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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把你許給我也行!

2021-10-29 作者:匿名

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陳三願:

一願郎君千歲,

二願妾身常健,

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難相見。

……

半年後。

江南祁州桃花鄉。

正是春夏jiāo接之際,風裡依稀裹挾著幾分涼爽,吹皺了一池清水,天色甚是晴朗,日頭正盛的午後。

“巷子深”酒館外,一穿著暗紅色棉麻粗衣的女人,正懶懶坐在藤架下的鞦韆椅上隨意dàng著,半眯著眼睛,十足悠閒。

一旁暗几上,幾盤甜點幾塊瓜果泛著幽香。

三兩孩童光著腳從遠方跑來,伴隨幾聲歡聲笑語。

女人睜了睜眼睛,好容易適應眼前陽光明媚,卻見那三兩半luǒ上身的孩童一手拿著一根木棍,一手卷著一本話本,口中喋喋不休。

“呔——你這賊人,哪裡逃——”

“饒命啊——”其餘孩童倒是分外配合。

女人重新半眯著眼睛,不過一群幼稚鬼罷了!

可片刻後,不遠處傳來幾聲啼哭。

女人翻身,不耐煩的蹙眉。

那啼哭聲越發的大。

女子終是忍耐不得,猛地起身,卻聽見那啼哭之聲分外委屈:“說好今日我看那話本,扮演大將軍,你演那賊人……”

大將軍?

女子的眉心微蹙,大將軍可不是這樣的,有些大將軍可是囂張跋扈的緊!

“我反悔了!”反悔的孩童看起來倒是十足的壯,“我不光今日要演大將軍,明日,後日,一年,五十年,一萬年,都要演大將軍!”

“你……”矮個孩童儼然有繼續大哭的跡象。

“閉嘴!”女子陡然出聲,驚了那方二人。

那兩個孩童驚魂未定朝著她望來。

“大晌午的擾人清夢,把你爹孃叫來!”女子說的中氣十足。

此話一出,那二人瞬間變了臉色:“酒娘姐姐,您莫要告訴爹孃啦,不然……他們又要揍我了!”

女子未曾有絲毫鬆懈。

“要不……”壯孩童眼珠一轉,倒是機靈的緊,“我將這話本借於姐姐一天,姐姐便當沒看見我倆?”

矮孩童瞬間點頭如搗蒜。

女子冷哼一聲:“別以為一本話本便輕易收買我……這是《凌翼英雄》新本?”聲音瞬間高昂起來。

“是啊!”

“咳咳,這次就先繞過你們!”女子清咳一聲,一把拿過孩童手中話本,“你們先離開吧。”

“謝謝酒娘姐姐!”倆孩童相視一眼,朗聲道謝後轉身飛快離開。

女子重新回到鞦韆椅上,依舊懶懶的望著,周遭不時有拿著鋤頭的鄉人打著招呼,女子也只懶懶揮揮手應上一聲。

這英雄美人的故事,俗是俗了些,但真真是引人入勝啊。

那美人兒惱怒著英雄身側紅粉知己眾多,一怒之下轉身離去,那英雄浪子回頭,懊惱難耐,於江湖掀起腥風血雨,誓要挽回美人兒心……

可看至此處,女子便已靜靜合上話本,試問那美人兒離開,關眾江湖人士何事?英雄掀起腥風血雨,屠殺之人何其無辜?

最為重要的是!

憑甚麼那美人兒可以讓英雄這般割捨xìng命的去找,她……這個不算美人兒的人,也已離開那般長時日,卻無一人尋她!

自然,她也不盼著被人尋到罷了,然……被人所遺忘之感,著實不好。

最終,堪堪合上的話本再未被開啟,女子拿過一旁的茶杯啜飲一口,夾雜著酒香的茶,當真是醉人啊!

“酒娘,打二兩散酒。”門口,一人高聲吆喝著,手中幾個銅板捻在手心作響。

女子眼睛睜也未睜:“錢放右邊,酒在左邊,自己去打。”

“酒娘今日可是心有不悅?”打酒之人未有一絲察言觀色之意,徑自走到鞦韆椅旁,問的怡然自得。

女子猛地睜開雙眸,瞪向眼前之人,卻見那人倒是神色爽朗,眉目俊逸,一臉笑容看來溫柔,實則比之笑面虎還要小氣幾分。

“卿三,你來做甚麼?”女子沒好氣道。

“自然是打酒!”卿三晃了晃手中酒罈,“順便有事相求!”

“何事?”女子謹慎望了他一眼。

“我的終身大事,還望酒娘莫要捨棄才是!”卿三笑的一口白牙晃了女子的眼睛。

女子眯了眯眸,抬頭朝著門口那碩大的“巷子深”三字牌匾望去:“卿三,你且看清楚,那上面三字是甚麼?”

“巷子深。”卿三笑答。

“這是何處?”女子指了指裡面。

“酒館。”

“沒錯!”女子橫眉,“我是酒娘,不是紅娘,豈能天天替你與這桃花鄉眾姑娘說親……”聲音,終是越發的低。

只因著……那卿三手中一錠百兩黃金掂量的分外顯眼。

“要說給你說上一家姑娘,也並非不可……”女子目光直直望著那錠黃金,“不,幾個姑娘也行!”

“酒娘此話當真?”

“真,比黃金還真!”女子義正言辭。

“很好,那就有勞酒娘了!”卿三輕笑一聲,將黃金放在桌上,“若是酒娘姑娘沒有說成,屆時把酒娘你自己說給我也成!”

“咳咳咳——”此話一出,女子似被驚到,猛地咳嗽幾聲,“卿三,你今兒個沒吃yào就出來了?”

“阿九姑娘這是何意?”卿三雙眸圓睜,盡是無辜。

女子聞言,身軀卻驀然一僵,到此處時,眾鄉人只道她是酒娘,她也只提及了一次自己的真實名諱罷了。

而今,被這卿三喚出,竟恍如隔世。

是的,女子,正是莫阿九。

馬車細軟被騙之時,她本就想要棄了那些,若要重新開始,那些過往須得棄了,餘歸晚的馬車、馬伕,還有那些皇宮內的細軟衣裳,均數不能留。

只是……詔書她是不想丟棄的,卻終是隨衣衫一同丟了。

在酷han山林行了一日一夜方見到一處人家,取了父親曾留於她之物,買了馬車直下江南,而今,在這桃花鄉竟也待了半年之久。

開得一酒館,生意隨並不興隆,所賺銀兩卻也足夠她花了,許是她xìng情開闊,加之桃花鄉民風開化,她在此處倒是活的盎然。

曾經京城的那些過往,她已均數埋藏於腦後,只當是前塵舊夢罷了。“莫阿九”三字,她終是未敢再提及。

如今,竟被這卿三一口喚出。

眼前這卿三依舊未曾有半分察言觀色之意,滔滔不絕說著:“雖說阿九姑娘你年歲已不小,但大可放心,我絕不似你以往那負心漢,也絕不嫌棄於你!”

莫阿九到達桃花鄉時,曾編纂了一個自己被負心漢遺棄淪落至此的故事,是以卿三才會這般說。

頓了頓,莫阿九緩緩將桌上黃金拿起,塞到卿三手中:“卿三,委婉些說,我嫌棄你!”

話落,已將此人直接推離酒館。

門外,有鄉民路過笑呵呵打趣:“卿三,又在纏著酒娘?”

被推出門外的卿三神色絲毫不見惱怒,笑著點頭:“鄉親們多多照顧酒館生意啊!”儼然酒館是他開的一般。

“卿三,你給我滾!”門口,莫阿九雙手掐腰,十足囂張。

卿三微微挑眉,從袖口處掏出一把摺扇,“刷”的一下展開:“酒娘,且看——”

莫阿九皺眉,朝著那摺扇望去,卻見白色紙扇上,墨色行書十分瀟灑——

一面寫著“英俊瀟灑”,一面寫著“尚未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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