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向朗被秦老振振有詞的說法激發了巨大的熱情,大大方方地跟秦小雨比起眼力來。
楚老爺子勞師動眾請來這麼多人,自然得拿點gān貨出來。場中用於jiāo流和jiāo易的藏品近三百件,件件看起來都價值不菲,玉器、木器、瓷器、銅器等等都有。
有秦老幾人跟在後頭,寧向朗和秦小雨要看哪件東西都很順利。遺憾的是秦小雨一直沒發現贗品,這讓她氣得不輕,越看越沉不住氣。
寧向朗注意到秦小雨的心情變化,拍拍她的肩膀說:“裡面太悶了,我們去外面透透氣再回來接著看!”
秦小雨本來就氣悶不已,聞言正要拒絕,卻對上了寧向朗那雙滿是友善笑意的眼睛。
寧向朗跟秦小雨跑到外面的陽臺上透氣。
秦小雨撐在欄杆上深呼吸。
寧向朗在一邊靜靜地站著。
秦小雨平復了心情以後就轉過頭對寧向朗說:“那個楚應昆真的很討厭!我上次撞見了他在車裡跟人那個……那個你懂的!”
看到秦小雨氣紅了臉頰,寧向朗懂了。
秦小雨說:“那時候他還在追求我,想想就覺得很噁心!後來看到他在我爺爺他們面前的表現我就明白了,他是看上了我背後秦家呢!”秉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秦小雨決定將寧向朗拉到自己這條戰線,於是她爆出一個更具爆炸性的事情,“那傢伙不僅跟女孩玩,男生他也不放過,所以我才不讓你跟他握手!那傢伙實在太噁心了。”
寧向朗愣了愣,正思考著該怎麼接話,就看到一雙腳停在陽臺外,也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寧向朗抬頭看向阻隔了陽臺跟會場的紗簾,紗簾正巧就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楚應昆笑容可掬地站在那兒招呼:“我說你們哪去了,原來在這裡說悄悄話,說甚麼呢?能不能讓我也聽聽?”
秦小雨沒料到自己在背後說壞話的時候居然會撞上正主,平日裡那張得理不饒人的嘴都找不著話了。她臉皮到底還不夠厚,色厲內荏地說:“gān嘛要給你聽!”
楚應昆笑著邀請:“小雨你的眼力連朱老都誇讚不已,我可在等著你給我掌掌眼。要是你發現了假東西,我一定馬上把它砸掉。”
秦小雨到底還小,聽到楚應昆這話後馬上就來勁了:“你說的,馬上砸。小朗,走,我們繼續!”
寧向朗見秦小雨完全被楚應昆牽著鼻子走,有些不忍心。秦小雨剛才說話沒遮沒攔,聲音還不小,楚應昆很有可能已經聽在耳裡。
可這人出現時笑吟吟的,看起來對bào露了自己在外頭亂玩的事情渾不在意。像他們這樣的世家子弟,在外面那麼玩一玩還真不是甚麼事兒,別人還會誇一句年少風流。
可秦小雨那些話裡帶著那麼明顯的嫌惡,楚應昆卻還能表現得這麼熱絡又自然,足以證明這傢伙很不簡單!
觀其子知其父,楚應昆都是這麼個笑面虎了,楚秉和肯定更加深諳此道。
難怪“楚”建彬玩不過他們父子倆。
寧向朗對楚家沒甚麼期望,也沒想著要替楚建彬的“不幸遭遇”鳴不平,不過他很樂意落落楚應昆的面子。
十年的時間、充足的資源、豐厚的投資,早就讓他父親和胡家灣成長到不需要畏懼楚家的程度。
寧向朗笑著說:“既然要砸,先把剛才我們看過的幾樣東西砸了吧。”
秦小雨訝異地看向寧向朗。
寧向朗走到其中一個展示臺前,拿起其中上頭一個瓷瓶。窄口,短頸,寬肩,瘦底,正是梅瓶的特徵——因為小口窄得只能插下梅枝,所以才叫梅瓶,是種常見的器型。
不過不常見的是它上面的畫,上頭的畫非常jīng致,畫的是“羲之愛鵝”,人物和背景都栩栩如生,非常漂亮。
他微笑著說:“這個題材的梅瓶,是一套的,分別是‘太白醉酒’、‘羲之愛鵝’、‘和靖愛鶴’、‘米芾愛石’,這套東西的畫工非常jīng美,不是尋常工匠能夠做出來的,所以當時總共也就燒了這麼一套。”
楚應昆聽到寧向朗說出其他幾幅畫時眉頭就跳了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寧向朗的話很快就印證了他的猜想:“那一套梅瓶都在我師父手上。”
寧向朗從容自若地拿起展臺上的梅瓶,給楚應昆展示它的細節:“這東西仿得很完美,而且手法讓我感到非常熟悉,這人應該跟我師出同門。而會拿著師父教的東西出來坑蒙拐騙的人,我只想到一個,那就是被師父趕走的一個弟子,我記得好像叫張著吧,你可以回去查查——如果真的找到了他,你記得幫忙勸他一句,師父教我們仿燒是為了還原以前的好東西,而不是為了造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