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越來越難走了,車子越來越顛簸,而四周的風景也在悄然發生著改變,雖然依舊是綠樹紅花,依舊是蟲鳴鳥叫,但隱隱地總透出一股說不清的陰冷,你看不到,卻能感受到!
球球坐在娟娟的懷裡,眼睛警惕地看著四周,看得出他有些緊張,一臉的嚴肅,這是小孩子之中很少會有的一種表情。
路的左邊半山腰處隱約現出了一些房屋。
“大爺,那是個村子吧?叫甚麼啊?”我指著那些房屋問。
大爺還沒回答,球球卻突然大哭了起來,邊哭邊捂著眼睛說害怕!
“球球不哭,告訴媽媽怕甚麼呀?”
球球哭著指了指那些房屋,他始終揹著臉,看起來他所指的地方一定有讓他恐懼的東西。
我們都看了過去,但除了幾間破屋外並沒看到甚麼。
“球球乖,不哭了,告訴媽媽你看到甚麼了呀?”
等車子過了那幾間破屋後娟娟問球球。
球球抽泣著說:“白衣服,有血,沒有頭!”說完就撲進娟娟懷裡抽抽嗒嗒地繼續哭。
娟娟哄著球球,看了看邵俊和我。這時大爺說:“那村叫甚麼我也不知道,也就幾戶人家,聽說一夜之間人都沒了。要說是遷走吧,可屋裡東西都在,要說沒走,那人呢?聽當時我們村裡人講,說不僅是人,村裡雞鴨貓狗一個活物都沒有了!”
大爺說的話讓我感覺脊背冒起了陣陣涼氣,身體竟真的就開始感覺越來越冷了!
“你們看,前面右邊的那片破磚爛瓦的地方以前叫焦贊城,跟它相對著的以前叫孟良寨,如今啥都看不出來了。聽老輩人講,焦贊和孟良是大將,在這駐守,所以呀,這塊地方古時候經常打仗,可沒少死人!就因為這,這段路夜裡可不敢走,啥都能碰上。”
大爺剛說完,從右前方那片廢墟處就傳來“轟隆隆”的聲音,有點像很多匹馬在極速奔跑,接著似乎又有類似廝殺慘叫之聲,而天空突然就暗了下來!
大爺不安地看了看天空,喊了一聲“坐穩抓好!”然後就奮力朝騾子身上抽了一鞭,於是騾子頭一揚就撒開蹄子跑了起來,車內的人全都緊抓住欄杆望著越來越暗的天空驚恐不已。
突然,從路邊的草叢裡猛地躍出了幾條黑影,它們到了路上後迅速追趕起我們的馬車,騾子似乎受到了驚嚇,邊跑邊不安地嘶鳴著。
球球把頭埋進娟娟的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我探頭往後邊望去,後邊的黑影已經越來越近了,我突然看清了它們的樣子,竟然是狼!
娟娟等看清是狼後嚇得驚叫不止,邵俊則一直催促王大爺再快點!
我繼續觀察著那幾匹狼,發現它們似乎有點不對勁!它們雖然在奮力奔跑,但總在時不時地回頭,注意力並沒有在我們這輛馬車上。
幾分鐘後,那些狼趕上並逐漸超過了我們,它們竟對我們視若無睹,只是拼了命地往前衝!
王大爺不再催趕那頭幾乎累垮的騾子,任由它漸漸慢了下來。
“這是咋回事?”邵俊看著漸漸遠去的狼群詫異地問。
“是很怪異!王大爺,這些狼究竟是怎麼了?”
王大爺抬頭再次看了看天,又回頭往後邊看了看,然後突然勒住韁繩停了下來。
這時,車後逐漸瀰漫起了一股灰色的霧氣,霧氣擴散的很快,眼看就要把馬車給吞沒了。
“娟子,快,讓球球對著車後撒尿!”王大爺很急迫地吩咐娟娟。
“撒尿?”娟娟疑惑地看著王大爺。
我似乎突然明白了王大爺的用意,就趕忙抱起球球,然後幫他推掉褲子說:“球球乖,趕緊來撒尿!”
可球球這會兒突然哭鬧起來,怎麼都不肯。
娟娟過來哄勸著,說如果不撒尿,會有妖怪來吃人的。
這下有了效果,球球雖然還是鬧,卻也順從地對著車尾撒起了尿。
當娟娟給球球提上褲子時,我看到那層霧氣突然向後退了很遠,天逐漸又變得明亮起來了。
“喔駕!”王大爺朝空中揮了一鞭,我們開始繼續上路了!
半個多小時後,我們拐入了一條狹窄的小道,小道左方是深不見底的深溝,右邊是陡峭高聳的懸崖,十分險峻。王大爺讓我們全部下車步行,說這種路最怕牲口受驚,一旦受驚,就有翻落山谷的可能,所以還是走路安全些。
王大爺在前面趕著馬車小心翼翼地走著,我們則跟在車後,這樣又走了半個小時左右,前面就呈現出了一個村落。
“來,都上車吧!前面就到了!”路已經不那麼險峻了,王大爺招呼我們上車。
剛爬上車,我就隱約覺得旁邊的樹叢裡似乎有東西閃了一下,我忙側臉看去,見樹叢中彷彿有個人影。
“樹叢裡有人!”我隨即喊了一聲。
車上的人都隨著我的喊聲看了過去,但就在這一瞬間,人影就不見了!
“奇怪,我明明看到有個人影的!”
我的話音未落,一個物體突然從樹叢裡飛出正好落在了我們的車廂裡!
我低頭看去,車廂裡,一隻沒有頭的白色兔子正在倒騰著四條腿,從脖子的斷處,鮮紅的血噴濺著弄的車廂裡到處都是!
“啊!”娟娟嚇得大叫著忙伸手捂上了球球的眼睛。
邵俊迅速拎起兔子的後腿扔到了地上。
看得出,兔子是被斬斷頭後立即扔到我們車廂裡來的,究竟是誰幹的?為甚麼要這樣做?
王大爺皺著眉頭看了一眼那隻兔子,然後慢慢轉過頭往樹叢中望了望,卻並未說話,而是轉身吆喝著騾子,快速駛進了雲臺村。
雲臺村,位於半山腰的一大片空地之上。村子很小,看房屋也就幾十戶而已。
等我們緩緩走上村裡的街道,才發現竟已是十戶九空,破敗的院落裡荒草遍地,很多院牆都已坍塌了,而那些佈滿大大小小窟窿的門扇,更是憑添了幾許蕭瑟和淒涼的味道。
村街上不見一個行人,偶爾見到了一條狗,卻無精打采地蜷縮在角落裡,瘦的皮包骨頭,聽到腳步聲眼皮都懶的撩開那麼一下。
娟娟指引著道路,最後在村裡最高處的一座院落前停了下來。
院門敞開著,院子裡赫然放著一口薄棺材!同時有十幾個男女蹲坐在院中間的一棵棗樹下,像是在商量甚麼事。依一路上看到的景象,院子裡的人應該就是村裡的全部村民了吧!
我們剛邁進院子,球球突然又哭鬧起來,邊哭邊指著磨盤邊上站著的一個小男孩,口裡嘟囔著:“怕!媽媽我怕!”
我看那男孩有*歲了,頭出奇地大,雙眼凸出,手腳卻很細小,他這時正咧著嘴對著我們傻笑。
院裡的人見我們進了院子就陸陸續續地站了起來,其中一個瘦骨嶙峋的老者快步走出人群到了我們近前,他朝娟娟點了點頭,說了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