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原本還以為能多幹兩年呢”老爺子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濃濃的惆悵。
顧老爺子不是缺錢的人,以前就是高工職位上退的休,每個月的工資在大城市不算多,但是在小縣城就相當可觀了,出來幹活是不想在家裡待著,因為那樣的話他覺得孤單,到了這裡一幫老爺子聊聊扯扯的一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在家裡那待著對於忙了一輩子的老爺子來說是度日如年。
老爺子也沒有子女要心煩的,兩個兒子兩個女兒都結婚了,現在兩個在國外定居,兩個在國內一線城市,也讓老爺子過去,但是老爺子實在不習慣大城市,車多人多的讓老爺子頭疼,所以老爺子就又回來了。
爺倆扯了一會兒,還扯出情緒來了,回到了房間裡繼續聊了起來,主要是邊瑞聽,聽老爺子講故事,從老爺子工作開始講。
不得不說老爺子那個時代比邊瑞活的這個時代精彩多了,社會急劇的變化,各種思想交織在一起,老爺子算是見證了整個國家從積貧到現在這副模樣,經歷的豐富完全不是邊瑞可以比的。
一個講出了興致,一個聽出了味道,於是一老一少一直就這麼說到了大天亮,等著張老爺子起床的時候,兩人才發現外面已經是天色大亮了。
“走,咱們出去吃早餐去”邊瑞笑著說道。
兩位老爺子也不客套,拿了大衣甚麼的,跟著邊瑞出了門。
這時候大街上還沒有甚麼人,但是早點攤子都支愣了起來,甚麼油條、豆漿、豆腐腦一應俱全,這邊早上的特色是面,一種特別口味的面,酸中透著一點甜,不合邊瑞的胃口但是這邊的人都喜歡。
吃早餐這個事情邊瑞掏錢就行了,特色小吃還得看本地人。於是邊瑞就這麼跟著兩個老爺子晃了出去。
來到了一個小攤位,看樣子開了有些年頭了,桌子還有操作檯都有點包漿了,看起來有點不衛生,但是平民百姓的生活就是這樣,這裡不是大館子,更不是邊瑞的邊家小鋪,每次用玩之後就有人來清洗的。
“老闆,老樣子,兩碗老滷子面,今天加一份羊肉!我們老闆請客”張老爺子大喊了一聲。
顧老爺子也跟著湊起了趣來:“對,我的加一份羊蠍子,還是老闆請客”。
店主看樣子和兩位老爺子也混熟了,見兩人都點完了,於是望向了邊瑞。
邊瑞笑道:“來一碗豆腐腦,加點醬油味精甚麼的,再擺點香菜,不要加糖,加糖的我吃不慣,另外加一根油條一個茶葉蛋!”
“嚐嚐他們家的小泡椒,再來一個蔥油餅子那才叫美味道,油條茶葉蛋哪裡不能吃到啊,他們家的蔥油餅一絕,錯過了這一次,不知道時候再過來呢”顧老爺子說道。
邊瑞聽了立刻說道:“那就換,照著老爺子說的給我來就行了”。
“好嘞!您仨位稍等,馬上就給您上來”店家這邊說完,便開始張羅了起來,不到一分鐘就把所有的東西給邊瑞三人上來了。
上完了之後店家坐到了旁邊的板凳上,衝著邊瑞仨人問道:“您幾位的廠子甚麼時候搬?”
“今天就結束了”邊瑞說道。
“哎,我們也快了,我現在都不知道往哪裡搬了”店家苦起了臉。
邊瑞這邊搬走了,也就相當於斷了他們的生意源,雖然說大廠子擴張會帶來一些員工,但是那點員工怎麼可能讓這一條街的小吃店像現在這樣紅火,況且人家自己還有食堂,最多也就是來打個牙祭甚麼的,人沒有了,門面的租金還不降,不光是不降房東還想升,這條街大多數的店主都有抱怨,不過抱怨歸抱怨,這決定還得自己下。
“聽說那邊村子很多人搬去過了,換到那邊不好麼?”邊瑞隨意問道。
自己這邊的事情解決了,別人的事情也就是聽聽,致於店主哭窮甚麼的,真是聽聽就好了,別小看這個早點攤子,一幫人上班拿的那些錢他們還看不上。
“那邊租金更高,最貴的一位攤位一年是八萬塊,啥都沒有一年八萬塊,有點東西的或者是市口好一點的要十萬往上,除掉過年前後的一個月,一年才能做不到十一個月的生意,感覺這賺錢就是幫房東賺錢了”店老闆說道。
邊瑞這邊沒有說甚麼,到是張老爺子說道:“現在這房租真的不明白了,我兒子以前剛畢業的時候一個月兩萬多,最後租房七千,好傢伙直接幹掉三分之一,然後各種花銷一個月都還欠銀行一點錢……”。
“誰說不是呢!”店主很是贊同。
大家正說著呢,店主突然間站了起來,一臉媚色的衝著門外快步走了過去。
“喲,吳處長,您今兒起了早啊?”店主這邊彎著腰來到了來人的面前。
“嗯!”
來人從鼻腔裡發出了一聲應付聲之後,說道:“老樣子!”
店主這邊立刻接過了這位手中的鍋子,給他盛了滿滿小鍋子的米粥,同時還裝了七八個蔥油餅子,雙手送了過去。
“記賬上!”
“看您說的!”店主這邊笑眯眯的。
等著這位一轉身,店主的臉色就有點變了,目光中透著不屑。
等著店主坐了回來,顧老爺子問道:“這位是個處長?”
“嘿嘿!甚麼處長啊,就是廠子裡管後勤的一個小主任,有一家湊個趣叫他處長,久了他就真以為自己是個處長了。你還別看這屁大點的權力,但是管著咱們這一邊的租房呢!誰要是不上貢不給點好處,人家分分鐘就能把你擠走,今天修個水電明天查個消防,我一年怎麼著也得在他那裡扔上三千五千的”店主說道。
“他一企業的小職員有甚麼資格查這些?”
“人家說有資格就有資格!人家說了不想呆可以走啊,他這邊不缺人租攤子”店主尷尬地說道。
“都特麼的甚麼東西!”顧老爺子憤憤說道。
老爺子那個年代講的是奉獻,現在嘛,誰還講這個。
“好在這東西也搞不了幾天了,再做一兩週我就搬了”店主說道。
邊瑞這邊慢慢悠悠的吃著早飯,漸漸的小店的客就上來了,很快滿滿當當的把幾張桌子都做滿了,老闆這邊又在貼著人家關著的門面房前面支了幾張桌子,這才將將的把所有客人都安置了。
邊瑞豎著耳朵聽了一下,發現大家說的都是搬遷的事情。
他們都是過來打工的,老闆都要搬了,他們哪裡能呆下來啊,有些找到新地方的老闆自然就通知員工去新地方,沒有接到通知的員工都有點心慌,因為眼瞅著就要過年了,這時候公司要是出了甚麼事情,一年的獎金可就泡湯了,所以大家說起這事情的時候難免就要罵罵娘甚麼的。
這些人還提到了丟東西的,總之這一片現在是人心惶惶,小偷也跟著猖獗起來了。
吃完了早飯,邊瑞仨人回到了倉庫這邊,張老爺子和顧老爺子收拾鋪蓋行李,邊瑞這邊用自己的車子把老爺子的東西給送回了家,這才轉道去了這邊退租的地方,把所有的手續都給辦了,總之邊瑞公可在這邊的辦事處,或者說是小分公司今天就在法律上正式結束了。
邊瑞這邊乾淨利落,人家也沒有多說甚麼,整個所有的都辦下來,包括退剩下的租金,一點麻煩都沒有給邊瑞找,難得的順利,順利的邊瑞都有點心情失落,覺得不是原來的配方了。
等邊瑞這邊辦好,那邊胡文波公司的運料車已經到了,邊瑞回到了倉庫,給他們開了門,看著他們把最後的料子裝上了車,然後幾輛大拖掛就這麼消失在視線中。
邊瑞四處尋摸了一下,乾脆叫人過來收房,自己也就不用再等到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