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惡毒,就是沒教養,或者說沒情商。
更有可能是倪珠寶一貫的退讓軟弱,讓別人習慣了拿她開涮尋找優越感。
倪珠寶確實逆來順受慣了,使勁低著頭拉母親看看自己的床鋪座椅。
這還是李玉蘭第一次來學校看女兒。
和別的女生在床上掛滿漂亮的蚊帳、堆著好看的洋娃娃,再把桌椅小空間打扮得漂漂亮亮不同。
倪珠寶的桌子上就只有教材,清貧如洗。
最明顯的就是別人都有粉色可愛的膝上型電腦,她桌上只有軟面抄記事本,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旁邊還放了瓶鹹菜醬。
貧窮從來都不是罪過。
但卻經常成為被人鞭撻的乾貨。
倪珠寶還沒意識到自家已經大富,拉著母親就想出去。
李玉蘭純屬心疼到終於想起來,起碼今天自己買這身衣服的錢,也能給女兒買個膝上型電腦啊。
小聲許諾:“明天,明天給你買個電腦去,以後就再也不用這樣了。”
室友相視一眼:“還是不要打腫臉充胖子了,何必呢,經濟條件差就坦坦蕩蕩的承認唄。”
“珠寶,我們從來沒有歧視過你吧?可別讓阿姨誤會了。”
李玉蘭那一身的高階服裝,更襯得可笑。
沒用沐猴而冠來形容,已經算是挺客氣的了。
清潔工阿姨終於明白女兒過的是甚麼樣生活,有些狼狽的牽著她出門,又是各種注視的目光。
也許摳門、自卑疊加起來的倪珠寶確實不討人喜歡吧。
母女倆都有些苦笑了。
但哪怕是到這種程度,李玉蘭都還是堅持沒有把自己身上有六百多萬告訴女兒。
窮人不就是最能忍耐的嗎:“不要理這些人說話難聽,好好學習,明天媽去給你買電腦!”
倪珠寶難過的低著頭開啟手機,確實看見上面不少同學在轉發那段影片。
調侃、嘲諷的話語各種都有,心情怎麼好得起來:“那位叔叔是甚麼人啊,他這麼隨口亂說,唉,我真是要被他們笑死了,算了算了我也習慣了,他說每個月能給你多少錢?”
這母女倆倒是有點類似,窮成這樣,卻都不太關注金額。
也許是窮慣了,都不太相信好事情會掉到自己頭上。
李玉蘭卻無比相信:“……兩萬,對!我也不可能住在你寢室了,問問恩人該怎麼辦,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一邊撥打電話,一邊嘮叨:“你媽沒有見識,甚麼都不懂,但是這位恩人是真的能幫你,以後要聽他的話……喂……”
倪珠寶愁容稍解的看向被璀璨城市夜景照亮的天空。
每個月兩萬塊,確實是能夠緩過氣來了。
爸爸,你在天上能看見我嗎?
第225章、孤女寡母也有不同
易海舟的辦法永遠都是簡單粗暴:“買呀!為甚麼不買,我看生意還挺好的,你難道還真的回去掃大街麼?”
扶著母親找到五星級酒店來的倪珠寶,看著滿眼的珠光寶氣,腳步都挪不開了。
就在酒店大堂咖啡吧,易海舟聽了李玉蘭的嘮叨,啼笑皆非:“這是甚麼難題,出國生活也不一定是想象的那麼好,起碼的外語總要會點,如果還要留在這裡學習,買個鋪子天天守著,然後陪女兒吃吃飯,逛逛街,多舒坦,再買兩棟房……”
粵東人習以為常的包租婆模式,立刻打動了李玉蘭。
跟她談甚麼遠景規劃、利益分成,都不如簡單直接的收租。
立刻轉頭給女兒贊同:“好不好,好不好,你覺得這樣行不行?”
倪珠寶還在環顧周圍,靜謐高雅的環境,哪怕接近半夜鋼琴師已經下班,但漂亮的臥式鋼琴旁邊潺潺水聲跟BOSE環繞音響的輕柔樂曲一起。
營造出讓人不由自主會覺得高貴的氣氛來。
她能在奶茶店之類的地方不侷促,那是因為她在那種環境打過工。
現在,還是能意識到人與人之間的差別太大了。
被母親搖晃都有點苦笑:“滬海的房價您還不知道麼,開甚麼玩笑。”
易海舟擺手:“不用說了,去開個房間吧,先早點休息,明天再說,買個鋪子又不是買房,你也是成年人可以學著做點生意了,做生不如做熟,好歹你在裡面也打過工。”
他是最近幾個月指揮人習慣了,懶得廢話解釋。
一覺醒來,到前臺準備退房,卻看見李玉蘭提著塑膠袋裝的早餐在大堂站著等,單獨一人連那高檔沙發都不敢去坐。
易海舟只覺得以後要好好讓仙娜享福,哭笑不得的過去:“這裡的房費都是含早的,走吧,這邊吃早飯。”
李玉蘭走進那琳琅滿目的西式自助餐餐廳,頓時有打電話想把女兒叫回來的衝動:“她去學校報到辦手續了,我……確實想在這裡陪著她,買房子太貴的話,我們先租房住。”
易海舟給自己弄了一大盤海鮮意麵荷包蛋,嚐嚐就有點嫌人家不新鮮,但也覺得應該把這個消費觀強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