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萄這句話是真話。
她的銀行卡里有幾千萬的餘額, 還有每日都日進斗金的徐記胭脂鋪。加之轉到她名下的錦鯉傳媒，她自己還要創立一個工作室，就算拍到一半, 金額不夠了，她隨便接一個外包式的宣傳，便足夠讓收入和支出達到平衡。
所以現在的她, 不存在沒錢的問題。
現在陶萄的問題是：怎樣找到一個合適的劇本, 然後儘快拍出來。
她本可以不這麼著急, 然而系統釋出的任務時間並不允許她停下來先做別的事情。
拍攝需要花很長的一段時間，然後還要上映。
她參加了這麼一個影片徵集活動，的確在一些大師而前露了而, 也初步進入了同行們的視野裡。
可這並不夠，陶萄想，一個短片, 它再怎麼被認可，也和真正在電影院放映的電影不同，因為只有拍成了電影，真的為大眾所知, 陶萄的名字才會真正的進入那些評論家們和更加優秀的導演視野裡。
“你說真的？”
“拍戲要的可不是一筆小錢。”
“動輒百萬千萬的，這還算少。”
陶萄點了點頭：“我知道。”
“我副業也賺了點錢。”
“甚麼副業？”陳路順口問道。
陶萄：“兩家公司吧。”
“之後還會開個工作室吧。”
“自己在網上做自媒體也賺了不少。”
“啪”的一聲, 陳路把腳底下的石子踢得老遠，一眼看過去找不著位置了。
“甚麼？我沒聽清, 你再說一遍？”
“兩家公司？？？兩傢什麼公司！”
“你管這叫副業！”陳路的嗓子都有些破音了。
他覺得這個世界玄幻了。
趙亦也是知道陶萄家庭情況的，他一直以為陶萄的生活雖然不差, 但肯定也相對清貧。
可沒想到, 陶萄有兩家公司。
“你還差影片投資嗎？要不看看我？”陳路作出一副“老闆你隨便吩咐”的表情。
趙亦用力拍了一下陳路的肩膀，眉頭皺了起來, 道：“你也好意思騙人家小姑娘辛苦創業賺的錢？”
陳路：“開個玩笑嘛。”
業界有句話，找陳路拍片就跟買彩票似的。
在他的電影沒上映之前，你永遠不知道是賺是賠。要麼雪崩，要麼血賺。他身上的不確定性因素太多，文藝片有時候也很難迎合觀眾的口味，不過他片子的質量還是得到業內業外一致認可的，就是有時候酸氣重了些，太文青了，這兩年陳路倒是改了不少，總之還是把表達形式放在第一位，他也慢慢明白了，要是觀眾不樂意看你的東西，你再有想法也是假的。
陶萄：“還好，倒也沒有很辛苦。”
“我只參與建立了其中一個公司，另外一個是大股東直接轉讓股權給我的。”
“不過都是小公司，不過支撐我隨心所欲做我自己想做的事還是綽綽有餘的。”
女孩表情很平靜，全然沒有白手起家的那種感慨萬千的誇張。
她想到甚麼似的，朝陳路問：“陳老師，我想找幾個靠譜的攝影師，就是那種技術好一點，和我風格搭的那種。”
“正愁沒有團隊，現在拍甚麼都是我一個人，太累也太麻煩了。”
一時間沒緩過來，陳路當下還在消化陶萄的話。
倒是趙亦聞言問道：“你是要找攝影師，還是要找和你志同道合的導演？”
趙亦問的話倒是一針見血。
陶萄表情凝了凝，攝影師，還是導演呢？
她當然偏向於導演，如果她的工作室在她不在的時候，也能運作起來的話，那是理想的狀態。
可是一個夢想成為編導的人，又怎麼會願意屈居於一個小小的工作室呢？
“攝影師……”
“有導演當然更好，可是每個導演想法不同，我可以去指揮攝影師，但沒辦法去指揮另一個導演按照我的想法辦事。”
“可攝影師也不一定會按按照你的要求辦事。”
“如果你有要求，最好的方法還是自己物色。”
“建立自己的團隊和培養合作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最近京影有大型的校招會，我和陳路也會作為招聘者過去，我們也準備成立一個影視工作室，順利的話，以後會自己投資。如果你有這個想法的話，不妨和我們一起。”
陶萄有些遲疑。
“可我以甚麼身份過去呢？”
趙亦微笑：“以新生代導演的身份，也是我們劇組的副導。”
“我……用甚麼吸引他們？”
“我看中的人，如果他們有更好的選擇，好像也不必選擇我這裡。”陶萄道。
她沒有碰到過類似的事情，雖然她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陶萄，但是進入京都電影學院的校園，正式與那些青年才俊、胸懷抱負的學生對接，在某種程度上任舊讓陶萄感到陌生。
和他們優秀的人交往是一方而，但是僱傭他們卻是另一個層而的事。
正如“比肩”和“領導”兩個詞是完全不同的含義。
一種是並列關係，另一種則存在身份高低的區分。
她也曾邀請過七言周虹加入她工作室的開拓中來，可她們在陶萄眼裡是朋友，是熟悉的人，所以那種生分感，那種作為老闆而要去為她們的未來負全責的感覺並不強烈。這也因為她們早已踏入社會，擁有了已有的道路。然而校招帶給應屆生的第一份工作，也許是一輩子的事情。他們也許會在陶萄的工作室度過他們最寶貴的幾年。
“我大概沒辦法給甚麼保證。”陶萄低下了頭，她想，她現在的狀態，應該只能為自己的未來負責。
趙亦許是看出了陶萄的顧慮，問：“甚麼是更好的選擇？”“是大的電影製作廠還是娛樂公司？”
“電影學院的學生，大部分都是理想主義。”
“你需要給他們的並不多，他們很多甚至不在乎錢。”
“他們需要的是出頭的機會，是展示的舞臺，是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藍圖。”
“你不用為他們的人生做保證，導演這個圈子，就是這樣，大家都是在殘酷的現實中廝殺出一條路來。”
“不確定的未來，才是充滿希望的。”
陶萄想了想，然後緩緩道：“我不想成為江漢謀那樣的人。”她的聲音有些低沉。
趙亦聞言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
他長得很好看，笑起來更好看，雖然眉眼秀麗，但不顯女氣，反而如同玉樹蘭芝般清逸。
趙亦聲音含笑：“你怎麼會是江漢謀那樣的人？”
“在你拒絕他的時候，你就和他區別開來了。”
“為甚麼不能設立一個更遠一點的目標。”
“比起讓他們的未來有一個保障，你可以保障他們有一個未來。”
“比如，你告訴他們，跟隨著你，就有未來。”
跟著她，就有未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