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巖摸摸她的腦袋,掏出手機來打了幾個電話,又問葉沐:“她的護照還在嗎?”
葉沐搖頭。
容巖立刻找人去調全市各個飛機場最近幾天的出境記錄資料,不多時,他舒了一口氣,拍拍葉沐的肩膀,“找到了。”
葉沐猛抬頭,“她在哪兒?”
“加拿大,”容巖無奈的笑著搖頭,“你趕緊回去收拾簡單行李,我們坐今天晚上的飛機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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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巖安排的快且妥當,葉沐揹著一個揹包就跟他上了飛機。路上她給黎靳辰打電話,不敢說張琳不見了,只說有事要請假兩天。
“公事還是私事?”黎靳辰問,“公事的話向黎總報備,私事,要向男朋友報備。”
葉沐“噗嗤”一聲,一旁開車的容巖看過來,她馬上抿嘴忍住,別過臉去捂著聽筒小聲的說:“少得瑟!別忘了你還在留校察看!”
“哦……”黎靳辰懊惱的聲音傳來:“唉,我給忘了……”
葉沐很想樂,可是想到容巖丟下繁忙公事陪她去找張琳,愧疚感和責任心上湧,她笑不出來了,又再和黎靳辰簡短的說了兩句,便在他甜蜜的飛吻裡掛了電話。
此時天色已經全暗,c市繁華的霓虹從車窗外飛快掠過,容巖俊臉被忽閃而過的路燈光一下下照亮,有變幻莫測的感覺。車廂裡光影搖曳,葉沐忽如其來的覺得這個氛圍竟然有些曖昧。
“談戀愛了,小怪shòu?”容巖打破沉默,開口問道。
葉沐似是而非的幻覺被打破,受了小小驚嚇般,含糊的“嗯”了一聲。
容巖側了側臉,扶著方向盤的手捏緊,彷彿在剋制某個習慣性動作,“誰啊?”
葉沐下意識的不想告訴他是黎靳辰。
容巖見她不想說,也沒有追問,只是想了想,又說:“不要被欺負——不過被欺負了也別怕,來找我,有哥哥給你撐腰。”
葉沐一聽他自稱哥哥,渾身起jī皮疙瘩,見他痞痞笑著,她白了他一眼,不搭理他。
作者有話要說:拍照、聚餐、散夥飯……各種忙碌
26號離校,於是我一直在想,在這之前,要不要去跟那個我暗戀過的帥氣男生表白吶?
真糾結
親愛的臨江仙同學,你第二次發的長評還是沒有登陸呀,我送不了分給你吶!急死我了!
第二十九章
第十四章、(葉沐從沒見過那個男主像容巖這樣,竟然把從初戀到摯愛,一一妥帖放在心上。)
踏上加拿大的土地沒多久,葉沐和容巖很順利的找到了張琳。
那時已經是加拿大的huáng昏了,飄著雪的天氣,氣溫很低,葉沐衣服單薄,被容巖擁在他的黑色大衣裡,裹著往公墓前行。
盤山公路一直走上去,老遠他們就看見一排排的十字架形狀公墓整齊排列,而張琳穿著醒目的紅色羽絨服,抱著一把吉他,坐在其中一座墓前。
那種彷彿天地間只剩下她一個人的場景,看的葉沐心疼不已,她掙開容巖飛撲前去,不由分說的抱住她。
張琳正在沉思中,被這忽如其來的一抱嚇的一顫,等到發現抱著自己的人竟是原本該在千萬裡之外的葉沐時,她帶著哭腔叫了出來:“葉……沐?!”
葉沐猛點頭,“是我!”她情緒很激動,“你別怕,我來了。”
張琳面前墓碑上的照片裡,一個年輕的女子笑容微微,風華絕代,在這北國寒冷刺骨的風雪裡,平靜的俯瞰著冰雪世界,看著另外一個女孩代替她的位置,安撫她在人世間未放下的牽掛。
張琳看著照片的眼神憂傷無比,葉沐看那容貌和張琳有八分相似,心裡暗想,這大概是她媽媽吧?
容巖這時也趕到,拎起葉沐重新裹進懷裡,又伸手奪過張琳的吉他拎在手裡,沉聲呵斥:“都給我上車再說!”
張琳自知理虧,擦擦眼睛,乖乖的走在前面。容巖一手緊著衣服裹牢葉沐,一手扛著吉他,艱難的往山下走。
天色冷的人呼氣都是白的,雪也漸漸密了,葉沐被困在容巖qiáng硬的臂彎和懷抱裡,渾身暖烘烘的,前方是張琳安然無恙的身影,背後容巖有力的心跳聲彷彿貼合進她的肌膚紋理,她忽然莫名其妙有種安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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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琳在加拿大的家,坐落在一片小山坡上。那是一座白色的別墅,有jīng致的小花園和大片的草坪。
進了屋,張琳脫下厚重的外套,從廚房端來熱茶,走到客廳見容巖和葉沐還是像剛才那樣合體著,她孩子氣的吐舌輕聳肩,放下茶水,躡手躡腳又溜走了。
葉沐原本很自然貼在容巖懷裡,這時一僵。容巖在她身後,臉色說不出來的……遺憾。
他放開葉沐,轉身脫下大衣掛好,拉過葉沐安置在沙發上,倒了熱水把杯子塞在她手裡捂著,“喝點熱茶,晚點我出去買點感冒藥來,你這丫頭這回肯定要著涼了。”
葉沐苦著臉,“是我自己不好,整理行李的時候壓根沒考慮到天氣。”
張琳這時巴著客廳門透出一個腦袋來,看看他們兩個,“你們……好了啊?”
“你!”容巖揚眉怒聲道,“給我過來!”
張琳才不怕他,扮個鬼臉蹦躂到葉沐身邊,倚著葉沐,挑釁的看著怒火中燒的容巖。容巖把指關節捏的“嘎嘣嘎嘣”直響。
葉沐攔了攔容巖,“張琳,”她問張琳,“為甚麼跑回來?你有協議在身的,培訓期間未得公司批假,不得私自外出。你違反了這麼嚴重的紀律,不止是你,連身為經紀人的我都會被公司開除。”
張琳收了嘻嘻哈哈的神色,低下頭去。
一旁容巖反倒幸災樂禍起來,翹著二郎腿邊喝茶邊看熱鬧。
“你不喜歡這個圈子?還是不喜歡這份工作?”葉沐等不到她的回答,追問,“是因為前兩天出外景被人為難了,所以你退縮了嗎?不想再和我一起努力了?”
張琳搖頭,“你別問了,我也不知道。我覺得很煩,也很想我姐姐。
她在這裡有爸爸媽媽陪著她,我卻一個人在中國,真孤單。”
她語氣並不哀傷,但那份無奈比哀傷更讓葉沐鼻頭泛酸,她嘆了口氣,摸摸張琳的一頭的小卷毛,“傻瓜,你有我啊,怎麼會孤單呢?”
張琳欲言又止,投進她懷裡。葉沐被她抱著腰,像是被一隻乖順的寵物需要著,她拍著張琳的背,悄悄回身看容巖,只見容巖正摸著下巴,一臉耐人尋味的看著她們倆。
“怎麼辦?”葉沐用眼神示意。
容巖擺了擺手,冷笑出聲,“別以為有葉沐護著,你就能逃過去!在你十八週歲之前,我可還是你的監護人。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送到英國皇家女子寄宿學校去?”
張琳信。
她從葉沐懷裡退出來,喏喏的坐好,不敢再裝可憐或者撒嬌,老老實實的jiāo待問題。
其實她也沒說謊,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子,面對整個星球沒有半個親人的孤單,真的也難為她了。
“我覺得自己紅不了了,很丟臉。”張琳最後用這樣簡短的話,說盡了這段時間的委屈。
容巖皺眉,還要再說甚麼,被葉沐攔住,“我們先吃飯好不好?好餓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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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時差倒不過來的人在黑黢黢的客廳裡匯合。
容巖給葉沐倒了點酒禦寒,兩人坐在客廳大玻璃窗前的瑜伽墊上,並肩仰頭,默默無聲。加拿大的冬夜月朗星稀,冷空氣肆nüè之下天黑的很gān淨,一顆顆的星矜持閃爍。從大片一塵不染的落地窗看出去,夜美到妖異。
一種全世界只剩自己和身邊人的感覺澎湃在容岩心底,他就好像回到了當年,回到了某個相似的夜,那個他五年來唸念不忘、刻骨銘心、追悔莫及的夜,也是如此星空之下,他吻了小四,也錯過了小四。
“容巖,”葉沐忽然開口,抿下了幾口酒她膽子大了些,“你和張琳到底是甚麼關係?為甚麼你是她的監護人?今天山上那座墓,是她的誰?又是你的誰啊?”
“那是張琳的姐姐張儀,我和你提過的,她去年因為厭食症過世了。
張儀臨走前,家裡除了張琳已經沒有別的親人,所以她只能把張琳的監護權jiāo給了我。”容巖一五一十的告訴葉沐。
“張儀和張琳長的很像,都是漂亮、活潑、單純,但是張儀性格更倔qiáng,她為了當明星拼命的節食減肥,得了厭食症,知道自己的病肯定已經沒救了的時候,她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我,她拜託我照顧張琳,幫助她成為明星。她說那是她們姐妹倆共同的夢想,也是她遺留給張琳唯一的東西。
我一定會替她完成這個最後的願望。
張儀……是我上初中的時候在一個登山夏令營上認識的。呵,她是我第一個女朋友,那時候我們都太小,還不懂事,呵呵,我們兩個分手是因為,她要求我隨她吃素,我不答應。”
容巖很平靜的敘述著,有種淡淡的懷念舊時光的味道。那低低沉沉的聲音,就像杯中陳陳發酵了數十年的紅酒一樣,醉了葉沐的心。
她嗓子有些gān,有些話換了別試別地她不會問,可是當此時她卻沒有顧忌,“那……你心裡那個一直放不下的女人,就是張儀嗎?”
容巖曲著一條腿舒適的坐著,左手撐地,右手邊放著紅酒。聽了葉沐的問題,他收回仰望夜空的姿勢,扭過臉來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