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眼睛。
確實是9w，而不是少看了一個零。
而隨著再重新整理一下，那9w就變成10w。
w、woc？
*
一個晚上從零粉絲漲到400w粉絲, 是甚麼體驗？
第一個影片就成了全日播放量最高是甚麼水平？
最高同時線上觀看人數達到十三萬約等於作弊嗎？
聽說b站漲粉是各個網站中最難漲粉的？b站的使用者都非常高冷？
這些問題陶萄和陶萄粉絲謹以一串省略號來回答。
一開始貢獻播放量的是陶萄從微博引來的粉絲，但在影片以雷霆之勢衝上日榜之後, b站的原生使用者們也點進了陶萄的影片裡。
【臥槽, 何方妖孽，彈幕這麼多？？？】
【這是個新人嗎？】
【點進來之前我以為是甚麼震撼我媽的牛逼影片……啊就是一個生活vlog, 沒勁】
【這個女生我好像在哪見過…摘葡萄……這不是最近幾天都在微博熱搜前排的那位嗎？】
如果說大家一開始都是抱著一種看熱鬧的想法點進影片的的話，那麼在看到陶萄把手伸進雨裡的一幕的時候，嘰嘰喳喳的聲音就逐漸小了。
陶萄的蠱不僅僅針對粉絲群體，那些第一次看她影片的人，同樣感覺自己莫名被牽扯了心神，然後不自覺地安靜下來，開始認真地聽影片裡的女孩講話。
那種類似撒嬌、抱怨, 但是仔細聽又能從裡面聽出溫柔來的語氣，讓人下意識想要好好對待。
然後這些新點進來的人就和陶萄的粉絲一樣, 莫名其妙就看到了影片的末尾。
――然後在反應過來之前, 手比腦子先一步點了個關注, 順便一健三連了。
【我怎麼沒控制住我自己】
【這個vlog有毒……】
【好怪啊, 真的好怪啊, 我怎麼覺得我可以一直看下去】
影片裡的陶萄生活片段非常的單調，就好像一本一眼可以看穿的幼兒園記事簿。
她在影片裡展現的日常生活，脫離了大家對她的想象――關於網紅的想象。
――網紅的生活，似乎大部分都是熬夜、化妝、泡吧, 去有意思的地方打卡，整個人活的像電影裡的女主角, 眼影要畫得很深邃，嘴唇要塗的飽滿可口，身邊應該還有非常有型的帥哥陪著。
――而陶萄，並不是那種一般的、長得漂亮的網紅。
――她看起來比那些僅僅長得漂亮的網紅“會”的東西多多了。
――一個帥哥不夠，至少要十個才行。
但是影片裡展現出來的她――卻好像一杯乾淨的白開水一樣。不是酒和煙霧營造出來的虛偽的雍容，而是清澈如同山泉水的舒適。
你們網紅也會看書嗎？
你們網紅都沒有夜生活嗎？
你們網紅也會像小朋友一樣買那麼多花裡胡哨的文具嗎？
陶萄：嗯，會啊。
網友們覺得很不可思議。
因為在影片裡，陶萄對待學習的態度好得有點離譜。
踏踏實實地從早看書看到晚，還會自己做飯、拿出瑜伽墊跟著影片做鍛鍊――就和大部分普通人一樣。
她好像溫順得有些過分了一些，可這種溫順也透著一股蠱氣。
好乖啊，怎麼會這麼乖。好想……啵啵一下啊。
你們網紅真的都這樣努力生活嗎？
陶萄：嗯，真的啊。
影片裡的女孩向人們展現出一種樸實無華的情調――我是這樣的，我很認真，也很開朗，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
――這種生活太樸實了，乃至於大家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甚至產生了嚮往。
――而她在裡面展現出來的，鮮活的個性，卻又讓大家下意識地腦子發麻。
一個人怎麼可以這樣認真踏實地生活的同時，又能和帥哥相處得那麼融洽，卻讓粉絲們聽她一句話都魂牽夢縈。
她怎麼可以做到，無論在哪個方面，不管是生活、工作、學習，都在閃閃發光。
你真的不是魔法少女嗎？
陶萄：嗯，真的不是。
【老婆真的好自律】
【老婆我喜歡你】
【vlog太美好了，果然，被窩是青春的墳墓】
【我正式宣佈，你是我永遠的老婆】
【魔法少女以愛為食哦，老婆我把我的愛獻給你，你就可以變成魔法少女了】
【我居然也想去書店買一本書來看……】
【謝謝老婆的vlog，有被捲到嗚嗚嗚，這麼可愛的老婆都天天學習，我還有甚麼資格不努力呢】
【老母親忽然安心，女兒好乖】
【我也是媽媽黨，女鵝加油啊】
【我覺得葡萄真的很愛我們】
【老婆很渣，但又沒有完全渣，至少還會聽到我們的想法給我們出vlog】
――一種意料之外的感動。
而影片裡陶萄搭在書桌上的手臂、握著筆的手指、再瑜伽墊上做keep的身形，也在直白地在向大家展示她□□的美好。
嗚嗚嗚，是真的很美好。
――手指好細，手臂好白，做keep的時候，身體的線條也好漂亮。
生活中的沒有甚麼濾鏡的錄影，更加能展示她身材的優越。
斯哈斯哈。
我們好像也只會這個了。
對了，zrkl還有代言影片要發啊。
所以老婆明天又會出鏡是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真好！
*
一夜之間，陶萄的名字又出現在了微博的熱搜上。
連帶著的，是zrkl的關鍵詞。
zrkl血賺。
粉絲們都在誇陶萄，陶萄的同行們都在羨慕陶萄，而那些品牌方卻都在眼紅zrkl。
為甚麼是zrkl，為甚麼不是他們！
陶萄這種業務能力，根本就不是區區八百萬可以衡量的。
沒有那個品牌方找的代言人，有像陶萄這麼盡心盡力幫忙宣傳過。
之前的錦榮衣閣可以說是借了非物質文化遺產繼承人的東風，讓網民們感動了，那現在呢？
――現在是zrkl在借陶萄的東風。
周虹的電話和微信都被人call爆了，陳先生的電話也被人打個不停。
那些原本需要競標才確定代言人的商家一個個像聞到了財富密碼一樣，居然都放下了架子，主動聯絡周虹。
而且有不少出的價格比現在的zrkl更高，乃至有八位數的。
一般的二三線明星，乃至一線明星，出面代言的費用也只不過八位數而已。
不過周虹在這個時候，倒也保持了絕對的冷靜，她目前的想法很明確：陶萄不能過分商業化，短時間內太多的推廣，能迅速把她捧到一個很高的位置，卻也能讓她飛快從雲端跌落。
可不論如何，zrkl血賺。
陶萄發完影片的第二天上午，zrkl的官網直接釋出了代言廣告。
與此同時，線上線下所有的旗艦店海報都換成了林谷和陶萄。
而這個時候，陶萄的vlog話題還在熱搜上。
zrkl被陶萄的影片帶了一波，粉絲們都在等這zrkl的代言影片釋出。
【幾點發！】
【老婆老婆，我要看我老婆嗚嗚嗚】
【真的是今天嗎？老婆沒有騙我嗎（震聲）】
粉絲們過個幾分鐘，便要重新整理一波微博的介面。
終於在某次重新整理的時候，zrkl更新了。
點進去一看，粉絲們看到了和昨天晚上的vlog影片裡，風格完全不一樣的陶萄。
――至少和溫暖完全不搭邊。
雨下的很大。
無人的街角走出來兩個人。
林谷和陶萄。
只有雨的聲音。
陶萄身上穿著的是一件很薄的深咖啡咖啡色西裝，腰身收束，脖子上無章法地圍著黑色的圍巾，只露出一雙冷而蠱的眼睛，眼線很細，瞳仁漆黑透亮。
而他身旁的林谷穿著黑色的長風衣，肩寬腰窄，整個人很高大。
帶著黑色的紳士帽，看起來就像是從電影裡走出來的殺手一樣。
而他們的確是殺手。
咖啡灑在了地上，林谷收了雨傘。
傘收束時黑色擋住鏡頭的那一瞬，雨聲小了些，剎那間，槍聲響起。
“滴答、滴答、滴答。”
鏡頭亮了。
原本的兩個人，此刻卻只有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背對著鏡頭。
而另一人莫名消失了。
鏡頭轉移到風衣的下沿，一截雪白細嫩的腿。
――這是一雙女人的腿。
――穿著這件風衣的人，不知為何由林谷變成了陶萄。
而一邊的地上，一頂紳士帽可憐兮兮地任雨水敲打到石頭。
“咔嚓、咔嚓、咔嚓。”背對著鏡頭，似乎有一雙手在把玩摺疊匕首，合上又鬆開。
――十分冰冷的聲音。
人們腦海中下意識開始幻想起女孩把玩著匕首的神情。
――腦仁好像被匕首刺了一下，生疼。
穿著黑色風衣的女子走遠了。奇特的是，她把這件男士風衣穿出了女人才有的嫵媚多姿。
――如同風中搖擺的煙柳，可每一步都很用力，地上的水花被濺了起來，形成一種冷冰冰的動感。
走到很遠處她的腳步才停，在人們屏息之際，她回頭衝著鏡頭笑了一下。
眉頭揚起，眼尾也朝上揚，裡面彷彿有些遺憾和惋惜，更多的確實冷漠。
――晚冬，陰沉沉的天空下，葦絮被吹到了溼冷的窪地裡。
――這是這種眼神給人最直觀的聯想。
一種冷酷、柔媚交織的感覺如同冰冷的毒舌，裹緊了看客們的心臟，雨水打在她蒼白的臉頰上，圍巾稍微下滑了一些，但是無人在意。
――那種從她身體裡透出來的羅曼蒂克式的冷，讓人下意識忘卻別的東西。
鏡頭黑了。
再次亮起的時候，陶萄在人來人往的公司門口，和穿著西裝的男人擦身而過。
就在即將分開之際，兩人的腳步同時停住。
時間好像也停止了。
然後是陶萄的聲音，又輕又虛：“我見過你。”
林谷：“在夢裡麼。”
陶萄：“你猜？”
――“zrkl，重新定義你的都市生活。”
旁白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zrkl幾個大字浮現在螢幕上。
――你們管這叫都市生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