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言的粉絲從九萬漲到了十九萬, 然後到了二十九萬。
一個影片的播放量,讓她直接漲了二十萬粉絲。
這個影片當天飆升到了美妝區的日排行第一名。
點贊和投幣都超過了五萬。
七言看著那不斷提升的粉絲數量,真的恍若隔世。
之前在陶萄的直播間出過一次鏡, 那時候她便漲了一萬多的粉絲。
很多人跑來關注她,還在她的微博底下留言——是葡萄的姐妹,摸過來關注一下, 小姐姐加油啊!你好可愛!
那個時候七言只覺得心裡有種淡淡的憂慮, 她認為這種粉絲的上漲方法是佔了陶萄便宜, 還在事後特意和陶萄講了一下,陶萄的反應很平淡。
她只是講——習慣就好,她也經歷過這種事情, 粉絲以後還會漲得更多。
現在看到粉絲增長的速度幾乎恐怖,七言才明白陶萄是甚麼意思。
她對比陶萄給她拍攝和剪輯的影片與自己原先發布的影片,才發覺自己原本的影片質量實在差勁得有些過分。
屬實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評論區有很多老粉絲都在問:為甚麼忽然影片風格轉變這麼大?
七言才想到自己這個是影片在陶萄的督促在在黃金時段發了出去, 連多餘的介紹都沒有,自然也就沒有提剪輯人和拍攝人。
而陶萄本身剪輯的時候,也沒想到自己要參與進去。
她回覆了這條評論然後置頂:【這是葡萄幫忙拍攝剪輯的!我是個後期菜鳥@摘葡萄啊】
這條回覆已發出去,評論區立刻更熱鬧了。
大家一提到陶萄就莫名興奮起來了。
畢竟美妝圈因為徐記的產品整一個大動盪。
陶萄的id幾乎已經無人不知, 無人不曉了。
而當他們找到陶萄在各個平臺的賬號,點進第一個影片、第一張照片, 就已經是淪陷的開始了。
【我就說怎麼感覺影片這麼熟悉,但是又說不出來哪裡熟悉】
【啊啊啊啊!雙廚狂喜】【我我我我我是葡萄的粉絲, 葡萄的姐妹果然也好厲害呀!】
【葡萄yyds,還有甚麼是你不會的!】
【葡萄永遠滴神, 大佬一出手, 就只有沒有哈哈,七言是偶爾的神, 一個攝影剪輯,一個化妝手法超強,絕絕子】
評論區異常和諧。葡萄好像總算在網際網路上有了很真心的朋友。
這種感覺對於那些一直喜歡陶萄的粉絲而言,就像是他們一直抓不住摸不著也無法瞭解透徹的女孩,總算給了他們一點真實的感覺。
【希望兩個美女的友誼長長久久!】
【女孩子的友情好棒啊】
*
在上飛機之前,陶萄已經把自己剪輯好的影片發到了央電的郵箱。
下飛機之後,陶萄解除飛航模式,忽然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陶萄以為是騷擾來電,正想掛掉,忽然看到來電所屬地是京都,她心裡浮出一個連她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的猜測。
——不應該這麼快。
“喂,你好,請問你是……”
“你好,請問是陶萄嗎?”
“是的。”
“《探視》這部片子是你本人拍攝的嗎?”
陶萄心跳加快了一秒。
“是的。”
陶萄聽到那邊似乎有敲打鍵盤的聲音。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我叫周加西,提前打電話給你本來是不符合規矩的,但是我太喜歡你的這個片子了。”
“我很久沒看到這麼有靈氣的鏡頭了。”
“打了你的電話好久才打通哈哈。”
“如果方便的話,我可以和你加個聯絡方式嗎?”
陶萄在原地呆愣了好一會兒,周圍的人帶著行李行色匆匆,而她握住手裡的手機彷彿陷入了靜止狀態。
“方便的。”
“我加您吧,您微信和手機同號嗎?”
周加西,華國第三代導演的領軍人物,這一次官方愛國主題影視短片的評委之一。
在六位導演當中周加西和江漢謀是實力最為強勁、底蘊最為深厚的。
在陶萄最開始看的最開始的那本《編匯入門》中,講到華國編導史,有一節就是專門講周加西的。
早二十年,周加西可以說是央電的御用導演。
但現在他已然退居幕後,很少再拍新片子了,目前是央影極富盛名的教授,如今做起了教學的工作。
正要說起來,他還是文藝世家出來的根正苗紅的老攝影藝術家。
陶萄口罩下的臉因為興奮和緊張而慢慢漲紅,然而她聽到自己說話的聲音是極其平靜的。
就好像沉著冷靜到了一定程度,一點也不為對方是周加西而感到驚喜砸在了頭上似的。
“你是怎麼想到拍這個主題的。”
陶萄握著行李箱手柄的手緊了緊。
“真要說起來的話,其實只是順手,因為剛好去到h省,看到了了那些人和景,就自然而然拍了下來,然後剪輯了出來。”
周加西似乎沒想到陶萄回答得這麼接地氣,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一樣。
當然,陶萄還是補充了一句:“不過前提是我覺得契合主題,而且有意義。”
“你的鏡頭和剪輯是自己學的嗎?”
“跟著老師學過一段時間,也去劇組實習過一段時間。”
“哦,誰的劇組?”周加西似乎來了興趣。
“陳路導演的劇組。”
周加西驚訝:“陳路啊。”
“你的這個攝影學了挺久了的吧?”
“從小就喜歡還是……”周加西斟酌著問道。
他覺得陶萄應該是從小便具備藝術天份,家裡人也不遺餘力培養的那種家庭富裕的女孩。
因為藝術天份這種東西,不單單是要有,要發展是一定要燒錢的。
陶萄無聲笑了一下。
“不是的,周老師。”
“我才學攝影半年。”
“沒有接受過系統的訓練,找的老師交了我一些技巧,剪輯和鏡頭大部分仍舊是自己摸索。”
非科班。
非正式。
這對於周加西而言,是完全難以想象的。
完全依靠著天份和靈氣,加上後天的努力,不足半年的時間,便能拍出一部這樣的紀錄片麼?
他一時間暫時因為處於驚訝而忘記了如何去接話。
“那你……”
“你願意和我聊聊你之前的一些經歷麼?”
他如同一位和藹的面試官。
陶萄站在原地低著頭,好像沒有看到四周行色匆匆的人們,她沒動,然後對著電話那頭的周加西說了句“好。”
這是一次很特別的通話。
周加西聽著這個素未蒙面的女孩娓娓道來,漸漸為她的坦然所打動,很少有這個年紀的年輕人面對他能如此鎮定。
陶萄說了她一路以來的拍攝經歷,也講到了一些自己的拍攝觀念的變化。
她省略了自己在陳路的電影裡拍攝的事情,卻說了自己參加青年攝影師活動的體驗。
“我想要的是一個公正的、不用太多繞彎的平臺。”
“在編導這個領域,我更喜歡光明磊落的人際關係,複雜的事情可以用鏡頭來說。”
周加西聽到後面,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
這次通話足足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直到陶萄的手機沒電了。
“抱歉,周老師,我手機快關機了,等回到家再給你打電話吧。”
“你在外面啊。”
“嗯,剛下飛機,就接到了您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