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後, 陶萄看向趙亦，他對趙亦道：“趙導，您看我, 真是不懂事，一來就把人家弄哭了。”
女孩朝趙亦露出了一個笑容。
“她人真好，不像我, 我只會站在這裡, 一點公德心也沒有。”
繼而, 女孩指尖點了點自己的相機包。
手指摩挲了一下，動作微小，但發出的聲音讓人下意識朝她的包看去。
一種莫名的蠱氣便從陶萄身上蔓延開來, 男人對於哭泣的女人，總要心軟幾分。
陳曉莉說不上哭得我見尤憐，但是單論長相, 不看性格，倒也能與梨花帶雨沾點邊。
不難看出，陳曉莉平常很擅長用自己的臉去幹一些恃美行兇的事情。
一張漂亮的臉的用處，非常現實地, 總是能讓人多看幾眼。只是今天不巧，她碰到的人是陶萄。
陶萄朝她歪了歪腦袋, 笑容稍微一揚，陳曉莉著點拙劣的演技, 就顯得過於上不了檯面了。
就比如干花之於生動的季候花。
一個只是表面性質地表達自己的美麗，而另一個, 從神態、從視線、乃至微動作都在詮釋著一種鮮活的漂亮。
陶萄歪著腦袋, 手裡的動作停了，然後她嘴角的笑容擴大了些。
眼神微微眯起, 狐狸眼眯起的時候，帶著一股嫵媚至極的感覺，唇紅齒白的，和陳曉莉故作可憐的清純模樣形成了截然的對比。
就好像周圍的光都聚在她一個人身上了。
趙亦也沒忍住愣了一下，更別說周邊的工作人員了。
她條理清晰地開口：
“不過我沒有為難你。”
“至少我沒讓你去幫我買個熱水壺燒熱水，還讓你把你的負責人叫來。”
“對吧。”
陶萄語氣平靜，微微笑著，下巴陷在柔軟的圍巾裡。
“那就這樣咯，如果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趙導，我們走吧。”
陳曉莉的哭臉僵硬在臉上。
不過趙亦也沒看她，他深深地看了陶萄一眼，然後和她一前一後進了導演辦公的地方。
進門之前，趙亦回頭看了陳曉莉一眼：“陳曉莉，要是不想拍，就回公司去，讓他們換個人來。”
“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陳曉莉的表情瞬間煞白。
她在二十分鐘之前，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習以為常地對讀者大呼小叫，居然會讓她這樣被當眾甩臉。
在劇組裡和陳曉莉關係不好的藝人不少，看不慣她的工作人員也是大有人在，只不過大家要麼是冷眼相對，要麼是敢怒不敢言，從沒有人這樣頂撞過她。
她擦了擦虛偽的眼淚，從包裡掏出鏡子來，咬著牙端詳自己的臉。
一個人空有美貌，且以此為榮，為非作歹，如果不是那種美到極致無法代替的程度，總有一天會被自己的相貌反噬。
就在此刻，陳曉莉心中已經種下了不自信的種子。
看著導演室的門被關上。
在場的工作人員差點就沒忍住笑出聲為陶萄和趙亦喝彩了。
——真帥，真解氣。
*
趙亦已經找人給陶萄在屋裡安排了一個小辦公桌和凳子。
陶萄放下相機包，又從身後的揹包裡把筆記本取了出來。
趙亦以為陶萄還要說剛剛陳曉莉的事情，誰知陶萄一開口就是問趙亦：“趙導，我們今天的任務是甚麼？”
“等會兒有鏡頭要拍嗎？”
“我能去跟嗎？”
“或者有甚麼任務要去做嗎？”
趙亦將眼睛朝上扶了扶，朝陶萄道：“我還以為你打算和我解釋陳曉莉的事情。”
他笑了一下，秀氣白皙臉便顯得格外有親和力。
陶萄“啊”了一聲，“剛剛在那裡不是說完了麼？”
“原來她叫陳曉莉。”
如果不是碰上了，陶萄並不會太在意這個人的存在。
關於娛樂圈的這些暗黑曲折的事，你打壓我，我打壓你，陶萄並不關心。
一個如此明顯的大染缸，陶萄不小心沾到了一點髒東西，第一想法是擦掉，至於這個染缸裡為甚麼這麼渾濁，有那麼多人在裡邊自鳴得意，都與陶萄無關。對於無關的事，陶萄連多餘的眼神和精力都懶得分給她們。
不過人就是欺軟怕硬的生物。
陶萄今天早上整治陳曉莉的事情在劇組傳開之後，很快各個藝人，不論大小都知道來了個不好得罪的導演助理。
由趙亦罩著，段位很高。
如若沒有這件事，劇組的其他工作人員，興許還不會對陶萄有這麼高的好感。
說點現實的，在陶萄的能力沒有展現出來之前，一切懷疑都是合理的。
——就算髮生了陳曉莉的這件事，眾人對陶萄的疑惑也還是存在。
直到陶萄開始整天地跟著陳路和趙亦出現在片場，跟著他們的拍攝進度，站在後面一遍熟悉拍攝的流程，皺著眉頭學習、經常還會拿著本子或者pad坐筆記。
陶萄的吃飯就和劇組一起，直到每天大家都下班了，她才會離開劇組打卡回去。
陳路一開始沒有給陶萄安排任務，只說讓陶萄跟著學習。
可陳路沒想到陶萄學得這麼認真。
因為已經入行多年，陳路直到這行的稍微有點才華的，多多少少都有點心高氣傲。
讓陶萄做導演助理，他們其實一開始只是想找一個能再他們很忙的時候稍微幫點忙的這麼一個人，不會把很重要的事情交給他的。
只不過陶萄著實展現了天賦，學習也認真地讓人害怕。
片場裡，工作人員們站了一上午都有些腰痠背痛。一說卡，先去吃飯，大家就如同解放了了似的，一個個放下手頭的東西，迅速到外頭找坐的地方，然後拿飯吃了。
陶萄卻湊到陳路的電腦前，和他一起看剛剛拍好的畫面。
“陳導，剛剛這個進門的鏡頭是不是得切近景。”
陶萄斟酌這問道。
趙亦：“這你也猜到了？”
陶萄和上筆記本，道：“不是猜，就是按照陳導的習慣，能稍微推測出來。”
趙亦又問：“那你覺得室遠景好還是近景好？”
陶萄道：“我的想法不重要，陳導的電影，當然是根據他個人的風格來。”
陶萄來這裡的一週，基本上熟悉了劇組拍攝的一些流程，人員的配置，各個鏡頭怎麼安排人員。後期怎麼剪輯，這些知識確實是她在書本上學不到的，非親身參加拍攝不能有具體的認知。她也確實沒想過自己能參與到拍攝當中去。
而這在劇組學到的這些東西，已經讓她“默默變強”的進度往上走了三個點，由原本的15走到了18。
聽到陶萄的話，趙亦和陳路對視一眼。
趙亦道：“今天下午有個鏡頭，你有機會試一下。”
而也就是這個鏡頭，讓陶萄正是由“編外人員”變成了“編內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