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繼續推演,在宇宙中,沒有氧氣的星球,就很難發展起來真正的科技了嗎?這真是……很奇怪啊。”
“我倒是想到了另外一種辦法,生物冶煉!生命的變化是無限的,在地球上,有一些細菌在高溫條件下對可溶性金屬有很好的聚積作用。說不定某些星球的生物,能夠依靠自身冶煉金屬呢?”
“這種機率不是沒有,但是很低。你不可能要求那些無氧星球的生物,每一個都進化出生物冶煉的能力……”
得到這個結論的時候,張遠不得不感嘆人類的好運氣。
這個條件確實有點兒苛刻了,有大量氧氣的星球必然是少數,氧氣是由植物光合作用產生的,不可能憑空誕生。氧氣活潑的化學性質,意味著如果不能夠源源不斷地產生,它將很快與其他物質反應,消耗殆盡。
無氧星球,才是大多數。
正因為如此,格利澤文明的生產力一直處於石器時代,化學上沒有辦法分離自然元素,物理上更沒有辦法研究電能。
狂風下雨的時候倒是會產生閃電,這是它們唯一能夠觀察到的與電有關的自然現象。各種物理模型提出了一個又一個,甚至有人為了觸控閃電,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可是,在生產工具依舊是石頭、木頭的情況下,這一切又有甚麼意義呢?
這種悲劇以及困難程度,實在難為外人所道也……
“不知道,甚麼都不瞭解……我們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彷彿有一層黑暗籠罩了我們眼睛,遮蔽了我們前進的道路。我們知道電的存在,知道它能夠發揮出神奇的力量。”
“但所有的嘗試都一無所獲……”
這名智者從青年,一直研究到中年,再到垂垂老矣的老年,耗盡了自身所有的心血,卻一無所成,在自己的日記中悲哀地寫道:“該死的電,到底是……甚麼?!”
就在這個時候,距離啟迪者文明的離開,已經……三萬年了。
看到這一段話的一瞬間,彷彿有甚麼東西擊中了張遠的心絃,作為一名科研工作者,他何嘗不是經常發出這樣的感慨呢?
宇宙是如此無情,卡死一個文明,只需要缺失一點小小的催化劑。
就僅僅只是因為沒有氧氣。
並沒有任何嘲弄的意味,人類對比之格利澤文明,僅僅只是多了那麼一點好運罷了,至少發展出了屬於自己的科技,洞徹了宇宙的零星真相。
“唉……地球文明的科技,也已經被卡住好久了啊。是不是也缺少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呢?”
“缺少某些思維,或者我們所不知道的原因……或者是其他的甚麼……”
歷史的演變還在繼續,不為任何生命的意志而轉移……
在長期探索無果的情況下,科學慢慢失去了前進的動能,物理、化學、生物、醫學均處於一種大停滯的狀態,再也沒甚麼人願意去研究這些東西了。
數學倒是蓬勃發展。因為數學不需要實驗驗證,不受限於生產力,只要符合邏輯即可。
一年復一年,一萬年復一萬年……
格利澤文明的科技樹開始產生嚴重偏差,數學一馬當先,其他的學科一塌糊塗!
啼笑皆非的一件事發生了,其數學水準,甚至已經超過了人類!但是,使用的工具,依舊是石頭、木頭這一類最原始的工具!
第239章宇宙中的大爺
科技的停滯,使得格利澤人的生產力僅僅只能發展到大規模的手工業,有一些初步的機械,但也僅限於如此了,但一些數學家腦海中思考的,卻是魔群月光這種高深數學,簡直比這沒有更加滑稽、更加悲劇的事情了。
不得不提的是,整個文明在漫長的歲月中,曾經發生過更深層次的社會變革——
包括獨裁製度、寡頭制度的誕生!
國家未曾建立的遠古時代,格利澤人的領土觀念並不強,反正吃一點路邊的雜草就能夠填飽肚子,實在不行就換一個居住地,總會有一口吃的。
但時過境遷,人口大量定居,不再大規模遷徙的情況下,能夠生產食物的土地,是一種寶貴的財富。它們發展出了耕種農業,讓單位土地能夠產生更多的糧食。
然而在這個星球上,格利澤人已經是體積、力量最大的生物,不可能像人類那樣,擁有像牛、馬一樣的勞動牲畜,故而所有的梨土耕作都需要自己去勞動。
在星球表面長期工作,不僅要承擔被颱風吹走的巨大風險,而且過度勞作會損害健康,降低壽命。
因為個體能力的不同,剝削與被剝削自然而然誕生了,資本家永遠是一個文明最大的敵人。
好在這顆星球的資本矛盾比不上人類,實在不行就跑到其他地方過獨居生活,吃一點路邊的雜草,不可能有餓死的風險。它們可不像人類那樣,脫離了社會就沒辦法活下去了。但大部分格利澤人,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願意離開城市的。
格利澤人的壽命非常悠長,如果保養得當,沒有重大疾病的情況下,能夠存活五百年甚至一千年,某一些聰明個體透過長期的財富累積,形成了一個個擁有鉅額財富的大地主。
富人們需要人口,特別是廉價的勞動力來維持自己的社會地位。它們不喜歡先天形成的“公養體系”,反倒想要嘗試著自己撫養自己的孩子,如此才能繼承自己龐大的財富。否則,積累這些財富又有甚麼意義呢?
終於,在利益的慫恿下,一批富人發動了政變,在某些城市中,推翻了民主政體,建立起寡頭政體,並且嘗試著誕生奴隸制度。
但這種寡頭整體只維持了幾個年頭,因為這個文明與生俱來的社會公養制度已經根深蒂固,寡頭出現了,還了得?
城市裡的居民開始大量跑路,遷移到其他的城市。甚至連士兵都開始跑路。
其他的城邦也震驚於這種獨裁政府的出現,甚至……奴隸的出現顛覆了歌爾城中執政官的想象能力,大量的城市開始出兵干涉,於是裡應外合下,民主政體又重新恢復了。
這一段故事,只不過是慢慢長夜中的一段小插曲罷了,翻來覆去的政體演變,寡頭、獨裁,出現過好多次,彷彿歷史長河中的一滴滴小小浪花。
但科學不發展,始終只能夠停留在石器時代。
石器時代的政體再怎麼演變,也不會改變真正的本質。歷史是曲折前進、螺旋上升的,但歷史遇到巨大的障礙時,也會停滯不前。
一萬年,過去了。
兩萬年過去了。
五萬年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