶予沒告訴陶萄,實際上就在一個月前,他的車子被人動了手腳。

 只不過暗中監視的保鏢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並且將歹人扭送到了警察局。

 那人身上還帶著一把刀,一個打火機,一小瓶汽油。

 在警察局,那人招供了所有。

 是他“哥”叫他乾的。

 如果不是陶萄一而再地要求保鏢的保護,他現在興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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