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是加速度太大,造成飛船損壞,引力雖然會幾乎均勻作用在每一個原子上面,但其大小與距離的二次方成反比。也就是說,崑崙山號,船頭與船尾受到的力是不一樣的。
如果這個引力差實在太大,會把飛船像麵條一樣,活生生拉斷。這和黑洞吸引物質是同樣的原理。
第二點,這可是在行星系內部啊,雖然大引力能夠讓飛船的速度迅速加快,但也會擾亂行星本身的運轉。
說不定周邊的某些隕石就被快速吸引過來,到時候打中飛船,可就得不償失了。
更何況,後方還有一個人類基地的存在,沒有必要用大引力擾亂行星的正常軌道。
所以“崑崙山”附近才配備了這麼多的護衛艦,一方面是為了提升軍事實力,另一方面是為了預防可能接近的隕石,就算是拳頭大小的也會及時發現,然後用鐳射武器融化。
……
第312章意識永生實驗
就如此,短短五年的時間,整個艦隊已經加速了一百五十多次,佇列的速度也達到了每秒鐘三千公里,相當於光速的百分之一。
當整個佇列駛出了恆星的引力疆界,擺脫隕石的襲擊風險後,才會採用更大引力的加速模式。
從一開始的興奮好奇,到後邊的習以為常,普通民眾也漸漸習慣了目前的這種飛船生活,對這一類的新聞沒有太大的興趣了。大多數人只是偶爾在新聞上瞥一眼,然後才會發一句感嘆:“哦,已經每秒鐘三千多公里了啊……真是人類飛行器的里程碑啊!”
為了控制飛船產生的熱量以及減少平時損耗,除了一些特殊工作人員外,大多數的普通民眾是要長期冬眠的。
冬眠以社群為單位進行,周邊的大部分熟人會與自己一起冬眠,一起醒來,這樣一算,日子好像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五年的時間內,90%的人口已經進入冬眠狀態,依舊清醒著人口大概有八十萬,每個清醒者都過著很尋常的日子。八十萬人口維護崑崙山的方方面面,包括軍隊,已經足夠了。
不過就在這一天,“崑崙山”的虛幻實驗室中,發生了一件大事!
關於虛擬世界,以及……意識永生,這一富有爭議性的時刻,終於來臨了!
三千多名文明高層,以及一千六百多位即將參與實驗的老年人,聚集在這裡,商量最後的實驗方案,包括人身隱私權、自由權等協議的簽訂。
“各位先生們,女士們,關於這一項技術我們已經計劃了百年的時間,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已經有了格利澤人的相關經驗,但我們依舊需要人類實驗者。我們更需要意志堅定的先行者,去創造一個個唯心的世界……特別是關於超凡者的篩選。”
“如果沒有人去創造,屬於人類本身的虛擬世界,又怎麼去篩選呢?”
除了張遠的講話外,會議室中很安靜,就連討論的聲音也不多。
生命都有成住壞空、生老病死。而人類所寫之書上,皆有人類群星閃耀,英雄遲暮之年卻很少有人提及,彷彿被人們徹底遺忘。
應該是趙青鋒這位前任艦長,最後一次參加整個文明的會議。
他聽著張遠的講話,默默回憶著自己一輩子的經歷。
他已經兩百多歲了,身體早就大不如前,走一段路就得停一停,眼睛也快看不見了,消瘦地衣服都撐不起來。就算生物技術越來越發達的今天,也不可能治癒這種全方位的衰老。
這一批老年人,聆聽年輕人們制定出來的計劃,然後簽署最終的協議,全都沒有太多的意見,彷彿就這樣預設了自己的命運。
等會議結束後,臺上臺下的人,歡送這些老人的最後離場。
氣氛很熱烈,掌聲漸漸散去,參會人員也漸漸離開。
趙青鋒站起來之後,腿發抖了,再也站不住,又只能坐下。
最後還是張遠察覺到狀況,攙扶住了老趙,兩人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
張遠感受著老趙顫抖的肌肉,不知道應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突然想起了一句古詩……
“時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長恨離亭,淚滴春衫酒易醒。”
或許吧,總有一天,自己也會落到這個境地。
齊遠山死了,王鍾教授死了,馬艦長死了,自己的導師丁兆東死了,連師兄也要死了,總有一天會輪到他張遠頭上。
死亡應當算得上是生命最大的恐懼了吧。為了減少對死亡的懼怕,人類誕生了宗教、哲學、神學……
還有一些文學家發出了看上去充滿激勵的感慨:死並非生的對立面,而是作為生的另一種方式永存……
可是,張遠是不相信這些東西的。
死了就是死了,生命的終結,如此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面臨死亡的那一天,到底會有甚麼樣的心理變化,是不是會掙扎著想要活著,還是看開了一切。
趙青鋒忽然握住了張遠的手,這位老人的雙手,粗糙地好似樹皮一樣。
他笑著說:“老張啊,你要知道,這是一場戰爭,永生或者死亡的戰爭。我們只是士兵,再也不是所謂的領導或者文明高層,失敗了也就死了,沒甚麼好掛念的……”
“我知道。”
“如果我們一千六百多名人類試驗者,全部都同樣沉淪於虛擬世界當中,說明我們全部戰敗。這項技術,很可能是我們人類沒辦法掌控的……”
“……將它徹底摧毀是最好的選擇,不要給後來人更多的選擇,也不要猶豫太多。”
張遠點了點頭,輕嘆了一口氣,“我知道。”
這一批老人,是度過漫漫3000年長征路的第一代,意志最為堅定的開拓者,熬過了春夏秋冬,才熬到了今天。
如果連他們都沉迷於虛擬世界當中,那麼後邊的人也就沒甚麼好折騰的了,直接放棄這門技術,才是最優解。
趙青鋒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說甚麼,然後在一位護士長的攙扶下,安靜地躺進一個冬眠倉當中。
其餘的一千六百多老人也做出了相同的動作,帶上頭盔,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