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十歲的年紀,這樣動如脫兔的猛然運動一番,他居然沒甚麼大喘氣。
只是有點訕笑的把杆子遞過來。
易海舟換手抱住兒子,伸手一拿,沉甸甸得有些超乎想象。
把兒子遞給茶叔,雙手擎住儘可能寬的杆子兩頭。
雙膀子用力,都掰不彎!
竟然硬得像鋼管一樣。
也對,十幾條大小狗子,其中不乏塊頭很大的獵犬。
同時猛然拉著兩頭,也只是如弓一般彎曲,卻無法做到滿月彎曲。
剛才這舞起來如同麵條一般的柔順,難道是幻覺?
易海舟隱約明白這應該是利用慣性的圈勁。
算是挺高深的技巧了。
茶叔低頭輕輕撫摸懷裡的小嬰兒:“我想給少爺當師父,不知道有沒有這個資格。”
易海舟笑了:“童子功啊,我可捨不得兒子以後當和尚。”
茶叔搖頭:“我父親傳給我的,只是以前覺得練功是我這一輩子的勁頭,看見老潘和文慧感情好在一起,我也沒甚麼可遺憾牽掛,現在老潘遭了罪,我要把文慧照顧起來,就得找個東家把手藝賣了。”
臥槽,短短几句話,資訊量很大呀。
這特麼是甚麼神仙兄弟,老潘出軌了,都要幫忙承擔,而且明顯還是站在老潘的角度,理解他斷腿……
等等,老潘選擇跟劉空姐在一起,難道也是故意讓出來,免得自己這麼個雙腿瘸著還斷了胳膊的廢人,拖累那病怏怏的婦人?
易海舟好想叫金明姬、仙娜、黃玉蓮、高美雅一起來看八卦呀!
特別是小蘿莉,感覺來了這邊個把月,天上地下人見人愛,到處都有她轉悠的身影,各種八卦瞭若指掌。
連老潘被家裡婦人暴打,都是她探聽觀看到來傳說的。
但臉上還是保持住了神情:“這都用槍的年代了,有用嗎?”
茶叔笑笑:“我爸最擅長一長一短兩件兵器,長的是莫辛納甘水連珠,短的是柯爾特自動手槍馬牌擼子,但實際上真正練槍不過兩三年,我迄今為止沒有碰過槍,但只要給我兩三年時間,一定能練出來,這是底子,要從小練。”
易海舟內心已經信了:“原來你是家傳功夫?”
茶叔點頭:“我父親原來是西北最大鏢局的少東家,從小就被培養,要泡藥水,補營養,訓練前要有人陪著熱身,把筋骨拉開,訓練後要泡澡、要進補、要按摩,窮文富武,普通人家也支撐不起,如果丟在我這裡沒了下文,怪可惜的。”
三代穿衣五代吃飯,確實有些東西必須需要傳承好幾代才能成型。
沒想到看似已經被淹沒在現代工業化的無情碾壓中,居然還有這樣一脈傳下來。
易海舟示意下大兩歲的金髮義子:“能把他一起收了當徒弟嗎?”
茶叔居然說:“非我族類,就教他養狗吧,他長於少爺,如果教導不好,以後也是個隱患,所以未來我就是門下的護院教頭,承蒙東家照顧了。”
只憑這句話,沒甚麼文化的易海舟也知道自己撿到寶了。
以前老潘就給他說過,他和周柏茶之間,往往都是他這個發小兄弟拿主意。
看似不聲不響的給老潘做幫閒管家,其實無論身手、頭腦都遠超老潘。
只是他的手藝在這個年代很難找到用武之地,反倒是老潘一路飛黃騰達的顯貴。
更讓易海舟清楚的是,如果不是老潘出事,家庭面臨崩潰,周柏茶絕對不會站出來。
他這是主動賣身,換得老兄弟一家的安穩啊!
這特麼真的是神仙兄弟。
易海舟莫名有點羨慕老潘:“我以為你們想回馬坎呢。”
茶叔搖搖頭:“老人家是有點後悔,但這裡天空海闊,比馬坎的局面寬鬆了無數倍,能擺脫各種人間俗事,待在這裡養老,真是神仙也不換的好日子,我會對少爺用心教導的。”
易海舟都不由得尊重:“別少爺少爺的,我叫你一聲茶哥……”
茶叔卻搖頭:“規矩位置要擺正,未來我對少爺嚴厲不留情的時候,希望東家也能理解。”
易海舟這些天沒少尋思這事兒,以後該怎麼教兒子。
實在是從金明姬、高美雅、索菲婭,甚至黃玉蓮和仙娜之間的比較,就能看得出來成長教育有多麼重要了。
沒想到天上掉下來個名師。
他都肅然起敬了:“那回頭我也正兒八經的讓孩子拜師,聽說也是有規矩的,以後就請茶叔教導孩子成才。”
茶叔竟然苦笑下:“成才不敢說,起碼我會讓少爺明白,個人的勇武和國家、組織比起來,啥都不是,東家年紀不大,卻是個明白人,這也是我希望能長久待在這裡的原因。”
這話里居然暗暗的有點規勸意思。
曾經易海舟最擔心自己出門打殺去了,家裡的安全還得靠黃玉蓮和船長他們幾個二桿子。
現在有了茶叔,那還真是高枕無憂了!
更何況,這還不僅僅是教導功夫,起碼仙娜這兒子,未來比他媽有出息得多。
這茶叔果然是個有勇有謀的傢伙。
只不過他這身見識和本領,無論是待在西北城市,還是馬坎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