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半隻野鴨子?”
邊瑞的父親沒有搭理兒子,轉頭一看兒子手中拎的東西,就算是無頭無尾也能猜到這是野鴨子而不是家鵝家鴨,這眼力勁是可以的。
邊瑞抬了一下手:“早上的時候想吃鴨子,但我奶不樂意,說是鴨子留著帶小鴨子,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邊瑞的父親說道:“這事以後少做,現在查的挺緊的,山裡的東西絕大多數都不讓打了,現在連野兔也是保護動物不能打了,你這要是抓到直接夠判刑的了”。
“放心吧,我剝的時候沒有讓人看到”邊瑞說道。
“常在河邊走哪裡有不溼鞋的,你要是想吃這些東西的話,讓你姐夫給你買去,他們村子有人養這些,是有證的吃著沒事!”邊瑞的父親說道。
邊瑞道:“吃別人養的,那我還不如自己養呢。對了,爸,這證好不好辦?”
“我這哪裡知道,你要是想知道讓你姐夫幫你問問去,怎麼你又準備養這些,我說你能不能安心做一件事情,整天東一啷頭西一棒子的,這樣做甚麼都做不好,不如把一件事情給做精了”邊瑞的父親開始說起了兒子來。
邊瑞道:“也不是想養,過兩天等著我倆徒弟過來了,總得給他們找點事情做做,要不然整天在村裡遊手好閒的也不是個事吖!”
“你還好意思說別人?自己整天干甚麼事了,田也不種,牲口也不喂,養頭牛那是養牛麼,是牛自己養活自己!”邊瑞的父親瞪了兒子一眼。
邊瑞心中一琢磨:嘚!自己也別在老爺子跟前湊著了,老派的父親見兒子最多新鮮幾天,然後就是各種找著茬訓兒子,看這也不順眼那也不順眼,總能找到你不對的地方。
邊瑞嗯啊了兩聲之後,拎著鴨子進了廚房,自己生起火開始燜起了鴨子來。
等著母親和奶奶回來的時候,邊瑞這邊的鴨子都快好了。
奶奶見大孫子在鍋臺邊上忙活,蓋裡還透著一股誘人的香氣,便問道:“這是做的甚麼?”
邊瑞小聲說道:“春筍燉野鴨子!”
“你這孩子終是忍不住,不過這事別到處亂說去,現在隔三岔五就有人下來宣傳保護野生動物的事情,聽說公家還準備往林子裡放麂子甚麼的,打一隻就得坐幾年的牢……咱們想吃偷偷的打一隻解解饞可以,可不敢光明正大的吃,在村裡吃或許沒人告發你,但是這世上有幾人管的住嘴的,等哪一天你有點事這東西說不準就被人給翻出來了……”奶奶擔心的和孫子說道。
“我知道了,您嚐嚐這味道如何?”邊瑞哪裡會不知道這些,從鍋裡舀了一點點湯汁用手護著送到了奶奶的嘴邊。
老太太那叫一個開心啊,嚐了一口就對孫子的手藝讚不絕口。
邊瑞把菜做好,奶奶和母親就把他趕出了廚房,剛出了廚房,邊瑞看到四嬸挎著個籃子走進了院子。
“四嬸!”
邊瑞打了一聲招呼。
“四嫂子!”邊瑞的父親也客套的站了起來。
“四奶奶!你今天好漂亮呀”小丫頭的嘴真甜。
“喲,瞧這小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怪不得你太爺和爺爺一天不見都想出了魂!”四嬸笑著把籃子放到了邊瑞的手中。
“家裡弄的紅薯粉子,你們家也沒有我就給你們弄一點,要是吃著好吃就去家裡拿去”四嬸客套地說道。
邊瑞接過了籃子這才知道這籃子差不多得八九斤的樣子,紅薯粉顧名思義就是紅薯做成的粉狀東西,可不是紅薯磨碎了就成了,而是在紅薯磨碎了之後提取出來的,大約十斤紅薯才能出一斤粉,而且全手工做起來相當耗時間。
“哎喲,怎麼還送這個過來!”邊瑞的母親從廚房裡出來,一邊用圍裙擦著手一邊和妯娌客套了起來。
四嬸道:“這是多虧了你家小十九,要不然我們家那傻東西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回頭呢,別說是這點小東西了就算是分一半房子給小十九我們兩口子都甘願”。
“瞧四嫂子你這話說的,十九能幫上忙那是他的福氣,去,把粉面子倒下來,把去年的柿餅子給你四嬸子拿一些”。
邊瑞應了之後,轉身進了屋裡,當然了四嬸在院子裡自然又是一番客套,鄉親們之間就是這樣,你送來我送去,大家都注重這個形式,就連客套都是那麼熟絡,外人看著可能覺得假,不過邊瑞覺得這裡透著溫情與親情,實在是比冷冰冰的城市好太多了。
等著四嬸一走,邊瑞這邊直接舀了一碗紅薯粉,用水攪和了和開,成為半稀不稀的粥狀。
小丫頭看到父親的動作很好奇,並不知道父親要做甚麼,但是她知道父親要做的東西那肯定是好吃的,不好吃的自家的老子才懶得動呢。
“爸爸,你這是要做甚麼?好吃麼?”小丫頭巴巴的問道。
邊瑞的父親衝著孫女說道:“你爸準備炒粉皮子呢,等會炒好了就有你吃的,我們都不吃這個”。
以前家裡窮的時候,一日三餐都是紅薯和棒子麵,倒著個兒吃,早就把老爺子給吃傷了,現在也就是能喝點棒子麵粥,其它的甚麼棒子麵餅子,烤紅薯一概不沾。
邊瑞也不解釋甚麼,端著盆子進了屋裡。
“炒粉皮子?”
邊瑞的母親一看也知道兒子要幹甚麼了。
邊瑞嗯了一聲,然後衝著奶奶說道:“奶,您給我把小鍋給燒起來!”
見奶奶點了點頭,邊瑞就走到了擱菜的地方,翻了一下,見青蒜辣椒甚麼都有,於是拿起小竹筐子開始洗了起來。
自家種的東西也沒甚麼好洗的,又沒有打農藥,只需把上面的泥洗乾淨就可以了。把青蒜這些東西都洗好放在一邊備用,這時小鍋也熱了。
邊瑞把已經開始有些沉澱的稀糊糊又攪了一下,然後慢慢的沿著鍋沿往鍋裡倒,等著糊糊全都進了鍋裡的時候,拿著鍋鏟子開始把糊糊往鍋的兩邊攤,這樣很快鍋裡就出現了一張薄餅子,只是這薄餅子是半透明的,其實這玩意就是粉皮子,和粉條是一模一樣的東西,只不過這是一片,粉條是一根根的,這玩意也厚實,也吸油,因為底面火熱有一部分微焦,所以會帶著一股子焦香。
把皮子翻過來,把上面烙幹之後把皮子取出來,用刀橫豎分成兩指寬的條條,放進盤子裡備用,這時候在鍋裡放油,等著油熱了加入青蒜,油要多些,這玩意吃油,青椒紅椒黃椒爆香,香味一出來把粉皮子倒進鍋裡去,翻炒幾下,微微加上水、醬油等等,這樣的話粉皮子就不會幹,吃起來也更加潤滑一些。
蓋上鍋蓋,燜不到一分鐘,鍋氣還沒有起來,抓一把韭菜扔進鍋裡,再蓋上鍋蓋數到十之後,簡單的炒粉皮子便做好了。
盛出來的粉皮子呈現出醬色半透明狀,上面裹著一層亮晶晶的油脂,亮晶晶的粉皮子配上綠的韭菜葉,火紅的紅椒,黃色的黃椒,讓人極有食慾。
如果口味重一些的話,還可以灑上一些胡椒粉,那滋味真是美翻了。
邊瑞覺得美翻了,但是母親和奶奶她們對這東西一點興趣都沒有,這玩意兒她們都吃了十來年,現在看到不吐就算是好的了,讓她們吃根本不可能,就算是邊瑞想在屋裡吃也不成,直接把邊瑞趕出了廚房。
邊瑞拿了一個小碗,撥了一小半到了小碗裡,出了院子遞給了小丫頭。
“這是甚麼?”小丫頭接過了碗看到深醬色的粉皮子有點不敢下口,總覺得這東西似乎不是太好吃的樣子。
“炒粉皮子!”邊瑞的父親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