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邊瑞點了點頭,日本人又道:“那時晚間撫琴的是您麼?”
見邊瑞又點了點頭,日本人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了笑容,十分熱情地說道:“總算是等到先生了,我是寺島洋介,這是文世璋先生”。
邊瑞沒有聽過寺島洋介,但是聽過文世璋的大名,美國最著名的古琴演奏家。而且這位還挺有傳奇色彩的,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美國人,在少年時偶然一次聽到了古琴,便像是著了魔似的,成年後去彎島學習古琴,後來又去港島學習,再後來接觸到了中國文化,深深的迷戀中國文化,成了唯一一位長著洋麵孔的古琴演奏大師,同時他也是一位漢學家。
“世璋先生,有禮了”邊瑞施了一個道家禮。
文世璋見了,立刻躬身還了禮:“沒有想到您還會道家的禮節”。
“我的師傅就是道人”邊瑞笑著示意兩人在一張空桌上做下來,自己則是坐在了兩人的對面。
文世璋坐下來之後,對著邊瑞又施一禮,然後這才慢悠悠的客套說道:“聽到寺島先生說上次晚間聽過您輕撫一曲《漁樵問答》居然幾日都沉於曲中,和我提起的時候讓我心生嚮往,今日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聽先生撫上一曲……”。
文世璋的話對於邊瑞來說聽著沒甚麼大問題,但是周政等人聽著就有點傻眼了,他們覺得這美國佬也太酸了吧,文鄒鄒的好像是封建時代的人穿越過來的。
邊瑞對於文世璋還是有不少好感的,到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看過文世璋家裡的介紹,他們家出過兩個飛虎隊員,而且還為中國的抗戰發動過捐款,是一個挺有正義感的美國家庭。
聽到文世璋的要求,邊瑞也不推脫,衝著荊鹿說道:“去把門關上!”
說完之後,衝著對面的兩人說道:“請稍等,我去取琴!”
“我有一床明琴,音色非常出色,今日帶來了,不知先生可用這床琴麼?”寺島洋介這時說道。
邊瑞聽了哈哈一笑,輕擺了一下手:“我還是用自己的琴吧!”
說完,轉到了樓梯口扶著樓梯噔噔上了樓,沒有一會便把自己的琴給取了出來。
第092章朋友
抱著琴盒回到了寺島洋介和文世璋的對面,邊瑞放下了琴盒,橫在自己的面前。
“這是我自斫的琴,從得材到成琴用了幾年時間,現在請兩位欣賞”邊瑞說完輕輕的開啟了琴盒蓋子,把自己的稚鳳清韻抱了出來。
見到稚風清韻,無論是寺島洋介還是文世璋都一愣,衝著邊瑞問道:“居然是絲絃?”
大氣的古琴他們倆都見了不少,邊瑞的琴並不顯怎麼出色,最讓兩人刮目相看的是弦,冰藍色的絲絃讓他倆吃了一驚。
“自然是絲絃!”邊瑞伸出手指輕輕一挑,一聲清透的絃音立刻響了起來,琴音之後餘音嫋嫋,空靈而悠遠,清雅回味悠長。
“好弦!”
文世璋雙目一亮,身體已經是前傾到了琴面上,連忙問道:“這弦是如何得來的?”
對於一個古琴演奏大師來說,這樣的琴音是他夢寐以求的,現在文世璋一般自娛自樂的時候用的都是絲絃,因為絲絃有古韻,演奏的時候用的是合成弦,聲音通透明亮,但是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絲絃,或者說以前就不相信有這樣的絲絃,能夠摒棄現在公認的絲絃的缺點,同時還能結合合成弦發音大,雜音少的特點。
確切的說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相信中國古籍上記載的那種琴音,認為有誇大的成份。
但是今天聽到邊瑞這裡輕輕的一挑,便知道自己錯了,不光是自己錯了,大部分的古琴大師也都錯了,古琴最好的弦不是鋼弦,也不是合成弦,就是原原本本的絲絃,現在他聽到的才是絲絃原本該有的音質,純粹而清雅。
“我們村自制的,制弦的法子也是我的師傅傳授的”邊瑞笑道。
見文世璋的模樣,邊瑞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文世璋會意,小心把琴轉了過來,輕輕的彈了一曲《笑傲江湖》。
這曲子可以說是最簡單的古琴曲了,屬於入門級的入門級。
“好琴!”文世璋這邊僅是撫了一小段,便對稚鳳清韻讚不絕口,並且斷言:“當世名琴,必有這一床!”
寺島洋介這邊早就忍不住了,見文世璋停下了,便道:“可不可以讓我一試?”
文世璋看了一眼邊瑞,見邊瑞點了點頭,使把琴移到了寺島洋介的面前。
寺島洋介這邊捋了一下袖子,莊重的開始撫琴,撫的曲子正是邊瑞那晚彈奏的《漁樵問答》。
邊瑞聽了一分鐘之後便知道,這位寺島的琴技也相當可以,比文世璋不相上下,一聽便知道至少浸淫琴道十年以上的水準,而且本人也有相當高的天份。
“請!”
當琴重新回到邊瑞的面前,邊瑞看了一下牆上的鐘,笑道:“僅有五分鐘時間,我就撫小段,如果有機會的話大家再詳談,因為中午我這裡還有客人”。
“那下午如何?”寺島洋介連忙問道。
邊瑞搖了搖頭:“下午也不成,晚上還有客人!”
“晚上呢?”
“七點半以後有時間”邊瑞說道。
寺島洋介問道:“那七點半,我派人來接先生,到時候我與文先生一起等著邊先生大駕”。
邊瑞想了一下,覺得以琴會友也不錯,反正晚上也沒甚麼事情,正好帶著閨女去轉轉,更何況無論是寺島洋介還是文世璋這琴藝都不底。
“那就討擾了!”
邊瑞答應了下來開始撫琴。
當第一個琴音灑出來的時候,無論是文世璋還是寺島洋介都為之一震,雖然說寺島洋介學去了七八分,但是邊瑞這手藝那可是正兒八經的。
幾分鐘過後,無論是寺島洋介還是文世璋,兩人都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邊瑞只得笑道:“晚上吧,晚上我再與二位琴友相敘如何?”
“也只得如此了”文世璋不由有點扼腕。
正聽到興頭上,突然間就斷了,這就像是開開心心的和女朋友放飛自我,突然間被人從床上拎起來一樣,或者更甚於此,如果不是文世璋學了國學,會修身養性了,按著美國人的性子叫就拍腿罵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