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幾個兄弟按著陶予, 李珏懷疑自己會被陶予按在地上揍一頓。
陶予的目光已然不是冷，染上了幾分陰沉，讓人背脊發寒。
“我我我、我隨口一說, 你想甚麼呢？”李珏乾笑兩聲掩飾自己的慌亂。
陶予卻也不知有沒有相信他的話，看了他兩眼之後，輕而易舉掙脫了按著他的幾個人，他的勁很大, 那幾個男生還沒反應過來, 便被推得齊齊後退一步。
路過李珏的時候, 陶予眯著眼睛, 眼神箭一樣射向李珏。
“我警告你, 離我姐遠點。”
“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李珏吞了吞口水, 看著陶予的背影消失在走道盡頭。
好一會兒才有人嘀咕：“艹，這陶予的勁兒怎麼這麼大？”
“他好囂張啊，李珏, 甚麼姐不姐的, 你怎麼這麼關心陶予？”
“珏哥, 你不會是看人家陶予長得不錯……”說這話的人不知道想到甚麼，忽然用一種一言難盡的眼神看著李珏。
另一個人也附和：“艹, 真的假的。”
“李珏，想甚麼呢！老子是那種人嗎？”
“那你幹嘛那麼關心陶予？”
“我……”
“我想問就問，你們屁話這麼多？”
“哦懂了！”
“我也懂了。”
李珏：“你們懂個幾把。”
*
晚自習李珏給陶萄發訊息的時候，沒敢把自己說漏了嘴的事情告訴陶萄, 只是說：【姐姐，陶予甚麼也沒說, 他好像不像談這個】
陶萄這次回訊息快得離譜：【那你幫我多留心他，如果又有家長來了, 你就告訴我】
李珏像得了令似的，還挺興奮：【沒問題！】
陶萄：【那，小李同學晚安？】
李珏：【姐姐晚安！】
回完訊息，李珏心裡甜滋滋的，陶萄理他了！果然他想得沒錯，陶予是個好的切入口。
李珏把手機放進課桌了，卻感受到甚麼似的，抬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不遠處的陶予回過頭，再以側身，李珏發現江也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李珏：？
怎麼都看我……我又沒犯事！我只是和姐姐聊天啊！
*
另一邊，陶萄卻有些憂慮。
找陶予的人自稱是他的親生父親的秘書，上一次回家前，他們也找過陶予一次。
但陶予沒把這事情和陶萄說。
晚上陶萄正從浴室洗完澡出來，忽然手機震動了起來，有人打來了電話，陶萄定睛一看，是陶予。
陶萄按下了接聽。
“喂……”
“陶萄，是我。”陶予的聲音乾淨清冽，陶萄聽到的瞬間，也不知道為甚麼安心了很多。
“今天手機發下來了嗎？怎麼打電話回來了……”
陶予：“嗯。”
陶萄便問了陶予一些學校裡的情況，陶予都一一回答了，聲音平靜耐心。
陶萄：“你還有甚麼別的事情要告訴我嗎？”
陶萄聲音輕得讓人心慌。
陶予並沒有主動和她說“家長”的事情。
陶萄說不上是甚麼滋味，但總之不太開心，而且她……很怕陶予會出事。
“陶萄。”陶予忽然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嗯。”
“我的親生父親來找我了。”陶予閉了閉眼睛，聲音冷靜地吐出這麼一串字。
陶萄：“啊？”
陶萄說完這話便沒有別的聲音了，電話那端陷入長久的沉默，陶予雙唇緊緊抿了起來。她其實知道兩人不是親姐弟的關係吧。
果然，陶萄的反應證實了陶予的猜測。
“那你要回去嗎？”長久的沉默過後，陶萄語氣有些沉：“你能和我說他是誰嗎？我們……當時被一起……”
“我不回去。”
“我沒興趣。”陶予的回答很直白。
“陶萄，你不用害怕，不會有麻煩找上我。”他的聲音提高了點，彷彿想要給陶萄信心。
上輩子陶予也沒有回去，可是最後落了一個很慘的結局，陶萄現在知道了，有時候一味的逃避，並不是一件好事。
該到來的不幸終究會到來的。
“陶予，你是因為我才不想回去的嗎？”
陶予抿唇：“沒有。”
說完之後，他聲音放輕了一點：“陶萄，你別想太多，我的人生是自己的，我和你一樣。”
“我也要自己一步一步……”少年的聲音乾淨好聽，只不過頓了一下之後，帶上了幾分沙啞。
“和你一樣，過自己想要的人生。”
兩個才滿十八歲的人，說出來的話卻過分理想主義，不知情的人聽了甚至會覺得好笑。
“所謂的父親，只不過提供了一半的基因而已。除此以外，他甚麼也不是。”他語氣森冷。
“而你是和我一起長大的。”陶予著重強調了這一點。
“我不會有事。”
“姐，所以你別和李珏和江也聯絡了。”
最後一句話說出來，陶萄皺了下眉頭。陶予怎麼知道……難道是李珏把她講出去了？
陶萄在心裡給李珏打了個大紅叉，然後否認：“我沒有。”
陶予用的是陳述句：“他們不是甚麼好人，我不喜歡他們。”
陶萄面不改色道：“哦我也是。”
陶予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出她話裡的心虛，總之他笑了一下，然後聲音不鹹不淡：“那你把李珏和江也刪了。”
陶萄：“說了沒加。”
“陶萄，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說謊的時候語氣都會變。”
陶萄有點懷疑陶予的話，她不覺得自己語氣變了。“行了！早點睡覺。”說完之後，陶萄便結束通話了電話。聽著嘟嘟嘟的聲音，陶予面色有些沉。
不過掛掉電話之後，陶萄稍微放心了。
陶予確實不是她的親弟弟，陶予親口說親身父親的時候，她其實是有點傷感的，但是如果陶予不和她表白，陶萄心裡會更加不舒服。事實就是這樣無法改變，她不知道為甚麼當時他和陶予會被當做雙胞胎一樣，擺在福利院門口，但是儘管如此，在陶萄眼裡，陶予依舊是她的弟弟，陶予是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人，而且陶予一直對她很好，這種羈絆不僅僅是血緣可以闡述的，有時候血緣產生的羈絆和這比起來，只能說噁心至極。她依舊會把他當做弟弟看待，陶予依舊是她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她其實又怎麼會不知道呢？她和陶予完全南轅北轍的長相，沒有任何一絲相似的五官，全然不同的個性……都在昭示著真相，陶萄只是不想去想透罷了。兩個人能在福利院相互依偎著長大到現在，誰能說不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這幾天，陶予對李珏的態度是越來越差。
李珏時不時在陶予面前刷臉，陶予每一次說的“刻薄話”都能戳到李珏心窩子裡去，有時候江也也要被誤傷。
但是儘管如此，陶予的學習狀態依舊很穩。
模擬考成績下來，他又是班級第一，年級第一。
*
陶萄在古裝影片熱度過去之後，便在微博上發了一張自己的旗袍照。
正是之前陶萄從錦榮衣閣穿回家自拍的那件，湖藍色的、冰絲面料，她的臉被截掉了，只留下了脖子以下的部分。
網友們就像是被放回水裡的魚，卻在陶萄再次撒網的時候，又爭先恐後鑽進了漁網裡。
摘葡萄啊：【謝謝劉老師的旗袍，你們不是想看嗎？拿去吧】
原來用身材殺人這種事情是真實存在的，開始網友們看了陶萄發的在粉色衣服的照片，想象不出比讓這條粉色裙子想的一般的照片能有多美，而在看了古裝之後，眾人也不覺得接下來的旗袍能超過古裝的好看，可是旗袍被陶萄提，被小櫻提，還在評論區一直被提，大家不想看旗袍是假的，就是期待值沒有那麼高罷了。
應該，挺漂亮的，但，想象不出來――這大概是眾人的心聲。
但是看照片之後――
人們才在昏昏沉沉的情緒中察覺到一個事實：身材好到陶萄這種地步的女生，有時候穿塊破布，也好看得要命，而當她穿上上等的“華服”時，是真的要人命了。所謂的要命，是指對感官的衝擊到了一種危險的臨界值，不是搞甚麼情.色，而是單純無法控制地吞嚥口水腦子開始罷工。
照片裡的少女，金色的鏈子下吊著的月白色的和田玉掛墜垂墜在胸前，與湖藍色的面料十分搭，盤扣規整地扣起，從衣領裡伸出來的雪白的脖頸細嫩柔軟，微微彎曲著，清悽剋制中，便隱隱透出一股欲和蠱來。
大家不是沒見過穿旗袍傳得漂亮的人，可是像這種，讓人望上一眼，便頭腦不自覺發熱的，卻很少。
那腿跟上的藍色的燙花也展露在人們的視野當中，與裙子的顏色相呼應，那雙瑩白如玉的小腿隱沒在上頭的布料裡，看起來彈軟細膩。
咕嘟――
真好看啊！人們像忽然領略到了旗袍的魅力似的，確實，和這件衣服一比，之前的那粉色的裙子甚麼也不是，就連古裝也有點暗淡了。
之前的劉老師和店長做了一輩子的衣服，尚且在第一眼看到換好衣服的陶萄愣住了，更何況是這群網友們呢。
【今天我和網友，總要瘋一個】
【忽然就get到了旗袍的漂亮……禁慾美人瘋狂戳我xp】
【啊啊啊啊想看影片！腦婆，從此以後我一定會對你很溫柔~】
【小櫻難怪那麼誇，果然lsp了！】
【絕了絕了，姐姐好絕啊，真的絕了】
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被釣了。
古裝的熱度下去了，但是粉絲們卻還處於活躍狀態，陶萄這條微博發的時機恰到好處。大家要瘋了。
而就在大家討論最熱烈的時候，陶萄大手一拋，把做好的影片在當天晚上九點，同時傳送到了某音和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