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衣望著他略見慍怒的表情,說道:“是麼……我倒是第一次知道,受教了……”
舒臨淵的手探在她的胸前:“少國公磨磨蹭蹭的,不如讓我來伺候罷。”
朝衣身子一縮,劇烈地咳嗽起來,舒臨淵的手略一停,朝衣拼命咳了幾聲,舒臨淵咬了咬唇,說道:“你怎樣?”
朝衣襬擺手,顧不上同他說話,舒臨淵嘆了聲,終於問道:“可要水麼?”
朝衣說道:“可以麼?”
舒臨淵看著她咳得雙頰發紅,眼角星星地彷彿帶著淚光,壓著怒氣說道:“真是麻煩,……稍等片刻。”他起身來,到了chuáng頭的櫃子旁邊,拿了gān淨的巾子出來:“先擦一擦身子罷……”忽地又一笑,望著朝衣說道,“衣裳之類的便不用換了,等會兒我親自來替少國公換。”
舒臨淵轉身出外,朝衣在chuáng大大喘了幾聲,目光一動望見舒臨淵扔出來的那方帕子,怔了怔之後伸手拿了那帕子在手中看,正瞧得出神,忽然苦苦一笑,心道:“……糟糕……功虧一簣。”
正心念一轉,卻聽有個聲音怒道:“你又在做甚麼!一轉身你便又跑到別的男人chuáng上來了!”
朝衣將那方帕子塞到袖子裡,抬頭看向門口,卻見沈南閃身入內,不見他如何動作,便已經到了chuáng邊,低頭看著頭髮散亂衣衫溼透了的朝衣,說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第四十一章生死迷
舒臨淵打傘出門,去鄰家討了碗熱水回來,正要推門進入的時候,腳步一僵。
雨仍未停,打在傘上劈里啪啦作響,舒臨淵回頭,卻見在身後雨中,站著一個黑色人影。
風自臉頰邊chuī過,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支鐵箭,“嗖”地破空而來,直衝舒臨淵的胸口。
那手中端著的那碗水抖了抖,終於落在地上,在門口的臺階上一撞,“啪”地一聲跌成幾片。
熱水同地上的雨水混合一起,看不出孰是孰非。
沈南氣咻咻望著朝衣:“你說,究竟是怎樣!”
朝衣搖頭,伸手指在嘴唇上一比,豎起耳朵聽了聽,外頭除了雨聲,甚麼都無。朝衣道:“師兄你來的好快,怎麼會知道我有事的?”
沈南哼道:“國公府的人四處亂找,除非我是個聾子聽不到……燕沉戟呢?他也是個廢物,竟讓你……”
朝衣皺眉:“師兄!”
沈南見她不悅,更為氣憤,道:“怎地,不捨的我說他?我說的不對麼?第一次他中了我的調虎離山計,沒想到還是個不長記性的主兒!”
朝衣垂頭說道:“師兄,你不要如此說燕大哥……不怪他,是、是他離開我了。”
沈南一驚:“你說甚麼?”眯起眼睛望著朝衣。
朝衣嘆一口氣:“師兄,唉,算啦。”
她自chuáng上下地,身子兀自是溼的,渾身發冷,忍不住微微哆嗦,沈南說道:“算啦甚麼?怎樣,你還沒說方才那男人是誰。”
朝衣說道:“是一個……很有趣的人。”
沈南手握成拳,極力控制才沒有揮出去,望著朝衣說道:“你再說一次?”
朝衣一笑,搖頭說道:“師兄,不要誤會,他……他以為我是男子。”
沈南說道:“我不會誤會,待會兒他回來了,我便一劍殺了便是……”
朝衣轉頭看外面,雨氣濛濛地,院子裡流水遍地,彷彿上蒼已經遺棄了此處,只餘鋪天蓋地的雨水關照。
似乎是喃喃自語,朝衣說道:“他不該……去這麼長時間的,嗯……怕是……”
難道,會有甚麼不測?還是說他察覺了自己的意圖,故而不辭而別,又或者是他知道了沈南來到,故而知難而退?
朝衣心中正胡亂猜測,這邊沈南面色一變,閃身到了門口,向外一張望,似乎要出去,卻又偏停下來,轉頭看向朝衣。
朝衣看他面色有異,便問道:“師兄,何事?”
沈南眼神閃爍,說道:“外面……似乎……”
朝衣當下急說道:“師兄,帶我出去看看。”
沈南看她臉色白的毫無血色,忍不住皺起眉來,見chuáng上還有一chuáng被子,便將被子拽起來,將朝衣一裹。
朝衣啼笑皆非叫道:“師兄你不必如此罷!”
沈南喝道:“少廢話。”
沈南手腳極快,便把朝衣裹做個巨大的蠶蛹模樣,望懷中一抱,縱身跳了出去,幾個起落到了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