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搖頭:“很緊張,對我們很防備,已經好幾次挑釁了,我們……還是在火力上吃虧。”
邊說,就邊把易海舟的沙漠勇士遞過來。
脫了羽絨服,坐在後排換上肩部槍套的易海舟點頭:“不一定非要用槍,敵人再強,那也是我們的物資大隊長,我們一點點的從他們手裡搶過來……”
能被選來跟易海舟接觸的,肯定在英語上能溝通。
武貞香坐在後排旁邊,看著他身上的槍械,還有殺氣騰騰的護衛。
慢慢睜大自己無辜的眼睛,在滬海的時候,可從來都沒說過要動槍!
易海舟輕描淡寫的給她解釋:“這邊經濟狀況很糟糕,所以很容易滋生黑幫,而且還有些官員勾結的跡象,所以要幫奧琳娜搞定局面,就要搞定這些人。”
現在武貞香知道易海舟說的搞定是甚麼意思了,有點說不出話來。
易海舟繼續跟副駕駛的安保主管探討對方的老巢、活動軌跡……
完全是把這裡當成戰地。
所以他這種心態,一見到奧琳娜,就被丈母孃批評了:“不是所有地方都能肆無忌憚的運用暴力!你自己也要抓住這個機會學習調整自己。”
易海舟的態度還是:“整那麼費事幹嘛啊,幹就完了,收拾這些半吊子的武裝分子我最專業。”
奧琳娜對旁邊的武貞香還示意了下紅酒杯,抿一口再輕言細語對女婿:“你已經踏入能夠影響社會的階層了,要朝著更體面的方向去改變提升自己,明白嗎?”
體面這個詞兒,她居然用的是華語。
易海舟對貴族階層是藐視的:“我沒覺得我體面,我始終還是那個拔槍就乾的小保鏢。”
奧琳娜換回英語,就是照顧不讓桌邊的武貞香感覺是外人,論禮儀,前公爵夫人是無可挑剔的:“我打個比方,一個村莊,被人欺負的家庭有出息了,他可以選擇把欺負還回去,繼續在這個村莊裡面恩恩怨怨的攪合在一起糾纏下去,現在的你,還願意在這個糞坑糾纏嗎。”
“他也可以選擇到大城市去生活,甚至帶走自己整個家族去過更現代化,更有前途的生活,你能明白嗎?”
這太能明白了。
易海舟當初和高美雅回到家鄉,聽聞弟弟在鄉村械鬥中喪命,母親已經含恨去世。
他一點去報仇的心情都沒有。
很奇怪。
說不定放在剛認識仙娜的那個時候,易海舟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各種方式去殺了對方。
當看過世界,見過更廣闊更好的地方,就知道那種械鬥是多麼愚昧了。
殺一個人、十個人很簡單。
特別是對易海舟這種專業選手來說。
可那有甚麼意義呢?
逞一時之快,爆血氣方剛。
最終成為被通緝的罪犯,留下更多仇恨的恩怨,就是英雄偉大了?
易海舟面對自己的家鄉,已經能意識到還是貧窮狹隘,造成了這一切。
本能的選擇迴避親戚們的撩撥煽動。
然後卻花大價錢來帶動山區養殖業,期望下一代能夠知書達理,能夠徹底擺脫那種愚昧無知的命運。
沒本事的人,才會選擇以牙還牙。
真正有遠見,有見識的人,會徹底消除造成這種局面的根源!
易海舟當時說不出這種道理。
卻知道該怎麼做。
現在聽奧琳娜說了,真有種醍醐灌頂的通透!
他放縱自己像這麼幹,骨子裡其實還是有種華國人對這裡的情緒。
默默的舉起酒杯,對丈母孃示意下,幹了。
奧琳娜笑著糾正:“紅酒不是這麼喝的。”
易海舟只會說:“您說的,值得喝這麼一大杯。”
奧琳娜滿意的點點頭:“當初我說你有前景,就是你沒有那些過多的情緒,能夠清醒冷靜的聽道理,這是個合法的國家、有法律有秩序的城市,如果再肆意動用暴力手段,只會導致別人用更暴力的手段對付你,因為是你先放棄了利用規則。”
易海舟難得認真的思考:“可……你在焦盆也被人用規則坑了。”
奧琳娜點頭:“這就是我汲取的教訓,儘可能利用規則,但同樣也要有自保和震懾的力量,這才是你的威力,不隨便動用的震懾,才有威懾力。”
易海舟終於心服口服:“那您說該怎麼辦?”
奧琳娜攤開手:“這很可能是我人生最後一次挑戰,我也在想該怎麼辦,很有挑戰性。”
易海舟分享自己在家鄉的感受。
這下換奧琳娜慢慢瞪大眼,然後舉起紅酒杯,笑著對女婿:“你這麼說,值得喝這麼一大杯!”
然後真的一仰脖子,咕嘟嘟喝了。
易海舟都吃驚丈母孃的評價這麼高。
放下酒杯的奧琳娜哈哈大笑:“我剛才說過,當你站上一個高度之後,就不會再願意跟糞坑裡面糾纏打滾,這就是我當初離開小漁村讀了大學,不顧一切都要改變命運的動力,但……東方的哲學永遠跟我們是不太一樣的,這也是我為甚麼要學習華語的原因,因為很多智慧,早就包含在了東方哲學裡,甚至早就影響了我,這裡為甚麼會秩序混亂,不也是因為窮嗎?我們想方設法的改變了經濟狀況,自然就能帶動所有人跟我走,當然前提是有一定的暴力手段,讓他們不要試圖對我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