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舊是難以抹去的。
——幸好沢田綱吉一直在他身邊……
——只要沢田綱吉在的話,那個母親啊還有“父親”啊有沒有也無所謂了吧?聶浩源賭氣地想著,揮手和一直照顧他的護士小姐道別。
沒有人來接他出院,唯一有可能來的山本現在還在學校,雖然他有說過讓聶浩源等到他放學再出院,但是聶浩源自然不會那麼做。
——至與母親和“父親”……?哼。
慢悠悠地晃回家,屋裡空無一人,連冰箱裡都沒有一點東西能弄來填飽肚子,看起來這個“家”已經好幾天沒有開火做飯了。剛剛前一陣子好歹還能“一家人”湊在一起,貌合神離的吃頓飯,現在連這種勉強維持的和諧也沒有了。
“要是在回來的路上記得買點東西就好了……”靠在沙發上的聶浩源仰頭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言自語著,“現在真是懶得動彈……”
【那就叫外賣吧,總這樣餓著也不行。】沢田綱吉的聲音帶著無奈,【好歹弄點東西吃下去。】
“懶得動。”聶浩源抬起手,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眯起眼睛,“要不然,你幫我去買吧”
【喂!你讓我怎麼幫你去買啊?!】沢田綱吉哭笑不得,【我可是連離開你身體都做不到啊。】
“那就控制我的身體好了,反正我現在一點也不想動了。”撒嬌般在沙發上滾了滾,聶浩源的樣子讓沢田綱吉失笑。
【……真是拿你沒辦法。】
拿過聶浩源身體的主導權,沢田綱吉任憑聶浩的意識源懶散地縮到一邊,從沙發上站起身,舒展了一□體,【要吃甚麼?】
“日本飯吃得我想吐……我要吃中餐!”
【…………】沢田綱吉無語地撤回剛剛的問題,翻出錢包檢視是否帶足了錢,隨後走向玄關。
就在他剛要推開門的時候,房間中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不要管啦,反正沒我的事情,去買吃的買吃的”看到沢田綱吉停住腳步,聶浩源不耐煩地連聲催促著,沢田綱吉卻沒有聽他的,猶豫了片刻,轉身走到電話邊,【說不定有重要的事情呢?接個電話又花不了多長時間,餓不死你。】
“早早打發掉!再餓下去說不定真的會死”聶浩源不滿地咕噥著,此刻不能控制身體的他只能任憑沢田綱吉伸手,拿起電話。
“你好,這裡是酒井宅。”
“你……你是……浩源嗎?”電話另一邊傳來中年男人忐忑顫抖的聲音,沢田綱吉愣了一下,聶浩源也愣了。
【是誰?】沢田綱吉沒有回答電話裡的男人,疑惑地詢問著聶浩源,聶浩源似乎沉浸在驚愕半晌沒有回答,反應過來後才突然猛地大叫起來,“老爸!是老爸!”
瞬時間被奪去了身體的控制權,沢田綱吉第一次看到聶浩源這樣激動的樣子,但是奪回身體的他捏著電話,雙唇微微顫抖著卻像是害怕這是一場幻覺一樣沒有主動說話。
“是……是浩源嗎?我……我是你爸爸……”男人又不確定地問了一遍,聲音比起之前小了不少,似乎一有問題就會立即結束通話電話一樣滿是不安。
“……三個月零七天。”聶浩源悶悶地開口,沒頭沒腦的話讓男人愣了一下。
“……甚麼?浩源你在說甚麼?”
“三個月零七天!你們離婚我來日本三個月零七天了!你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聲音猛地拔高,一直死死壓抑著的對父親不管不問態度的不滿與憤怒終於爆發了出來,聶浩源死死抓著電話,咬牙切齒,“打個電話會死嗎?!雖然是國際長途但是問候一句又用不了多長時間!我知道你捨不得花錢但是不要連這樣的事情都摳門啊!”
“對、對不起,浩源……”男人大概是被聶浩源嚇到了,結結巴巴地道歉,卻進一步點燃了聶浩
源的怒火,迅速打斷男人的話。
“道甚麼歉?!我才不稀罕你道歉!不願意要我就直說啊!離婚了覺得養個孩子太麻煩每個月還要支付養育費你就直說啊!我又不會一直纏著你!你的錢我也不要了就是了!”
【聶浩源!聽你的父親把話說完!】
沢田綱吉突然嚴厲的插口,從未聽過沢田綱吉這樣語氣的聶浩源反Sh_eXi_ng地閉上了嘴,男人終於得以磕磕絆絆地說完下面的話。
“我、其實我一直有打電話的……但是接電話的都是你的母親和……那個……你繼父,我……他們不讓我找你……大概……大概看來也沒有把我打過來電話的事情……告訴你吧?”
男人謙卑慌亂的解釋讓聶浩源的怒火瞬時間煙消雲散,仔細想起來,他最開始白天需要上學,晚上母親和“父親”都在家,接電話這種事情輪不到他來做,後來隨著他對這個家庭的極度不滿和排斥,即使是能夠接的電話也會當做視而不見……
“抱、抱歉……”男人仍舊在不停的道著歉,聶浩源輕輕地呼了口氣,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些許的歉疚,“好啦……亂髮脾氣是我不對,你軟趴趴的Xi_ng格怎麼還沒有改,我是你兒子,又不是你上司,用不著對我這麼小心翼翼的好不好?再不改改早晚會吃大虧的——嘛現在似乎已經吃大虧了……沒有我在你身邊,真不知道你會被人欺負到甚麼程度。”
男人乾笑著,但是聲音中一下子輕鬆起來,似乎早就習慣了聶浩源這樣的教訓,絲毫不以為意,“我啊,窩囊了一輩子,改不了了……”
“誰說的!明明就是不想改!”聶浩源皺起眉,非常討厭父親這樣聽天由命的樣子。
“說起來……浩源,你在日本過的怎樣?繼父對你還好吧?你媽媽對你還好吧?身體怎麼樣了?學習還跟得上吧?有沒有交到甚麼朋友?”
“夠了夠了!你一下子問這麼多我怎麼回答啊!”聶浩源打斷男人的話,“放心吧,我在這裡好得很,我才不會像你那樣任人欺負呢。那個男人沒礙著我甚麼事情,媽媽還是老樣子,身體很好,學習簡單的要死,至於朋友……”聶浩源公式化的報告語調頓了頓,透出柔柔的暖意,嘴角揚起小小的弧度,“已經交到朋友了。”
“那就好……那就好……”男人徹底放心了一樣長長舒了一口氣,笑了起來,“只要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男人安心的語氣,讓聶浩源的心中湧出一股暖流,“那……老爸,你過得怎麼樣?”
“我?哈哈……我也是老樣子……就是你不在了,有些不習慣……做出的一堆東西也沒人吃,看著怪傷心的……”男人的聲音雖然勉強笑著,但是苦澀異常,對兒子的思念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但是聽到對方一如往昔有精神的聲音,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最近經濟不景氣,學校想要解僱幾個老師,日本語又算是小語種,大概要……”
聶浩源從小就顯得很成熟,而他的父親又是溫吞老實的Xi_ng格,雖然是父子,但是彼此之間談論這種話題是很經常的,從來不會彼此隱瞞甚麼。聽到父親要下崗的訊息,聶浩源只是聳了聳肩膀,滿不在乎,“回家就回家,回家好啊,不用看那幫混蛋的臉色,多好!”
“你說的倒是輕巧,甚麼都需要用錢,我的存款被離婚折騰地沒有多少了……”男人笑著搖了搖頭,對於聶浩源輕輕巧巧、對於現實生活和錢根本沒甚麼概念的回答有些好笑,“我準備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