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期待, 許涔當然是會的。
而且他並不比他的同學差，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更好。
他本來沒想到要自己去教她，因為他自己也有工作要忙。
可是一想到陶萄之前在拍攝的事情上也算是盡心盡力, 許涔拒絕陶萄就顯得有些過意不去。
“我會。”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週末我可以教你些相關的知識。”
許涔深思熟慮之後，這麼說道。
陶萄：“那就太謝謝許老師啦。”
許涔聽到陶萄雀躍的聲音, 原本皺著的眉頭下意識舒展開來。
雖然許涔平常工作比較忙, 但並非沒有多餘的時間。
和許涔說好下次她帶著相機過去找他, 陶萄便在網上找了一些與拍攝有關的教程看了起來。兩天的時間，陶萄就啃了好幾個基礎教程。
在這段時間內，她默默變強的任務完成度往上飆了0.5的進度。
這種速度也算是比較快了, 陶萄發現一點：不管是積累編導學的知識，還是學習攝像知識，任務進度都是在學習一開始的時候增加得快, 到後面就慢了。
這種知識並不像書本那樣，會有很多的例子，同時也能出現一些莫名讓人心情震盪的話，單純教技術的影片甚至可以說是枯燥無味的。
陶萄看的時候, 幾度想要放棄，等週末去找許涔讓許涔教她, 但陶萄卻又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只想依靠別人的廢物。
所以她每次想要關掉影片不看的時候，便默默告訴自己：看吧, 自己不學，到時候許涔教她, 她不僅浪費自己時間, 還浪費別人時間。
在不斷喝水提神的過程中，陶萄終於克服了看影片看上幾秒便想要睡覺的衝動。
她終於開始認真看了起來, 然後一邊看影片，一邊對手裡的相機進行各種除錯。
不得不說，單單攝影，便是一門非常需要人花時間和精力去掌握的學問。
就像人分高矮胖瘦一樣，知識也分好掌握和不好掌握兩種。
至少攝影入門是一件不算容易的事情——如果真的想要學好的話。
在這之前，陶萄想象不到自己居然能在家枯坐兩天，對著一個相機各種研究，從一開始的毫無興趣，到逐漸感受到接受新知識的愉悅。說是愉悅，不如說是一種滿足。
慢慢靠自己的毅力把那些完全不感興趣的東西嚼碎嚥到肚子裡，這樣的體驗很奇妙，也讓陶萄對任務無法完成的焦慮逐漸降低了一些。
她想，她會盡力在一年之期完成這個任務。
如果沒辦法完成，身體健康值一定要被扣掉，她也沒有異議。
她只有一個普通人的頭腦，也許領悟力和毅力稍微強一些，審美水平也稍微突出一些，除此以外，她只是一個完全普通的18歲女孩。
在這個學習的過程中，她既已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學和做，不論結果如何，至少這個過程是讓人心情愉悅的。
如此思索著，陶萄感覺自己的心比起之前，似乎又沉下去了一些。
她好像能逐漸接受一開始的枯燥，並且從中獲得之前從未有過的充實感了。
“學習的過程，就是一個披荊斬棘的過程，請永遠保持熱愛，永遠相信知識的力量！”
0745的聲音迴盪在耳邊，陶萄嘆了口氣，回答道：“知道了。”
*
從節目組回來，陶萄便一直沒有在社交平臺上冒泡了。
陶萄最近對做影片沒甚麼靈感，因為和虎鯊簽訂了獨家直播合同，所以陶萄還是要去直播的，雖然沒有限定時間段，但是一個月要播滿十二個小時。
按照陶萄每天直播一個小時就下播的尿性，這時間也算很多了。
這天周虹給陶萄發訊息來說虎鯊那邊已經在催了，陶萄晚上便發了個動態說八點半直播。
只聊天的話，陶萄覺得自己播不了太長時間，於是她的安排是前兩個小時打王者，後一個小時唱唱歌，聊聊天。
陶萄已經很久沒有碰王者，正好這兩天她看影片精神高度緊繃，正好打王者放鬆一下自己。
陶萄去找小櫻，問小櫻要不要一起打遊戲，結果小櫻告訴她她在參加同學的生日會，所以不能直播。
想了想，陶萄便決定自己一個人播算了。
沒去公司，陶萄在家直播，這一套直播裝置是幾天前周虹給陶萄選的，昨天才送過來安裝好。
在家直播，陶萄便不用特意跑公司去了，這樣就方便很多。
“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陶萄對著麥克風說話，現在直播間的線上人數已然有將近兩百萬。
【老婆，能聽到！】
【啊啊啊！最近都在聽老婆在選秀節目上唱的幾首歌！老婆直播能唱嗎！！！】
【秦淮景好絕！我來誇你了老婆~】
【今天播甚麼呀？是唱歌嗎】
陶萄把自己的安排和觀眾們說了一遍，便開啟了遊戲。
她今天沒有攝像頭，看到有人問，陶萄道：“等之後聊天開一下，現在先不開，反正打遊戲呢。”
正說著，直播間忽然出現一陣炫彩特效。
燁三，陶萄看到這個名字還愣了一下，看到彈幕，陶萄才想起這個燁三就是上次從隔壁女主播那邊過來的榜一。
而上次燁三在林谷送了五十輛法拉利之後，很快又送禮物把自己從貴賓排行第二刷了上去。
【“燁三”送出法拉利*2】
陶萄點進排位匹配介面，正好看到禮物提示，便道：“謝謝燁三的兩輛法拉利。”
燁三：【今天打遊戲？能帶我上車嗎？】
陶萄看了燁三一眼，她對燁三其實並沒有太多的好感，這種能從另一個直播間爬過來，瞬間變心的男人，陶萄覺得必定不是甚麼傳統好男人。
只是她不是那個被打臉的女主播，燁三爬牆又能從側面凸顯出她的魅力打，作為獲利者一方，陶萄要是再說些陰陽怪氣的話，那就太矯情了。
再怎麼說，燁三在她的直播間都刷了幾十萬。
於是陶萄問燁三：“你是甚麼段位的？”
陶萄聲音聽不出甚麼情緒，挺正常的。
燁三：【王者低星，可以和你雙排，我的id是夜三，我現在加你】
陶萄：“好哦。”
燁三這人看上去很懂主播的心態，知道榜一在主播這裡是有特權的。
很快，陶萄這邊就加上了燁三的好友，陶萄點了邀請，燁三飛快進來了，剛進去，燁三便開了麥克風：“等我一下，我改個名字。”
陶萄便也開了語音：“好的。”
【？哇，這榜一聲音可以】
【這是酒嗓還是煙嗓，我耳朵有被嚇到】
【嚇到不至於，就是感覺陰森森的】
所謂的陰森森，是指燁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流氓。
很容易便讓人想到酒吧外面漆黑的小巷子裡抽菸的男人。
不過謝燁也的確是這種人。
燁三說完之後，便退出了房間，進來之後，他的id由夜三變為了燁三。
陶萄有些不解地問：“你這有甚麼區別？”
謝燁道：“你不是不喜歡我原來的id嗎？”
“直播間改了，這裡也改一下。”
謝燁解釋道。
陶萄“奧”了一聲，“其實我就是隨口說說。”
謝燁笑了一聲，陶萄不是那種聲控的人，卻也覺得謝燁聲音挺好聽的。
謝燁道：“我還以為你介意這些呢？根據我的經驗，你們女生都挺在乎細節的。”
他語氣淡淡的，帶有某種熟練而敷衍的善解人意。
【渣男發言？刺激】
【啊這，這哥看起來好……啊】
【這麼直接？】
陶萄點了點手機殼，“是哦，我上次是讓你改id來著。”
“你換了個號是吧？”
謝燁笑道：“你總算記起來了啊。”
陶萄：“不過你為甚麼會跑我直播間來啊，你不是那個直播間的榜一麼？”
謝燁：“喜歡你啊。”
陶萄：“你說喜歡跟開玩笑似的嘛。”
謝燁：“是啊。”
陶萄：“？”
陶萄：“哦。”
謝燁似乎被陶萄的反應逗笑了，他解釋道：“沒開玩笑，我喜歡你的聲音，我是個聲控。”
“所以你之前做人家的榜一就是因為你喜歡她的聲音？”
“是啊。”
陶萄：“這樣呀。”
“我還以為你是為了別的甚麼來我直播間呢。”
少女的聲音裡，也帶著某種熟練而敷衍的善解人意。
“不過我打完把就不和你打了哦。”
謝燁：“為甚麼？”
陶萄：“因為我喜歡單排呀。”
“而且說不定你哪天就被別的女主播給帶走了，我才不帶你。”
謝燁又沉沉地笑了兩下，直播間全是“阿偉死了”和“這男人好騷”。
“你對你自己有點信心啊，為甚麼覺得我會被別人拐走？”
陶萄誠懇地“嗯”了一聲，“我當然不是對我自己沒有信心。”
“我是對你沒有信心。”
“你看，你的親密關係都沒有隱藏，裡面全是妹妹。”
陶萄支著下巴，在二樓選了個蘭陵王，道：“雖然你是我的榜一，但是我只能把你當做小粉絲。”
“因為，公主是不能動凡心的，女明星和粉絲要保持距離。”
這完全是哄小朋友的語氣。
謝燁：“你要對我動凡心嗎？”
陶萄語氣顯得有些驚訝：“怎麼會？我只是怕你……”
“怕我對你始亂終棄？”這種反問帶著點痞氣。
陶萄：“不啊。”
“我怕你會傷心。”
“因為我很容易膩的。”
“到時候提前把你兇走了，多可惜。”
女孩的聲音直白不似作偽。
謝燁頭一回碰到這種說法，他語氣有些一言難盡：“你是說……你……”
謝燁無語了。
觀眾們反應過來：
【哈哈哈哈靠，這麼不給面子的嗎】
【我爽了，果然老婆是最diao的】
【這就是榜一的待遇嗎？】
【就是就是，三哥不要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就想霸佔老婆ok？】
陶萄：“嗯哼。”
“你拿瑤呀。”
陶萄吩咐道。
正準備選馬超的謝燁：“……可我想玩戰士。”
陶萄聲音很糯，把之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玩瑤呀。”
謝燁耳朵熱了熱：“……哦，那行。”
時常在遊戲中帶瑤的馬超，頭一次體會到了女孩子玩瑤感覺。
只不過陶萄這個坐騎略顯笨重和憨厚，而且打得非常一意孤行。
“其實你可以從側面繞過去，等他們技能放完了再上。”
陶萄還真就乖乖聽了謝燁的話，雖然操作讓人想要捂眼睛，不過還真的拿了個人頭。
之後，謝燁時不時提醒幾句，陶萄就像是個虛心聽教的好學生，又聽話又老實。
由於太久沒練，陶萄的一秒三換沒換出來，只能偷偷去搶龍。
謝燁之前也看過陶萄玩蘭陵王的影片，看的感覺玩瑤和騎在陶萄頭上完全不同。
“你打得很累吧。”
陶萄：“為甚麼這麼問？”謝燁憋出幾個字：“我看著都累。”
“打野不都這樣嗎？有甚麼累的。”
“我警告你，你休想讓我玩瑤。”
謝燁：“……”
“我不是這個意思。”
【嗚嗚嗚，抱抱老婆】
【我也覺得好累哈哈哈，但是老婆好像不覺得】
【老婆開心就好】
【邊王被迫玩瑤，笑死】
一局結束，陶萄非常艱難地帶領團隊走向了勝利。
遊戲結束之後，陶萄還收到了來自隊友狂鐵的好友申請：“不容易啊，兄弟下把我打野帶你。”
陶萄非常果斷地拒絕了，然後看到謝燁重新回到房間，陶萄提醒：“你該走了哦，我要單排啦。”
謝燁：“給我個機會，我馬超……”
謝燁還沒說完，陶萄便把他叉出了房間。
謝燁另一個手機還掛著陶萄的直播間，他聽到陶萄把他叉出房間之後，平易近人地道：“我是打野，燁三想帶我飛。”
“我才不同意。”
誰同意了？我才不同意！
謝燁額頭上青筋跳了跳。
陶萄的話說完之後，直播間全部都是：
【幹得漂亮】
【你好可愛】
人家別的主播對榜一都是有求必應，可陶萄卻好像一點也不在乎謝燁的感受一樣。
可是又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冷落，而是一種若即若離，卻又把你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感覺。
其實陶萄在聽到謝燁是聲控之後，對謝燁的印象沒那麼壞了。可是，她真的想單排。
燁三：【我哪裡錯了？】
觀眾：
【你錯在太聰明】
【你怎麼敢教葡萄做事的啊】
【渣男！你錯在你太渣！】
【你沒有錯，錯的是我老婆不喜歡你】
燁三：【……】
謝燁坐在沙發上，聽著耳機裡女孩的聲音，眉頭皺緊又鬆開。
當天晚上，謝燁等陶萄足足打了兩個小時的蘭陵王，才終於等到她又在直播間唱了她在偶像新世代舞臺上唱的那幾首歌。
陶萄終於嚐到了《秦淮景》，謝燁默默把聲音調大了一點。
“我有一段情啊……唱給諸公聽……”
“秦淮河緩緩流，盤古到如今。”
謝燁捂住自己的胸口，耳朵不自覺地發燙，剛才被陶萄踢出房間的憋屈頓時消失不見。
他正想要送禮物，這個時候，直播間忽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林谷送出法拉利*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