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向朗高興地說:“當然不!二舅你要在我們這住多久都行!我可以把chuáng讓你半張!”
胡開明開懷大笑。
寧向朗年紀小,寧安國也沒打算避開他。
寧向朗很快就知曉了傅徵天派人去胡家灣的事。
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正想著怎麼搭上傅家這艘大船呢,傅徵天就自己行動了!
這種輕而易舉就達成目的的感覺怎麼有點不太對味?
寧向朗坐在一旁邊聽邊思索,沒一會兒就理清了“不太對味”的原因——原因就在於主動權是握在傅家手裡的。
這種命運掌握在別人手裡的滋味很不好受,更別提他有著那麼多年來一點點養成的謹慎個性,實在不太習慣把未來都jiāo付給別人。
這也是他以前始終都沒點頭把胡家灣的重建工作jiāo給楚家的原因。
像楚家、傅家這種龐然大物,即使表現得再怎麼溫和有禮,都改不了商賈世家利益至上的本性。
寧向朗眸色微沉。
他何必五十步笑百步,自己又何嘗不是利益至上的人!
既然傅徵天這麼看好胡家灣,那胡家灣怎麼好讓傅徵天失望!
要是他沒有“回來”,自然沒法跟傅徵天比。可他現在“回來”了,胡家灣又yīn差陽錯地搭上了傅家,那他就再也沒有瞻前顧後的理由!
寧向朗微微地笑了,笑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這樣的表情出現在小孩子臉上不太合理,所幸其他人都沒往他這邊看,錯過了那一閃即逝的野性光芒。
另一邊,傅徵天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寧向朗擺到了“對手”的位置上,他也正跟父親傅麟商量胡家灣的事情。
傅麟自幼體弱,一直被人說活不過二十歲。可在他十八歲時愛上了傅徵天母親,為了追求傅徵天母親努力了好幾年,終於結婚了,也熬過了二十歲的坎。
這時候醫生說他很難有孩子,結果沒多久傅徵天就來到了這個世界上。
為了看著傅徵天長大成人,傅麟努力讓自己活得更長久。
傅麟jiāo了許多知心朋友、栽培了許多得力下屬,並且在傅家其他人訝異的目光中來到西州這邊開闢新市場,為的就是儘可能地給傅徵天支起一個可以盡情發揮的舞臺。
傅徵天的天賦極好,待人接物也出奇地早熟,傅麟一點都不擔心傅徵天的未來。
他唯一不太放心的是傅徵天那誰都不親的脾性,即使他煞費苦心地把傅勉弄過來跟傅徵天作伴,傅徵天依然是那副“我眼裡只有正事”的模樣。
傅麟為了這件事跟妻子愁了很久,昨天聽傅勉說起那個叫寧向朗的小孩,傅麟就來了興趣。
能牽著傅徵天鼻子走的小娃娃到底長甚麼樣子?
認真聽完傅徵天一項項地列出他要注資胡家灣的原因、他對胡家灣未來發展的詳盡構想,傅麟點點頭說:“你的想法很成熟了,真要搞起來的話,我可以讓人去你李叔家取取經。”
這個李叔指的自然是西北李家的人,傅麟提到他主要是因為……近。
傅徵天乖乖道謝:“謝謝爸。”
傅麟無奈了:“自家人謝甚麼。”他拍拍傅徵天的肩膀,露出帶著幾分促狹的笑容,“正事說完了,來跟我說說你新認識的小朋友。”
傅徵天只是稍微一愣就想到了寧向朗。
他據實以告:“我覺得他挺可愛的。”
傅麟笑眯眯:“你這次行動得這麼快,是不是想跟那個小傢伙多見面?”
傅徵天像是聽到了甚麼天荒夜譚一樣,默然許久才反問:“我又不是不知道他家在哪裡,要見面還不容易?”
傅麟:“……”
就知道不該想得太美啊!
傅徵天恭恭敬敬地目送傅麟去回房睡覺,自己卻沒有半點睡意。
他取出櫥櫃裡的盒子,開啟蓋凝視著那泛著明麗光彩的花澆,腦海裡想得卻是在那家不怎麼明亮的古玩店裡面的情景。
提到瓷器,那小娃兒整張臉看起來神采飛揚,而且一被問起那方面的東西就口若懸河、侃侃而談,彷彿生來就對這東西喜愛無比。
不可否認的是,傅麟問到“是不是想多見見那小傢伙”的時候,傅徵天發現自己並不排斥這個說法。
也許真的被父親說對了,他挺想把那個機靈的小鬼頭綁上傅家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