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山村離著邊家村其實並不是太遠,不過山路一般都繞,像是張亞軍這樣騎著小摩托的估計要四十來分鐘,這距離在城裡看起來挺遠的了,但是對於鄉下漢子來說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像是張亞軍這樣的在城裡討生活的,從城裡回來估計就得一個多小時。
張菁菁這時拉著父親的胳膊輕輕的搖了一道:“爸爸,再讓我玩一會唄,邊靖家的小狗好好玩啊”。
張亞軍看到閨女臉上乞求的表情,立下終於一軟,點頭答應了下來:“不過別太久了,就二十分鐘,咱們現在回去就已經很晚了”。
“好的!”
張菁菁一聽立刻和邊靖繼續去擺弄小狗去了。
邊瑞這邊則是用茶壺沏好了一杯茶,等著張亞軍走過來便遞給了他。
“謝謝!謝謝!”
張亞軍連聲道謝。
在接茶的時候,邊瑞感覺到了張亞軍的手像是砂紙一樣粗糙的讓人不適應。
“你在縣城裡幹活?”邊瑞示意張亞軍直接就在正屋的檻上坐下來。
不是邊瑞不禮貌,而是像張亞軍這樣的莊稼漢子你弄的太正式了,他反而覺得彆扭渾身不自在,還不如現在這樣大家都輕鬆一些,別搞那麼多形式。
張亞軍的確像是邊瑞所說的,他進了院子就知道自己家和人家在富有程度上差的太遠了,不說別的,只說人家這小院子裡,深簷幽廊的一看就知道透著一種大氣的文化味道,而自己家呢?一個小院子,三間大瓦房和人家比不了。
所以他也就怕邊瑞讓他進正屋裡,一脫鞋自己的腳丫子上還掛著黑灰呢,而且襪子也是破的,脫下來一股子味道,別把人家這蹭亮的木地板給踩髒了,現在邊瑞這麼隨意的一坐正好化解了張亞軍脫鞋的尷尬。
“嗯,在城裡給人裝空調,運冰箱甚麼的”張亞軍說道。
聽到張亞軍這麼一說邊瑞知道他手上的老繭子是怎麼來的了。
“現在生意怎麼樣?”邊瑞隨意問道。
張亞軍說道:“現在不好,空調的生意要到入夏的時候才好,冰箱電器甚麼的都太小,賺不來甚麼辛苦錢”。
“那你這每天來回跑也挺辛苦的吧?”邊瑞又問道。
張亞軍憨厚一笑:“辛苦點怕甚麼,我現在怕的就是沒錢可賺!咱們莊戶人家也沒甚麼文化,還好有把子力氣,死命往裡賣力氣就是了。我現在別的不想就是想著讓孩子好好讀書,以後有了知識就不像我現在這麼辛苦了”。
邊瑞道:“菁菁這孩子很懂事!”
邊瑞不是誇菁菁這孩子,也不是貶自家在閨女,兩個孩子懂事的方面是不一樣的,菁菁是知道自己的條件差,所以一有機會學東西的時候就非常的投入認真,而自家閨女的懂事是體現在她可以處理父母因為離異對她造成感情上的傷害上。
“苦了這孩子了,但是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村裡那幾畝地哪裡夠生活的,別的好事咱們家也插不上腳,只得憑著一把子力氣去幹氣力活。如果不在邊小的教育好,我其實早就帶著孩子在縣城租個房子生活了……”張亞軍說道。
邊瑞也可以理解,畢竟張菁菁的學籍在是鄉里,上邊家村小學不用交錢,鄉小學也不用交錢,但是到了縣裡那可就是借讀了,如果是好學校一年沒個一兩萬你也別說這事兒,就算是有一兩萬你還得求爺爺告奶奶的去央著人才能在好學校借讀,而邊家村小學的教育質量一點不差縣小,而且教出來的學生在禮儀禮貌上還勝出兒籌。
“若是以後沒甚麼特別的事情,你也放心的話,放學時候可以讓菁菁和我閨女一起來我家,每天一起跟我學一個小時的琴,如果你要是不樂意那就算了”邊瑞說道。
張亞軍聽了想了一下說道:“我自然是願意的,但是這學費我可出不了太多”。
張亞軍不知道邊瑞彈琴的水平怎麼樣,但是再差也比自家的閨女好吧,而且他也知道自家的閨女喜歡彈琴,每到上琴課的時候,閨女回來都能說好久,說老師是如何誇她的,讓其他的同學都向她學習之類的。
張亞軍不知道的是對於女兒張菁菁來說,彈琴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情,因為只有在彈琴的時候,她才是最出色的那個學生,她才能覺得有一種特別的自信。
“學費就不用了,我也是順順手!”邊瑞說道。
張亞軍聽了放下了手中的懷子,衝著邊瑞拱了一下手:“那我這裡謝謝您了”。
“不客氣,咱們也算是鄉里鄉親的”邊瑞笑道。
大人們談了一會兒,這二十分鐘就過去了,張亞軍帶著有點不捨的張菁菁出了院子,邊瑞和閨女把父女倆送到了門口。
張菁菁站到摩托車的踏板臺上,衝著邊瑞父子揮手告別:“邊叔叔再見,邊靖再見!”
“再見!”
“明天見!”小丫頭擺著手。
當摩托車消失在坡下的時候,邊靖父女兩回頭關上了門,邊瑞把閨女叉了起來放到肩上,讓閨女騎著自己的脖子一起往邊瑞父母家的小院走去。
一邊走一邊父女兩個聊著天,主要是小丫頭說今天有個男孩如何欺負張菁菁,自己又如何大顯身手,英雄救人的。
“以後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要多想一想,除了用拳頭解決問題之外,還有沒有別的法子,習武不是為了欺負人,更不是為了一有事情就揮拳頭,習武是為了強身健體、洗膽煉魂。像是今天的事情你完全可以告訴老師,讓老師來解決,而不是第一時間衝上前去揍人……”邊瑞說道。
小丫頭想了一下說道:“他這麼拽張菁菁的辮子肯定不是第一次了,為甚麼他只拽張菁菁的辮子,旁邊還有幾個也有辮子的他為甚麼不拽,不就是因為張菁菁在學校裡沒有哥哥姐姐麼,像這種人你要是不給他點厲害看看他是不會改的,老師最多說他兩句,下次該拉的時候還是拉的,所以太爺爺說遇到一個惡人,你就要比他還惡,這樣他就不敢再欺負你啦!”
邊瑞聽了腦門上幾道黑線立刻掛了下來,心道:哎喲喂,我的爺爺您這教孩子習武的時候能不能別扯這些東西,你看把孩子教的!
當然了,邊瑞是沒有膽兒當著自家爺爺面說這話的,連點苗頭都不敢有,只能現在在肚子裡過過嘴癮,還不敢說出來,要不指不定自己就能被騎在脖子上的閨女給賣了。
到了院子門口,把孩子放下來牽在手上進了院子。
“怎麼現在才回來,這幾點了!昨天孩子就沒怎麼睡好……”。
邊瑞進門還沒有說甚麼呢,首先就受到了自己老孃的一萬點暴擊。
“才九點不到!”
“九點還早?明天還要上學呢!”邊瑞的母親一聽立刻橫了兒子一眼,然後笑眯眯的拽住了孫女往屋裡去。
邊瑞嘀咕了一句:您孫女才上幼兒園,猛一聽還以為她明天高考呢!
“你說甚麼?”
見母親猛的回過臉來,瞪向自己,邊瑞臉上露出了訕笑:“沒有,我說也不知道我家養的小雞小鵝甚麼的能不能放出去跑跑了”。
這一下子把邊瑞的母親給帶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